胸口的痛傳來,我不由得皺了下眉,緩緩睜開眼,看到年羹堯揹着我立在窗下,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一縷午後的秋陽射在他的身旁,背影有些模糊。我有些渴,想要叫人給我端杯水,一張口卻先咳了起來。
聽到我的咳嗽聲,年羹堯忙轉過身快步走到我牀邊輕聲問道,“你怎麼樣了?”他的臉色有些凝重,好像我生了什麼大病似的。
我對着他擠了絲笑出來,“我想喝水。”
“哦,我這就給你倒去。”年羹堯忙走到茶几旁倒了杯茶,端到我面前,我努力支起身半坐起,接過他手裡的茶道了聲謝,便喝了起來。喝完了我問年羹堯,“我暈了多久?”感到這身子越來越經不起折騰,稍微被人輕輕碰下就暈倒了。
年羹堯看我喝茶眼卻發着怔,待我喝了茶聽到問他,他纔像回過神來一樣,“你睡了兩天了。”我以爲是幾個時辰,沒想一硌還硌睡了兩天。年羹堯看了我一眼又問道,“你心口的傷是怎麼來的?誰打的?”語氣裡滿是關心,又夾着憤怒。
我見他這樣忙道,“自個不小心撞的。”
年羹堯聽了卻是濃眉一擰,眼裡一陣怒意,“撞在什麼地方了?!怎麼撞得差點連心脈都斷了?!”顯然對於我拙劣的謊言他壓根兒就不信。
“四爺知不知道你身上的傷?”年羹堯望着我又問道,“那傷是不是他弄的?你的傷是舊傷,應該是在幾年前被人打傷的,是內力高強的人一掌拍下的,四爺的粘杆處都是江湖高手……”
“不是四爺打傷的。”我聽他懷疑四阿哥忙打斷他的話。
這下卻更讓年羹堯產生了懷疑,“你一直在京城,他怎麼連你都沒保護好?你知不知道,你的傷……”說到這他突然停了下來,眼裡一片痛意。
我見他這樣,忙問道,“我的傷怎麼了?難道我不久於人世了?”我這半開玩笑的話沒想到卻讓年羹堯一時滿臉緊張,他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怔愣了下,可能覺得他的動作太過於誇張,看了我一眼,“誰說你會死的?你的傷我會請大夫看好的。”過了一會兒又道,“你歇着吧,我有事要出去下。”我見他這樣,只好對他點點頭,他望了我一眼,然後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小琴便端了碗粥進來給我喝。
喝完粥,覺得心口也不怎麼痛了,便讓小琴扶我下地,我得活動下筋骨。小琴和小畫一人扶着我一隻胳膊來到了院中,秋末的午後,吹的風有些涼了,小棋拿了件薄披風給我披上。
我坐在院中的搖椅上,微眯着雙眼,忽然想起那日推我的紅豔姑娘,年羹堯這麼壞的脾氣不知會不會對她下狠手呢?“小琴,那位紅豔姑娘現在可好?”
聽到我問,小琴忙回道,“回主子,紅豔姑娘已被爺當日就打發出去了。”我聽了有些疑惑,“那紅豔不是你們家的爺的妾嗎?”
聽我這麼問,一旁的小棋嗤笑道,“她哪是我們家爺的妾呀。她是萬花樓的頭牌姑娘,爺看她順眼,便帶了她來府上住些時日。沒想到她還當自個是爺的妾了,處處對着府上的奴才們指手畫腳。今次惹了主子,爺氣得差點要了她的命。”說到這,幾個小丫頭目光有些曖昧地看向我,小書口快接着道,“看來咱們爺對主子還真是上心的呢。”我聽了小書的話,心裡一顫,瞪了她們一樣,“琴棋書畫,你們給我聽好了:我不是你們的主子,以後就叫我柳姑娘,叫我姐姐也可以,就是不要叫我爲‘主子’!”我不想再讓人有什麼誤會,我本來也不是這的主子。
四個小丫頭聽了面上有些爲難,“這怎麼行?”
“我說行就行!如不照我的話去做,那你們都別服侍我了。”我厲聲地看着她們再一次申明,她們見我這樣,只好向我一福身,“柳姑娘,奴婢們知道了。”我聽到她們稱爲我‘柳姑娘’滿意的點點頭。
“爲什麼不做主子,做姑娘?”一道有些生氣的聲音傳來,我扭頭看去,年羹堯臉上微微有些怒火。琴棋書畫四個小丫頭見了有些害怕地向他邊行禮邊道,“是柳姑娘吩咐奴婢們這樣叫的。”
“是我讓她們這樣稱呼我的。”我看了眼年羹堯,他劍眉微蹙,有些不悅,隱着怒對着我笑道,“你喜歡怎麼着就怎麼着吧。”他的爽快讓我有些意外,我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想逛街去。”我脫口道。
年羹堯聽了一愣,沉思了會,然後站在我面前看着我道,“好吧,明兒個我帶你出去玩玩。”
我聽年羹堯答應了我出去,心下一陣高興,“真的?!”我不會是聽錯了吧?
“是真的。我何時有騙過你的?”年羹堯對着我一笑露了半口白牙。這傢伙長得還真是帥,不過比起四阿哥來,我還是喜歡四阿哥,因爲四阿哥只對我大笑。
一時歪想着便呆住了,年羹堯叫了我幾聲,我才聽到,“呃,什麼事兒?”
“你又神遊到哪去了?”聽到他責怪我有些窘,忙解釋道,“我一時高興壞了。”
年羹堯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你還是那樣。我是跟你說,明兒出去玩時,一定要跟緊了我,不可亂跑了。否則出了門我都要回來。”
“不會的,決對不會的!我一定跟緊了年大哥。”我一激動又拍着胸口做保證樣,只是忘了心口上還有傷,這一拍又痛了起來,“哎喲。”
聽到我喊疼,年羹堯忙俯下身關切地道,“怎麼了?小心點!”
他離我有些近,他的慌亂也讓我有些尷尬,我忙故作放鬆地道,“我很好。就這麼說定了,明兒帶我出去玩。”然後又道,“這會子我先回房去歇歇,今兒養足了精神,明兒好玩去。”
年羹堯也站起身,“好吧,等會吃晚飯時,我再過來。”
看到他眼裡的暖意,我心一緊,忙低了頭,讓琴棋書畫扶了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