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無論我怎樣央求年羹堯要出去玩,他都不答應。我也不知道馮宣夫婦兩個有沒有得到我的信兒,這幾天府上一直沒個消息,真是讓人急死了。
坐在院中,喝着悶茶,看着快掉光葉子的槐樹,不由得又嘆了口氣,快十月了,天兒馬上就冷下來了,我若再不脫身,等到下雪就難了。
聽到我嘆氣,一旁的小棋忙走近對我嘻笑道,“主子嘆什麼氣呢?前些天咱們爺在‘吉祥坊’給姑娘打了幾副首飾,今兒個那‘吉祥坊’的馮掌櫃還親自送了首飾來呢。”
“現在那掌櫃的還在?”我聽說馮宣來了總督府,心下一陣驚喜,忙起身問道。
見我這激動樣,旁邊幾個小丫頭嚇了一跳,小琴素來老道,她嗔瞪了眼小棋,“就你嘴多,爺不是吩咐過咱們不要提前跟姑娘說嗎?爺是要準備着給姑娘一個驚喜呢。”
我還要什麼驚喜呀,見到馮宣這纔是最大的驚喜。我急着又問道,“馮掌櫃現在在哪?快帶我去看看。”她們幾個見我急樣,神情一愣,“姑娘,你這麼急?”
“我早就聽說‘吉祥坊’的首飾打造得最好了,這會兒我想跟他們再打造副耳墜子。”我怕她們起疑,只好編了個謊。
“既然這樣,那小畫就帶姑娘去前廳吧,這會子馮掌櫃應還在。”小琴吩咐小畫帶我去。
小畫帶着我左拐右拐的,繞得我頭髮暈。
“姑娘,咱們就到了。”小畫指着前面的一個院落對着我道。我擡眼一看,這院落還真是比別的院子要大。我急着要見馮宣,便提了精神跨進了院去。
一到前廳,卻發現連個人影兒也沒有,廳裡空蕩蕩的,我瞄了眼茶几上還沒撤走的茶,心想着定是剛纔走,若是現在追,還能趕上。我拔了腿兒又往外跑去,嚇得小畫在身後叫,“姑娘,你這是要上哪兒呀?”我一心要見着馮宣,怕小畫跟了上來,停了身對小畫道,“你先回去吧,等會子我自個回去。”小畫聽了有些不情願,但見我臉色有些不好看,只好努着嘴轉過身往來的小徑離去了。
小畫一走,我趕緊跑了起來。咚,頭又撞牆了。我一時停住腳,擡手撫了撫撞痛的額頭。這時胳膊被人拉住,“你跑這麼急做什麼?”一道責備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我擡頭一看,年羹堯正一臉薄怒地站在我面前。我見是他愣了下,然後急急往他身後看去,他身後什麼人也沒有。
見我東張西望的不回他話,年羹堯眉頭一擰,聲音有些冷道,“你在找什麼?”
等他問我第二遍,我才聽清,我有些失望地低了頭,“沒,沒找什麼。”
年羹堯這才擡起了手拂向我額頭,輕聲問道,“還疼麼?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走得這麼急。”聽他這麼說,我將頭往旁邊偏了偏,“不疼了。”年羹堯見我閃躲,怔了下,放下拂向我額頭的手,對着我一笑,“走吧,我有好東西給你看。”他沒再追問我爲什麼跑到前廳來,他不問,我更加肯定他是知道馮宣此次來府的目的,這樣一來,我以後更不用想着再出去了。心裡不由得一陣懊惱,可我又不敢質問他,怕惹了他不高興去尋馮宣的不是。
跟着年羹堯到了客廳,年羹堯叫了一個僕人去將東西拿來。過了一會兒,僕人手上端了個首飾盒進來。
年羹堯接過首飾盒,便讓僕人退了出去,他轉過身對着我一笑,“你瞧瞧現今這‘吉祥坊’打造的首飾和你之前的差不差?”邊說邊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面放着一副手鐲子,我伸手拿了一隻出來對着光瞧,黃金琺琅鍛身,通體圓透,上面嵌着籽珠和綠寶石,設計倒是很新穎,做工也考究,突然,我發現這鐲子身上的一粒籽珠上似是活釦,發現這個秘密,我依舊面色如初地帶笑讚賞道,“比我之前的好多了。看來九爺對‘吉祥坊’還是上心的。吉祥坊的師傅藝精。”只要能掙錢,九阿哥什麼都上心。
“九爺確實是個做生意的人。只可惜……”說到這,年羹堯停了下來,對着我笑道,“你也是個做生意的人兒。要不是個女兒身,這生意怕是做得比九爺還大。”我聽他這麼一說,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會做什麼生意,只不過是拿了現代人的東西上古代賣稀奇了。我不動聲色地將鐲子放到盒中,“你又取笑我了,這生意上的事兒,我可是知道的少,再怎着也比不上你們這些個吃皇糧的,皇上一賞,那才叫財源滾滾。”
年羹堯聽了哈哈大笑起來,“皇帝的賞賜都項上人頭拼來的。保不準哪天就沒了。”說到這他頓了下,“不過,若是賞個美人倒是不錯。”
我聽了面上一緊,有些訕訕道,“先皇連納蘭家的才女都指給了你,現如今又將輔國公的掌上明珠指與你做繼室,你這可是仕途高升,美人運也跟着旺呢。”話說康熙和四阿哥對年家還真是優渥。
“這些都比不上你。”年羹堯的眼中立時一片灼熱,緊緊地盯着我。我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睫毛顫了下,低了頭道,“我先回去了。”
說着我便舉步向外走去,還沒出門,就聽年羹堯在身後急叫,“雪韻,這鐲子是給你的,你怎麼不拿回去?”
我停了下腳步,年羹堯便趕到了我面前,對着我又是一笑,“見你喜歡,我這好心總算沒白費。”
聽着年羹堯這麼說,我臉上有些熱,忙接過他手上的盒子,匆匆道了聲謝,急急向屋外跑去,身後傳來年羹堯的提醒,“別跑那麼急,小心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