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狂今天回來的比較早,在傍晚抓緊時間睡了一會兒,然後便抱着諦聽去找秋澤晨和玖月軒華了,說發現了一處酒樓,有地道的風雅國珍珠翡翠糕賣,要拉着他們兩個去品嚐下。
反正她一會兒一個花樣,想起什麼就是什麼,別人也都習慣了。
巧兒推開窗子,望着天上暗淡的天色,不知道在凝神想什麼。
歐陽嵐恰巧從窗前路過,笑盈盈的打斷了她的凝思。
“巧兒姑娘,要看夜色,最好出來看!”
他銀灰色的眸子在燈光的照射下,更加閃爍着一種妖冶的夢幻般的美豔,巧兒在見到他們之前,從來不知道男人也可以如此美麗?
以前她所見過的男人,全部都是身強體壯,彪悍粗野的男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溫文爾雅,容顏俊美的。
飛燕和莫輕妄也不錯,但是飛燕從來冷着一張臉,彷彿一座冰山。而莫輕妄的笑是隻給輕狂看的,對於其他人,他吝嗇之極,不是板着一張臉,便是用鷹隼一樣的目光逼視着你。
彷彿在他面前,誰都是對手一般。
後來來的那個端木如風,是她所見過的容顏氣質最完美的男人,但是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貌似除了跟輕狂說話時有點世俗味道,在別人眼中他彷彿只是一個鮮活的神祗塑像一般。
讓人感覺遙不可及,根本就不敢去想和他接近。
相對於他們來說,軒轅嵐是唯一一個讓她感覺到,可以企及的一個,他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宛如鄰家大哥一樣,讓她砰然心動。
心裡暗自打定了主意:這個男人,她會追到手中,愛他一生一世。
見他盛情邀約,巧兒便嫣然一笑,欣然轉身要向外走。
軒轅嵐笑着叮囑道:“外面冷,披上披風!”
巧兒心頭一陣溫熱,連忙從牀榻上拿出一件披風,慌忙披在身上,歡歡喜喜的跑出門來,來到了軒轅嵐身邊,含情脈脈的看着他。
軒轅嵐動了動手指,想拉她的手,但是到底是覺得太有難度,便伸手向外面一指說道,“城中有一座觀月樓,地勢最高。最適合觀賞夜景,不如……”
他還沒有說完,巧兒已經紅着臉低下了頭小聲說道:“公子說去哪裡就去哪裡好了!”
於是兩個人並肩出了驛館,向觀月樓走去。
輕狂卻不知從哪裡跳出來,看着他們的背影,嘻嘻笑道:“丫的,這個阿嵐也太扭捏了,不就是拉拉手而已,會死啊!”
一邊的莫輕妄卻突然插嘴道:“也許這就是你念過的那句”曾經滄海什麼的話吧!“飛燕冷冷走出來,補充道:“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輕狂瞥了他一眼,苦笑道:“燕子,你的記憶力真不錯,但是我怎麼不記得我對你們說過這句什麼曾經滄海的話?”諦聽在一邊嘀咕道:“你若是還記得這句話,就不會身邊男人一大堆,還要惦記我師父了!臭貓!竟敢臭我!今晚罰你陪飛燕!”輕狂瞪起眼睛的一句話讓諦聽徹底無語了。
心裡直後悔,悲催的,自己多這麼一句嘴做什麼?
好在他們的說說笑笑也只是幾句話,很快他們便去找秋澤晨和玖月軒華了。
輕狂直接攤牌,說巧兒是鐵木川派來的奸細,她已經將徐州的城防圖送出城去,鐵木川,今晚就會派兵來偷襲徐州城。
對此玖月軒華並不感到奇怪,他知道輕狂這幾天一定沒有閒着。
秋澤晨對此極難置信,問道:“心兒,巧兒只是一個普通的落難少女,她怎麼會是奸細,還把徐州城防圖送給鐵木川,要他來偷襲我們的徐州城?你不是在編故事吧?巧兒的事情鐵證如山,不管你要人證要物證,明天我隨時給你找來!而今晚偷襲的事情,也沒有一點問題。現在我手裡有鐵木川寫給巧兒的迷信,讓她在子夜時分,注意躲避,不要被進城的夜冷國士兵誤傷。另外還要她必要時,將你控制,好挾天子以令諸侯!逼徐散父子投降!”輕狂不慌不忙的把事情說完,然後將一個小小的紙卷遞過去。
秋澤晨滿頭霧水的接過紙卷打開來看時,不禁眼神僵住了。
那個紙捲上的筆跡雖然不知道是誰的,但是左下角的那個印鑑,卻是鐵木川的沒有錯。”心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秋澤晨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若是此事,處理不當,今晚徐州城便真的難以保全了。”娘子,現在還是不要叫心兒解釋了,先看看她要怎麼樣安排這件事情!”玖月軒華在一邊提醒道。
秋澤晨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便將自己的驚愕和好奇之心暫且壓下去,問道:“心兒,現在我們怎麼樣擊退偷襲的人保全徐州?其實並不只有擊退他們纔可以保全徐州,還有別的辦法,比如誘敵深入,關門打狗!”輕狂興奮的說道。“誘敵深入?怎麼誘敵深入?若是誘敵深入的話,城中的百姓豈不要遭殃了?“秋澤晨急切的問道。”放心好了,偶已經把巧兒用飛鴿傳書送給鐵木川的城裡的路線圖給調包了!偶給偷襲來的夜冷國士兵們找到了一個最好的進攻地點,咱們城北那片風水寶地!”輕狂笑盈盈的說道。“那片爛泥潭?原來你這些天四處遊逛是有目的的!”秋澤晨心裡不禁爲錯怪了女兒而心中愧疚起來。
原來她在遊逛之中,把該準備的事情已經都悄悄準備妥當了。
自己這個孃親不但誤會她遊手好閒、不知輕重,還屢次想找機會教訓這個不務正業的女兒。
幸虧玖月軒華每次都找理由制止了自己。
否則女兒煞費苦心爲了自己籌劃退敵之計,而自己卻對她橫加指責,大加斥責,那該多傷女兒的心啊!
想到這裡,她不禁一陣後怕,不由感激的看了玖月軒華一眼,心裡愧疚的想:看來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還沒有他這個父親更加了解女兒、信任女兒。
輕狂卻沒有時間看她懊悔,便向他們兩個說道:“事不宜遲,現在這退敵之法若要成功實施,還離不開一個人的幫忙,現在咱們趕緊去找那個徐老將軍“共商”殺敵之計!”輕狂的話說得那麼客氣,反而讓秋澤晨和玖月軒華不敢相信了,她什麼時候對別人客氣,貌似都不是什麼好事。
希望這次徐散千萬別領教到她的整人技巧。
在輕狂帶着父母趕到軍營之前,徐散就已經如坐鍼氈,在營帳中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轉的徐小虎和徐小豹,及幾個將領都覺得都暈目眩了。
但是他仍然在轉,而且在這樣寒冷的夜晚,仍然不時的用衣袖擦拭這額上的冷汗。
剛纔探馬來報:發現幽月河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船隻,看樣子他們是真的趁此時來夜襲徐州城了。
徐小虎提出就用那個神秘出現的城防圖來佈防,將敵人誘進城中,然後關上城門予以殲滅。
徐小豹也支持哥哥的意見,認爲現在應該冒一下險,拼一下,反正現在也苦無其他良策,不如就死馬當活馬醫。
可是卻捱了徐散的一頓臭罵,若不是周圍的將士們攔阻,徐散肯定會臭揍兩個兒子一頓。
他平生用兵謹慎,從來不肯涉險,見兩個兒子提出如此冒險的建議,自然氣得火冒三丈。
徐小虎和徐小豹知道父親的倔強脾氣,那是一旦犯起倔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知道自己若是再提那件事情,肯定是自討苦吃。
但是不提的話,又覺得茲事體大,實在不能和以往一樣,順從他。
因爲這不僅關係這徐州城的安危,還關係着數萬百姓的生死存亡,和十萬士兵的生死榮辱。
他們黑着臉在一邊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又互相對視一眼,一起向對方點了點頭,各自用眼神示意對方,這次一定要據理力爭。
別說捱上一頓打,即使爲此丟了性命也不後悔。
於是兩人又向前一步,攔在父親面前,一起躬身施禮道:“爹,請聽孩兒一言!如今敵軍馬上便要兵臨城下,您再猶豫不決,我們就要面臨城破人亡的後果了!你們這兩個糊塗蟲,寧願信任一個無名飛賊的話,也不相信爲父的主張,我打死你們兩個混賬東西!”他黑着臉咆哮了一聲,便向前去伸出鐵錘樣的拳頭一拳一個,向兒子的臉上砸去。
其他將士們這裡離的遠,再向攔阻已經都來不及了。
只得在口中喊着勸道:“老將軍息怒!不要動手!他們說得有道理!”徐散早已經氣昏了頭,哪裡會聽人勸告,見人竟然同意兩個兒子的提議,不禁氣得拳頭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眼看他的拳頭就要捱上兩個兒子的臉頰了,徐小虎和徐小豹也已經做好了捱打的準備。
可是,突然外面一聲喊:“護國公主駕到!”隨着這個聲音,一道雪白的身影從營帳外面飄身而入,鬼魅一般掠過舉着拳頭的徐散面前,飄向了主帥的座位。
隨之,一個銀鈴般的笑聲在帳篷中響起來:“徐老將軍,有力氣留着去殺敵多好,用來打兒子,實在太無聊了吧!”衆人一起驚愕的向帥位上看去,他們知道那個進來的人絕對不是護國公主秋澤晨,因爲她絕對沒有如此嚇人的身手。
能在衆人衆目睽睽之下,眨眼間便從營帳之外,到了主帥的位置上坐好。
她不用再有其他動作,但只是這一點,就夠讓他們膽戰心驚的了。
若不是嗅到一股夾着淡淡胭脂味的藥香,他們真的會認爲進來的人是個鬼魂!
而這時候,徐小寶和徐小豹驚愕的喊了聲:“莫七小姐!”他們發現自己的父親一動不動的站在他們面前,拳頭攥得緊緊的,打過來的勁頭也足足的,但是他現在卻除了眼睛什麼地方都不能動,如中了什麼定身術一般。
徐散背對着坐在主位上的小人兒,根本就看不到她的樣子,但是她一進來時,便調笑自己的那句話卻讓他覺得刺耳朵。”七小姐,你把我爹怎麼了?“徐小寶急忙轉身跑過去,向坐在主位上數手指的輕狂問道。”沒怎麼?就是點了他的穴道,讓他休息一會兒囉!”輕狂將自己的身體舒服的靠在那張虎皮座椅上,覺得很是享受。
關於點穴,徐小寶他們倒是聽說過,只是沒有見過,現在可算開了眼界,不禁回頭看着大眼瞪得溜圓,卻一動不能動的徐散,哭笑不得了。
這時,帳篷中又進來幾個人,爲首的正是護國公主秋澤晨和駙馬玖月軒華,徐小寶兄弟立即帶着衆多將士一起跪倒參拜。
秋澤晨一眼看到僵直的徐散,知道一定是輕狂搞得鬼,便尷尬的看了徐散一眼,走過去對着帥位上的輕狂說道:“心兒,你怎麼能這麼對付徐老將軍?快放了他!”輕狂卻搖了搖頭道:“等偶安排完一切再放他也不晚!”徐散聽到秋澤晨的稱呼,頓時一驚,他早聽說秋澤晨帶回來的是從天香國找回來的失蹤十三年的小公主秋心兒。
只是沒有想到公主秋心兒就是莫輕狂。“你有什麼事情,就趕緊安排,安排完了就快點放人,這樣子呆久了,不知道會不會落下什麼毛病!”秋澤晨知道拗不過女兒,便對她催促道。“公主,徐州這裡老臣纔是主帥,這防守之事,不勞小公主操心了!”徐散聽到秋澤晨讓莫輕狂安排防守之事,不禁急了。
雖然身體動不了,可是仍然能用語言反對。”誰能證明你是這裡的主帥?偶可是有主帥大印的!所以現在所有人都必須聽本帥指揮,若有不從,一率殺無赦!”輕狂冷冷一笑,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個銅質的獅子印信,展示給衆人看。
她那美麗的大眼睛中如今全是冷冷的殺氣,目光落到誰的身上,便讓人不由的不渾身戰慄一下。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這短短的兩句話全透着霸主的威嚴。
她小小的年紀,哪裡來的如此號令天下的氣度於威嚴。
這種威嚴不是她的疾言厲色中帶出來的,而是她的舉手投足之間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的。
秋澤晨和玖月軒華也不禁一驚,他們還是第一次領教女兒的霸主風範,她原來的嬌憨之態已經蕩然無存,留下來便是統帥登高一呼的凌厲和霸氣。
就在這一刻,營帳中一片寂靜,就連莫名其妙失去大印的徐散也被震懾住了。”徐小虎、徐小豹聽令!”輕狂拿起一隻令箭,威嚴的向兩人看了一眼,正色喝道。”屬下在!“兩人知道現在必須有人主持大局,而這位傳說中曾在天香國邊關,成功以數萬兵馬擊退新玉國百萬大軍的狂後,無疑是最佳人選。”本帥命你們帶領本部人馬,於正門等候進城的夜冷軍隊,記住只許逃,不許戰!將敵軍引入城北的爛泥潭方向!然後以蘆葦藏身,等候命令!屬下領命!“兩人在徐散要吃人的目光中,接過輕狂扔下來的大令,去點兵了。”張合、李廣聽令!”輕狂繼續分派任務。
張合李廣見徐小虎,和徐小豹已經接受了命令,他們當然也不說什麼,上前施禮等待分派。”本帥令你們帶兵用蘆葦布匹在爛泥潭周圍製造假營帳,裡面裝上木材枯草等易燃物,等徐小虎他們引來敵軍後,用火箭引火點燃!“兩人領命去準備後,輕狂又盯上了兩個人,叫道:“趙遠,方華聽令!”輕狂叫道的那兩人急忙上前一步施禮等候。“你們去挑選身手矯捷,聲音洪亮的士兵去泥潭周圍,帶着充足的絆馬索待命!”兩人雖然聽得不大明白,但是既然主帥如此吩咐,他們也只有從命的份兒了。
輕狂再拿起一隻令箭的時候,卻發現營帳中等着的幾個將軍都鬍子一大把了,而且有的還含胸駝背,讓她很是爲難。
突然她的眼睛瞄向了玖月軒華,立即又拿起一枚令箭叫道“玖月軒華聽令!”玖月軒華差點沒糾結死,生平第一次被人差遣也就罷了,現在差遣他的還是自己的女兒。
但是眼下他必須聽從女兒的調遣,於是只得硬着頭皮走上前,拱手施禮。“本帥命你帶逍遙子,飛燕、莫輕妄、於爛泥潭附近等候,不管帶兵來的是鐵氏兄弟中的那個,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抓住立即殺掉!是!”玖月軒華結果那隻將令,灰着一張臉站到了一邊。
秋澤晨聽女兒對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不禁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於是走上前對輕狂問道:“心兒,孃親能做些什麼?呵呵,當然,您的任務絕對最重要不過了!”輕狂糾結地一笑說道。”什麼任務?“秋澤晨興奮的問道。”去幽月河那邊當人質!”輕狂一句話讓周圍的人都石化了。
她開什麼玩笑,既然此戰能一舉消滅入侵的敵軍,爲何還要秋澤晨以護國公主一國之主的身份去當人質?那可是性命攸關的事情,秋澤晨是她的親生母親,她怎麼忍心把母親送入虎口?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