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出院後的一個星期。
穿着錦子的一套她平日裡捨不得穿的OL正裝,腳上套着她的細跟鞋,手上拎的包也是她的。全身上下,除了人不是錦子的,其它都是借她的。錦子找工作的運氣比我好,剛從學校出來,她就找了家世界五百強的大公司。這家公司經受住了經融風暴,在流行裁員的這年頭,這家公司卻沒有裁過一員。而我卻在兩年不到的時間裡,被裁兩次。
對着鏡子再整了整衣服,直直的頭髮爲了顯示幹練被盤在了腦後。臉上薄施朱粉,掩飾了出院後的一點浮腫。一切妥當,開始出發了。
上了公交車,錦子的電話就來了。
“湘雨,你上車了沒有?”聽着電話那頭錦子緊張着急的聲音,我忙道,“剛坐上,很快就到了。”
“你東西都檢查過了吧?沒有落下什麼吧?記住面試時間是十點半,別忘了,千萬別遲到啊……”錦子像個老媽一樣叮囑。
我笑笑,“東西檢查過了,都在。面試十點也記好了,你就別爲擔心我了……現在才九點,還有一個半小時呢。”
掛了錦子的電話,看着車窗外的陽光,心情不由得好起來。車內坐的人很少,上班的一批早擠過了,現在不在上下班時間內,我悠悠坐着,欣賞着車窗外的風景。這時磕睡襲來了,我想着還有六七站纔到,小憩三四站總可以。因着昨晚緊張今天的面試,晚上半夜才睡下。只是這眼一閉,人一放鬆下來,就錯過站了。
錯過了三站,我得趕到對面去坐車。這一段路正在修,路上塵土飛揚,還有一些蓄着些不的小坑。我望了望前後,橫過馬路。就在我我小跑快到對面公交站臺時,一輛黑色的小車飛快地駛了來,擦着我的身邊而過。上了站臺我一低頭,心一下子騰地冒起了火,又似下起了冰雨,一時冰火兩重天。我的裙子和襪子上沾了好多泥漿。這樣狼狽樣怎麼去面試?我憤而轉過身去聲討那禍害我的小車,只是小車已揚塵而去。我只看到那小車的一串車牌號。
我拿出紙巾一邊咒罵着那小車主人,一邊自認倒黴地拿出紙巾擦拭着泥漿。心裡狠狠地想着,這次面試要是泡湯了,我就咒那輛車泡水。
一進寫字樓,人們各種目光齊齊向我刷來。我強自鎮定地目不斜視,坐上電梯直奔十六樓的艾氏集團。我不安地擡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離十點三十分還差五分鐘。我不敢去看我的裙子,那裡實在有礙瞻觀。
艾氏集團不愧是個大公司,裡面的員工素養還算好,見到我半身泥漿也沒有露出很失風度的舉止,只是偷偷笑着。人靠衣妝,佛靠金裝,我讓你們笑去,全都給我憋笑成內傷。我忍受着那些熱烈目光的追隨,一直到了人力資源部主管辦公室,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將全部眼光都擋在了外面。
人力資源部的主管隔着眼鏡片掃視了一遍我全身上下。犀利目光配合着脣上若有若無的職業笑容,“蕭小姐請坐。”“謝謝。”看着她辦公桌前的黑色皮椅,我有些猶豫地慢慢坐了下去,身子往下稍傾。自我踏進艾氏辦公樓,目光洗禮是接受了很多。
“我先自我介紹下,我是人力資源部主管,暫時代理行政部主管,你可以叫我妮娜。看了蕭小姐的資料,覺得蕭小姐在各方面的條件都比較符合我們公司的要求。只是,你的形象……”主管說到這頓住,然後輕佻地揚起塗着腥紅的脣輕笑,“我們公司是一個比較注重形象的公司……”
“這個我知道,我今天趕來面試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急忙辨解。
“這次是意外,那麼下次是什麼呢?”妮娜的目光沒有一絲感情,只是脣上依舊是帶着職業笑容。
“不會有下次……”我有些氣餒地道。我不想辜負錦子的一片苦心,試着請求她。希望她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畢竟現在找個好工作也不易。
沉默了一會,妮娜終於做了個聖母瑪麗亞的恩典的決定,“那好吧,看在夏木錦推薦你的份上,我給你一次機會。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出現這種情況。”還是錦子的面子大啊,我在心裡又感激了番錦子,那客牛扒,等我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就請她。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謝謝,非常謝謝您……”我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接過妮娜遞迴給我的資料。妮娜對着我展了個笑,她的笑雖然還是很職業化,但我此時卻覺得那笑也是親切極了。
“你明天可以來上班了。恭喜你。也歡迎你加入我們艾氏集團,成爲我們這個大集團新的一員。”妮娜很職業化的禮貌與我握了握手。我的心一時很是激動,連連點頭道謝。
面試總算成功了。我站在樓下,馬上給錦子打了電話報喜。錦子聽了也很高興,開玩笑說離牛扒又近了一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樓面玻璃反射的光,暗自給自己加油。
突然,在我轉身走下臺階的剎那,我眼角看到一抹似很熟悉的背影。我心裡一頓,轉過身去看,卻看到寫字樓的大門有兩個身着西裝的男子正走了進去。我恍惚了一下,其中一個頎長的背影在碰觸我目光時,我的心的不由得震動了下。那身影不就是那個長長夢裡的四阿哥的嗎?我退回了幾步,想要跑過去看看,但那兩人已消失在了門內。心裡一下子又涌起了莫名的失落。
我悵然地走着,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一串車牌號碼,我停下腳走到車前仔細一看,就是濺了我一身泥漿的車子。我想去質問,可是無憑無據的問了也白問。只要瞪了眼車,悻悻然地往公交站走去。
坐在公交車上,回想着剛纔見到的那背影,又想起了那個夢裡的人來。我心裡不知道怎麼的有些害怕和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