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帶着斗笠的人進來,所有的人都站起來,向他恭敬而熱情地點頭致意:“黃老闆!”看這情形這傢伙在這裡人氣滿高!
輕狂一邊轉着手中的茶杯,一邊注意着那個黃老闆,心裡思忖:丫的,如此張揚,這傢伙什麼來頭?
江湖勢力沒他這種做派,家族勢力沒他這種風格,海盜?土匪?更加的不像。地方勢力則是完全沒可能,因爲他也是外來的。
那人見衆人向他問好,卻神情倨傲的一揮手,然後便大喇喇地坐在了賭桌的一頭。端的是一副目中無人,居高臨下的架勢。
於是輕狂對自己的推理更加確定了一分。
這可不是江湖範兒!更加不是家族範兒和什麼海盜土匪的味道。
他身後的一個人立即上前扯着嗓子喊道:“黃老闆今天要在這裡大殺四方,贏了的話,就要在樓裡挑選一個頭牌小哥兒帶走!”
那人看上去是個高大的漢子,領下也有鬚髯,但是不知爲什麼說話聲音,就是底氣不足,而且聲音聽起來又細又尖,還喜歡拖長音,聽起來很刺耳,讓輕狂不由很沒風度的挖了挖耳朵。
聽到聲音,一個胖的像球一樣的中年女子,滿身團花緊蹙的哈哈笑着走下樓來,從輕狂的角度看來。有一段樓的護欄擋住了她的下半身,看上去她不像是走,而更加像是滾下來。
一個從樓上骨碌碌滾下來的超級大號皮球,這種比喻讓輕狂不禁啞然失蕪
不過,她身材雖然皮球了點。這女子還真不愧是這清風明月樓的掌櫃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還真有個老鴇的範兒。女子還沒開口,肥胖的臉上就堆滿了笑,因爲笑得太厲害,那些原本被脂粉塗平了的褶子,便開始簌簌衣襟落雪花了。
“哎呦這不是鼎鼎大名的黃老闆嗎?那股香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快來人好好伺候着,這位爺可是財神,你們得給我伺候好了!”老鴇拉着長長的甜膩的聲音,用曖昧的眼神撩着帶着斗笠的人,一邊殷勤地吩咐着跑堂的。
結果那黃老闆根本就沒有理睬她,只走向後面一揮手。
四個錦衣漢子立即擡進一個打開蓋的大箱子,箱子裡面滿滿的都是金銀珠寶,玉器瑪瑙。
金燦燦銀閃閃,真金白銀的光芒刺地人的眼珠都要發直了。
一邊那個尖細的嗓子又開始喊起來:“今天你們清風明月居,有什麼好貨色,快讓他上登金臺,讓我們黃老闆一睹爲快!”
看在一箱子的金銀財寶份兒上,別說那戴斗笠的黃老闆不理她,就是當場給她幾個耳光,踩她幾腳,她都覺得有萬分顏面滴。
老鴇的眼神始終不理那箱子金銀,立即滿臉帶笑:“好,沒問題,不埋黃老闆說,三天前我們這裡還真來了個絕色的!老婆子我包您十二分的滿意!”
說罷便向裡面喊道:“春華、秋夜快去,把咱們剛剛從二當家手裡買下來的那位歐陽公子帶出來給黃老闆上眼!”
歐陽公子,輕狂聽得一怔,心裡想到:不是吧?這個歐陽詢真的被弄到這裡,還給買到了清風明月居?
這傢伙到底耍什麼鬼花樣,依照他的機智和武功,就算一不小心失手被擒,這麼長時間也該逃了,怎麼會被賣到這裡來。就算被買進來,他也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面。除非丫的有什麼目的,自己甘願留在這裡。
看她低頭思忖,碧玉忍不住輕聲問道:“怎麼了?”
呵呵這個碧玉顯然是越來越注意自己的神色變化了,自己得抓緊時間和他磨合,不能只做有名無實的空頭夫妻。
輕狂六邊開沁的着一邊向他徵徵一笑,低聲笑道亡沒什麼,我的一個老朋友要閃亮登場了!不妨咱們見識一下丫的絕世風采!”
“老朋友?”碧玉有點聽不懂,但是他有個優點就是喜歡安靜,即使聽不懂,也不喜歡纏着追問。
這一點輕狂極爲欣賞他,以後和他在一起可以耳根清淨,這可是件好事情!
所有的目光便集中到樓上去,不一會兒,兩個穿着紗衣的男人帶着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他竟然還遮着面紗。
他一身白色的羽衣,頭髮被一個金色的髮簪束起一半,留下一半披在肩頭,面紗下隱隱露出一張如玉的臉,長長的脖頸,勻稱的四肢。真的美得很有神仙範兒。
從他的動作和凌厲的眼神來看,十有八九就是那個歐陽嵐。
輕狂不禁捧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眯起了眼睛,這件事真的是越來越有懸念,越來越有趣了。
若是他這個傢伙真的把自己的初夜拍賣掉,哈哈,笑死了!到這裡,她一個撐不出,一口茶噴了出來。
碧玉毫無所查,竟然被她噴了一身。
輕狂急忙拿出絲巾來要給他擦,天啊,自己怎麼忘了,他可以個有潔癖的人啊!
但是碧玉卻淺淺一笑,接過絲巾來,將那雪白的絲巾又重新疊好,交還給輕狂,口中輕聲說道:“一會兒就幹了,沒事!”
輕狂不禁又有些不雅的挖了挖耳朵,她沒有聽錯吧?
這個一天至少要洗三次澡的傢伙,被自己噴了一身茶水,竟然說沒事?好奇怪的改變啊!
正在這時候,那個蒙面男子,已經在兩個少年的陪伴下上了登金臺,並靜靜的站在哪裡低頭不語。
“喂,老鴇啊!總得掀開面紗讓我們瞧上一眼,才知道是真美,還是你在吹牛啊!”有好事者在一邊大笑道。
這天下任何地方總不缺少好事者,這裡也一樣。
於是,那個人的話音剛剛落下,就有人跟着起鬨:“對啊,對啊!是美是醜總得眼見爲實吧!”
另一個嗓音洪亮的人也喊道:“不錯,若是沒有看清楚,這個歐陽公子的長相,就算黃老闆把他贏到了手裡,打開面紗一看是個醜八怪,那黃老闆豈不是血本無歸嗎?”
“對啊!要是黃老闆不滿意,豈不是白花了銀子,傳出去對你們這清風明月樓的聲譽也不好啊!”
“叫他掀開面紗來看看!”下面一片此起彼伏的喊聲,讓輕狂覺得真的沒有白來,這場熱鬧還真叫熱鬧了。
胖老鴇當然抵不過這些人的起鬨,立即揮了揮手絹,向臺上的男子笑道:“歐陽公子,把面紗摘下來,讓他們看看!免得這幫人總是在這裡嚼舌根,吵得黃老闆不得安寧!”
那個戴着面紗的人,閃着銀色的眸子,在周圍環視了一圈兒,目光最後落在了黃老闆身上,他揚聲向黃老闆問道“黃老闆,請問需不需要在下把面紗摘掉?”
他的聲音果然是歐陽嵐的!
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輕狂興奮的眯起了眼睛。
“不用了,朕我真的相信歐陽公子不會讓我失望!”那人終於開了口,而且聲音讓輕狂差點讓口中那口茶嗆到了。
雖然這傢伙變話變的很快,迅速把朕,變成了真的這個詞,可是那聲音可做不了假。輕狂一下子就斷定了他的身份,軒轅夜!
怪不得一見他的身材就覺得熟悉,還有他一邊那個跟屁丞相。
黃老闆?原來是皇老闆!輕狂實在震撼了,不怪她將信將疑,若是軒轅夜追到邊疆小城可信度還高些,若是他能追到這個海上的小島上,那她就不得不在心裡評估一下他對自己的感情了?
這個傢伙真的對自己如此癡情?若是如此,這份感情就不是自己接受不接受的問題了,關鍵是,他能不能忍受自己博愛的思想。
讓一個皇帝跟其他男人分享自己,他能接受難度太大了。
可是若是讓自己爲了他,放棄諦聽和碧玉,那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口她莫輕狂什麼都能犧牲,就是不能犧牲這種想愛就愛的權利。
終生圍着一個男人轉,那她乾脆弄塊豆腐一頭撞死,再穿越一回得了。
哎這件事情始終是糾結啊!
想到這裡她索性不想了,她可沒有爲難自己的癮。
“既然這樣,那是最好的!歐陽啊,你就先下臺來坐在黃老闆的一邊,有你在啊,黃老闆心裡喜歡,手風一定會順,少贏不了銀子!”那位球兒一樣的老鴇,嘴像抹了蜜一般。
到底是憑說話吃飯的人,那嘴上功夫練得,絕對是能把方的說成是圓的,把短的說成是長的。
輕狂眯着眼睛看着,想着,這哥兩個今天要唱哪一齣?
歐陽嵐果然從登金臺上下來,娉娉婷婷的走到了軒轅夜一邊,不過雖說是兄弟,可畢竟君臣有別,他還真的不敢坐下去。好在軒轅夜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坐在自己面前。
然後拉過他的手來,翻來覆去的看。
或許是裝害羞,或許是真緊張,歐陽嵐的手始終握成拳狀。
“哎呦,我說黃老闆,你看你還真在行!挑人最該挑的地方便是手,人的手總是做事情最多的,若是手都能白白嫩嫩,那渾身的肌膚保證全部都是這樣的!”老鴇在一邊拼命的奉承着。
軒轅夜聽了她的話,便點了點頭,滿意的將歐陽嵐的手放了下去,只是手仍然緊緊握着他的手不放。
一張小小的字條倒手落到了軒轅夜手中,軒轅夜若無其事的裝作俯身下去看他的手,一眼瞄到上面的五個字,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了。
“這裡沒有她!”
這五個字,將他升起來的一絲希望又生生熄滅了。
“算了,今天沒心情,不想賭了!我想帶歐陽上街轉轉,不知需要多少銀子?”他倏地站起身來,向老鴇問道。
輕狂看出來他們兄弟的手在桌子底下有小動作,不禁更加細緻的瞄着兩個人。但見軒轅夜倏地站起時,一塊白色的東西飄落下去。
輕狂不禁萬分糾結,這個馬虎皇帝,都不給自己出手的機會。
自己這個可憐的盜聖啊,甚麼時候淪落到要去撿東西?
老鴇卻以爲軒轅夜猴急,想現在就把歐陽嵐帶出去。毗,不禁滿臉堆笑道:“黃老闆的心情,老婆子懂!不過這歐陽的初夜已經賣給金城主的大公子了!所以這就不是錢的問題了!實在對不住了黃老闆。不過我們這樓裡還有比歐陽條件更好的,您可以上樓隨便挑!”
雖然老鴇很愛財,但是她更愛自己的命。
在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金家父子便是皇帝。在這裡,沒有一個人敢違揹他們父子的旨意!
這時候,原來四邊看熱鬧的人,不禁各個噤若寒蟬了。貌似對金家父子真的怕到了骨頭裡。
關於金家父子,輕狂已經打聽的很清楚。
那個金麒麟是個老色鬼,平生最喜歡做的就是老牛吃嫩草。
而他兒子金大鵬是個男女通吃的傢伙,年紀三十多歲,可是後宮積累的美男和美女一樣多,他的做派和父親不同。喜歡的就留下來,不喜歡的才賣掉。據說他院子裡的人年紀最大的已經四十多歲了,據說是他小時候就喜歡的女子。年紀最小的才十四歲,是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孩子。
其實他也有一點和他老爹是一致的,那就是愛蒐羅剛剛賣來銷金窟的新人,當然一定要是沒有接過客的雛兒,只要那家妓院接到出色的“鮮貨”一定要先叫畫師畫好畫像,送到城主府裡去給金大鵬過目,凡是有他感興趣的,就一律不準先接客。
無論男女一律送進城主府裡面的“快活林。”給他嚐嚐鮮。據說此人既是色中超級惡鬼,又是個極端的心狠手辣之徒。對付不肯服從的人的手段極其高明,尤其“快活林”中有各種人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恐怖性刑具,所有的人一旦被送進快活林,都會屈服任他擺佈。
在這套刑具面前,無論是怎麼樣的烈性女子,和剛硬不屈的男子最後都會屈服子他的淫威之下。
輕狂原本想臨走時再去“拜訪”他一下,把金大鵬送上他親自設計出來的刑具,試試效果。
可是看眼前的情形,貌似軒轅夜要先她見到金大鵬了。
“我看老闆不妨去拜訪一下少城主,和他說說,或許少城主肯拱手想讓也說不定?”一邊帶着銀色面具的人開口打破了僵局。
不出輕狂所料,這個傢伙果然就是右丞相瑞夜楠。
軒轅夜連連在這個藏金窟找了三天三夜,幾乎要絕望了。
其實在前幾天軒轅嵐和手下玄光去碼頭追趕輕狂的時候,軒轅夜已經得到他的密報,率領一干人等離小城不到十幾裡了。
可走到了小城裡卻撲了一個空,別提多懊惱了。
這時玄光回來彙報,在碼頭方向發現了軒轅嵐留下來的秘密朕絡信號,從信號上看,他已經追隨輕狂上了船出海去了,大體方向是青城。
輕狂如何從軒轅紫光手中逃出來,軒轅夜已經調查清楚了。
但是她爲何不回相府而趕去青城?難道是爲了去找尋她的兩個哥哥莫輕言和莫輕揚。她的思想怎麼這麼叫人難以理解,放着一國之後不做,非要在江湖上闖蕩,經歷這種血雨腥風悽風苦雨的日子。
他連夜徵用了十條大船,帶着金銀,和所有的侍從,從海上出發。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她追回來,她一個女子在這江湖上漂泊實在太危險了,而且她還有嚴重的心疾。
當他碰巧遇到輕狂他們那艘被打劫的破船時,他幾乎要瘋掉了。
船上除了屍體沒有一個活人,若不是玄光告訴他在船艙醒目的位置上發現了歐陽嵐留下的暗記,他想跳海的心都有了。
他生命中苦苦等待多年的那個人離他而去,那他一個人守着不可能實現的理想活下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三天前他帶着船隊趕到銷金窟,在輕狂可能落腳的地方實行地毯式搜尋,爲了找她,他這個財迷皇帝竟然天生第一次做出了揮金如土的事情,花出去的金銀令他心痛如害。
可是找不到輕狂,他就不能肯定她在那場劫難中活下來,更加心痛得難以忍受。
瑞夜楠只能把自己的心思全部藏起來,跟着他日夜受着煎熬。
有時候兩個人默默相對無言,睜着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對望時,軒轅夜不禁對這個好朋友感激的想哭。
而每逢看到他感激的目光瑞夜楠總是閃開去,他知道自己走出自私心幫他找輕狂的,若是接受了他的感激,那他就是欺騙朋友。
可是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金城主父子的後宮了,雖然依照輕狂的性格,被他們父子斂入後宮的可能性太小,但是不去親眼看一看,他們終究還是不能死心。
於是軒轅夜站起來對老鴇說道:“好吧!你跟我走一趟吧!也順便把歐陽給他送過去,我們也好面對面談一談,這樣既不爲難你,又讓我結識了這位少城主!如何?”
說實話老鴇盯着那箱子金銀實在捨不得,見他如此一說,立即慌不迭的點頭答應,又從胖臉上笑出一朵花來,不過不是什麼鮮花,頂多是肉花,還是肥肥的肉花。
“好,就依黃老闆所言,老婆子我也藉着這個機會跟着去見見少城主的金面!“說着她便招呼上面的幾個雜役:“章子,小路,過來去找幾頂轎子,我要陪着客人出門!”
兩人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跑下樓出去了。
不一會兒兩人跑進來向老鴇鞠躬道:“轎子備好了!”
軒轅夜帶着瑞夜楠和一干人等跟着老鴇走出去,他來的時候就自己有轎子,老鴇自己鑽入了一頂轎子,又叫上歐陽嵐,讓他也上了一頂轎子,出了清風明月居,揚長而去了。
輕狂見狀也拉着碧玉走出去,對那賭桌地下的字條連看都沒看一眼,她這人的做事規矩,就是自己想要的就憑自己的本事拿到手。讓她彎腰去撿,無論是什麼,她都不屑於做這件事。好奇心可以犧牲,她莫輕狂的盜聖之名可不能有絲毫傷損!
讓碧玉坐進車裡,她趕着馬車緊緊跟着前面那隻龐大的隊伍,一邊走一邊將臉上的雀斑抹掉一些,然後低聲吩咐碧玉把臉上的脂粉也抹掉一些。
一會兒混進城主府時,不能太惹眼。
因爲一個容貌極美的人會引人注目,一個容顏既讓人不想看的人更加會成爲衆人關注的焦點。
當老鴇帶着軒轅夜來到城中心一座城中之城時,輕狂看着這個城堡狀建築高約兩丈多的石牆,和石牆上每隔十幾步便有一個手執弓箭的侍衛時,不禁嘖嘖稱奇了。就是軒轅夜的皇宮的城牆上,都不會讓侍衛們站上去巡邏。
這金家父子在這島上比皇上還要講究啊!
見老鴇在前面和守着城門的侍衛們搭訕,軒轅夜和瑞夜楠,及歐陽嵐等一些人都在後面等着,侍衛們去通報。
輕狂讓碧玉下了馬車,悄悄混入老鴇帶來的隨從中。好在他們穿的衣服五花八門,沒的區分,所以他們混入其中,也沒人注意到,看他們一個個容顏滿俊美的,還以爲他們是老鴇專門帶來的獻給少城主的新人。
過了一會兒負責進去通報的人來了,他打開了城門明令衆人不能攜帶武器,爲了能夠順利進去,軒轅夜和瑞夜楠把自己的佩劍都解下來,留給門外等待的侍衛。
輕狂和碧玉本來就沒有帶武器,便很順利的進了城門。
這個城主府,共分三處院落,呈三角形排列。
正中間的是金麒麟居住的地方,左邊是金大鵬居住的院落,而右邊的院落則是金麒麟的三百名侍寢女居住的地方。
這個院落是城中的禁地,連金大鵬都不能走近。
金大鵬居住的院落中有五重,前面是他的臥室書房和會客廳,後面根據他的寵愛程度,分別住着一級侍寢女,二級,三級,最後一重院落中真的有一個大樹林,而樹林中間有幾塊被竹林隔開的空地,那些對付不聽話的人的幾套性刑具就在其中。
老鴇帶他們進去的時候,金大鵬不再,據說他正在快活林中教訓幾個不聽話的新人。
叫自己的管家金萬福帶他們直接去後面見他。
衆人聽得赫然一驚,心裡對那神秘的快活林又有些好奇,又有些覺得頭皮發麻。
金萬福是個罈子狀的身材,又矮又胖,頭小身體大。
看上去整個人就是是一個大號酒罈子,怪不得叫金萬福。
衆人跟着他從石牆的最左側的迴廊,靜靜的走向那最後一個院落。
這裡的建築倒除了雕金砌玉極盡奢華之外,並沒有什麼風格,讓人看着就覺得滿目花花綠綠,有種視覺疲勞的感覺。
當他們走了大約半里多地,越走越接近最後一重院落的時候,一聲聲悽慘的喊聲,傳入他們的耳中。
其中有少女的聲音,也有青年男子的聲音,聲音悽慘至極,聽上去就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不用問,那裡面金大鵬正在對幾個不聽話的人施刑。
走入最後一重院落,走到哪大片竹林時,那些聲音更加大,更慘,更加叫人頭皮發炸。
軒轅夜皺着眉頭跟着金萬福向前走,而那個老鴇雖然跟着向前走,但是雙腿不禁有些顫抖了。她見過金大鵬很多次,也進過城主府幾次,唯一沒有到過這個傳聞中恐怖的快活林。
竹林密密麻麻,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金萬福到底見過無數次血淋淋的情形,他神色如常的走到竹林前躬身喊道:“少城主,清風明月居的於媽媽帶着你要的歐陽公子來了。還有黃老闆也一起來了!”
“帶客人們進來吧!”裡面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喊道。
於是金萬福便向軒轅夜和瑞夜楠和老鴇一招手道:“你們跟我進去吧!今天少城主高興,讓你們開開眼界!”
說罷徑直撥動着竹子,帶着衆人走進去。
軒轅夜和瑞夜楠板着一張臉跟在後面,因爲軒轅夜帶的斗笠很多,瑞夜楠不時在前面替他撥開那些竹子。
老鴇越向前走,雙腿抖的越厲害,最後要靠兩個侍從駕着她才能走了。
輕狂拉着碧玉走在最後,碧玉的臉色徵徵發白。
但是看輕狂一步不停的向前走,他也只得咬牙捨命相陪了。
終於走到其中一個空地上,那空地上的一切,讓人瞬間覺得心臟發緊,血液都要倒流了。
在這個小空間只放置着一套刑具,刑具是一個大木架子,木架左右各有一個鐵圈,鎖着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的雙手手腕。
因爲掙扎,她的一雙手腕已經變得血肉模糊。她的兩個胸脯上釘滿了竹籤子,兩個胸脯都紅腫不堪,血向下不停的滴下地來,流滿了身體。蜿蜒到腳腕上,然後滴落到地上。
都成了兩個恐怖之極的褐色的血窪。
這到沒什麼,真正嚇人的是她被分開的雙腿下那個大號的木馬,那真的是監獄中處決犯了淫罪的女子的。那木馬上面一個巨大的木樁滿是血跡,有兩個護院一次次將她按坐在那木馬上。每一次她都慘叫一聲,然後渾身抽搐的暈過去。她頭上散亂的亂髮,淚水和汗水,縱橫在臉上。
那原本也許曾是如花的容顏,如今已經被痛苦折磨的糾結擰成了恐怖的活鬼一般。
看上去只會讓人觸目驚心,哪裡還找得到一點點美麗。
什麼叫生不如死,恐怕眼前就是最好的解釋。
老鴇嚇得雙腿幾乎要跪下去,口中哆嗦的哀求道:“少城主,人老婆子給您帶來了!能不能讓我先回去!”
看她被嚇得臉色發青,渾身發抖的樣子,正坐在一邊觀賞施刑的那個錦衣人,在舒服的躺椅中揮了揮手。
於是老鴇如蒙大赦,連忙留下歐陽詢,帶着自己的侍從,急急逃走了,唯恐再聽到那林中的哀嚎聲。
碧玉跟在輕狂一邊,雖然被周圍的血腥味直作嘔,但是仍然堅持站在輕狂身邊,做出一副不顧一切要保護她的架勢。
這讓輕狂心中很溫暖,她拉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握了握,告訴他這沒有什麼,不要擔心。
盯着那個蛇一般縮在躺椅上的野獸金大鵬,輕狂冷冷一笑,心裡暗暗念着一句話:“所有的債都要還的!”
“這位就是這幾天在藏金窟叱吒風雲的黃老闆吧?”那個坐在躺椅上面的金大鵬陰陽怪氣的說道。
他的身體始終不離開那個大躺椅,人又長得又瘦又高,但是整個人都軟綿綿的,感覺就是偎在躺椅中的一條爛蛇一般。
尤其他那三角臉上那雙蛇一樣的目光,看上去更加顯得像足了蛇。
軒轅夜點了點頭,強壓住心裡的厭惡感,對他說道:“本人有幸來到銷金窟,雖然轉了個遍,但是不見一面少城主,如何算來過這片寶地?”
這句話倒是說得金大鵬一挑眉,那張黑色的臉上終於現出一絲笑意,他揚了揚手向兩個侍從下令:“好了,今天先給她留口氣,不過扔進阿豹的籠子裡!阿豹這些人正在發情,既然這賤女人不肯伺候我,就讓他伺候阿豹吧!我還要和這位金老闆談一談!”
兩個侍衛聽了,立即點了點頭,將那個渾身是血,被折磨的聲息全無的女子從架子上解下來,然後叫了兩個人擡着,向林子外面走去。
那四個人擡着那半死不活的女子,順着竹林向外走。
輕狂捏了捏碧玉的手,示意他別出聲也別動。
然後躡手躡腳的跟了上去。
碧玉本來不放心她自己,可是又怕自己一動,引起那個惡毒的金大鵬注意,於是只得心中砰砰直跳的在一邊等。
他一邊等一邊捏着拳頭,只一會兒功夫,便捏的滿手心的冷汗。
不過軒轅夜正和金大鵬說着客套話,擋住了金大鵬的視線,所以自己只要不動,應該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輕狂一個人去對付那四個大漢,她能成嗎?這點讓他覺得心頭一陣陣的窒息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他急切的回頭望去,只見輕狂仍然躡手躡腳的向這裡走過來。
他的一顆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一直緊繃着的神經也鬆弛下來。謝天謝地,她沒有出什麼事情。
那四個人她一定給解決了,不過那個可憐的女子,不知道她藏在哪裡了。她就是這副嫉惡如仇,一刻都不能隱忍的脾氣。
這性子卻叫他又怕又敬又愛。
他終於相信了一件事:這趟海上落難真的是上蒼的橋面安排,竟然找到了他命中註定的人。
以後跟她或是逍遙江湖,或是浪跡天涯,或者去世外隱居,都將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旅程。
看着她堅毅的神色,他就如同看到了未來。
那朦朦朧脆,但是充滿了神奇和懸念的未來。
輕狂來到他身邊照樣拉起他的手,站在原地看着軒轅夜和那個金大鵬說話。
這裡沒有人注意他們兩個,所以輕狂樂的在一邊繼續旁觀。
“金老闆來這裡是要和我談生意?不知道金老闆要和我做什麼生意,說來聽聽!”那個爛泥一般的傢伙慵懶的問道。
“歐陽,你過來!叫上你身後的兩個人都過來!”軒轅夜向歐陽詢那邊看的時候,才發現在他身後還站着兩個滿臉脂粉的少年。
歐陽詢愕然回頭,這才發現了化妝後的輕狂和碧玉。
儘管他們兩人盡力用脂粉遮掩自己的容顏,但是他們那天生的美麗與氣質,根本就無法完全遮蓋住,除了一下子難以認出他們的本來面目外,他們仍然是讓人一見便難忘的類型。
唯恐金大鵬起了疑心,輕狂便拉着碧玉盡力低着頭走了過去。
軒轅夜只是匆匆瞟了他們一眼,便說道:“我這裡有幾個極品的少年,都是冰清玉潔的,如果少城主看得上的話,那就讓他們留下來服侍您!”
三個人的容顏着實讓金大鵬眼前一亮。臉上那本來漫不經心的神態全然不見了,而是笑眯眯的問道:“敢問黃老闆要和我交易什麼呢?”
“我想請少城主幫忙找一個女子!”軒轅夜從懷中取出一張畫像,遞了上去,在遞過去的時候,他全神貫注的注意着金大鵬的反應。
他來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證實一件事,輕狂有沒有落在他們父子手上,而金大鵬看到畫像上輕狂容顏的第一反應,一定是真實的。
這會給他提供最直接的佐證。
金大鵬看到輕狂的畫像時,兩隻眼睛立即定在了畫上,靜默了許久,他突然仰頭問道:“這畫像是真有其人,還是畫師按想象所畫的仙女圖?”
從他冒着灼灼亮光的雙眼中,軒轅夜頓時失望了。
他一定沒有見過輕狂,如果見過的話,他不可能做出這樣驚悚的表情。
“這副畫像是真的!而且這個失蹤的少女,就在海盜幾天劫持的那條船上,她應該被海盜賣上藏進窟了!”軒轅夜灰着一張臉說道。
既然憑藉自己的力量找不到輕狂,那他乾脆就把這件事公開出去,讓這個見了美女動不了的傢伙來幫自己的忙。
果然他的目光僵直不動了,直溜溜盯着那副畫像,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他口中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道“莫非是那個老不死的,跟那幫子海盜做了交易,然後瞞着我把這個大美人給關入他的後宮了!他奶奶地,早晚我得吧這個老不死的老東西給掐死。他媽的你都那麼大年紀了,那活兒都不能用了,還跟老子搶女人!”
一句話把軒轅夜等人說得差點噴了,他竟然給自己的父親叫老不死的,還要跟父親爭風吃醋搶女人。他們這對父子色鬼,還真是夠不同凡響的。
“走,我帶你們去翻翻那老不死的後宮,哪裡一定藏着這個大美人!”他突然站起來,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轉,又停下來,彷彿在凝神思索。但不一會兒,他就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一般,向軒轅夜說道:“我們既然是在做生意,就要有言在先,若是找到了那個女子,你們得把她留在島上三個月才能帶走!”
現在軒轅夜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對他而言,現在沒有事情比找到輕狂更加重要了。
見他答應的那麼爽快,金大鵬便用拳一砸自己的掌心道:“好,你們先留在我這裡,等到晚上我設法支開那幾條給老東西,看後宮的看門“狗”我們再進去找人。
軒轅夜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爲了找到輕狂,他今天不得不受些委屈跟這個一條爛蛇般的傢伙呆在一起了。好在現在已經是戌時,他們去了金大鵬所謂的密室,一起喝酒聊天,然後一心一意等着天黑。
在這段時間裡,歐陽詢不得不虛與委蛇,拼命想辦法灌金大鵬酒,這樣子才躲開了他的糾纏。
輕狂和碧玉一直坐在角落裡低着頭不說話,畢竟距離這麼近,一開口便會讓軒轅夜注意到自己的口音。
和他對面不相逢,倒不是輕狂殘忍,而是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不能跟他相認,否則自己就別想再去青城了。
所以她難得的安靜,除了點點頭之外,別的什麼都不說,都不做。
碧玉也加倍小心,唯恐說錯了一句話,或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暴露了輕狂,所以比她還要安靜。
歐陽詢和瑞夜楠及軒轅夜拼命灌金大鵬酒,根本就無暇顧及他們兩人,何況他們拘謹萬分的樣子,也像極了剛被送到這裡的青澀小綰。不知不覺日已西墜,一輪彎月升上天空。
金大鵬便一路歪斜的帶着衆人來到自己的書房中,按動書桌下面暗藏的一個按鈕,只聽吱呀牙一陣響,書架自動移開,一個嵌在牆上的暗門出現在衆人眼前。
金大鵬則口齒不清的指着那暗門,對衆人笑道:“哈哈,那……那老家…以爲不讓我去右…我就碰不到他的女子……我呸!看……看見沒有了這個密道,老子想什麼時候去給他戴綠帽子,什麼時候就去!想防住我,老不死的!他…他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