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隻在海上走了三天三夜,雖然比以往坐在浴桶裡要舒適許多,條件也優越了許多。可到底是海上,滿眼寂寞單調,目之所及除了海水還是海水。
叫人越看越覺得無聊。所以輕狂這段時間彷彿被諦聽傳染了一般,大多數時候窩在自己房間了書舒舒服服的睡大覺。
現在輕狂開始懊悔救了那四個宮女,痛恨自己帶上那十幾個骷髏武士,雖然他們對自己很恭敬,很感恩,照顧得極爲周到。
四個宮女除了照顧碧玉之外,幾乎總是黏在自己身邊,洗衣、做飯、煎藥又捶背按摩、梳洗又服侍的比她原來的那兩個丫環阿朱又阿碧都要盡心盡力。
這雖然讓輕狂身體很舒服,但是心裡卻不舒服。她知道這是她們表達對自己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的獨特方式。但這種方式卻讓輕狂覺得自己實在無福消受。
因爲她們總在一邊圍着,自己和碧玉獨處的時候就少了。
而且她始終每次見了碧玉都垂涎三尺,可使畢竟還沒有到口啊!
其實也不只是有人盯着的緣故,還有現在的心情也有點不適合。
雖然現在諦聽不怎麼吃碧玉的醋了,但是那個軒轅夜卻在她心裡掀起了波瀾。她原以爲這個貪財的傢伙很好打發,誰知他竟然爲找到自己,扔下一干文武大臣,撇下皇宮,拋下朝政,追出了京城,又追到了邊境,最後還冒險到了藏金窟尋找自己
雖然她對他的感受,始終都是感激之情多,男女之情少。
可是想來想去,覺得自己確實有點辜負他了。
這種心事在她心裡翻上翻下,讓她很抓狂。
他奶奶的,她莫輕狂天不怕地不怕,就丫的怕欠了不該欠下的情。
上一世的軒轅夜,和這一世的軒轅夜,天意弄人之下,自己終究還是都算虧欠了他們。
雖然自己臨走時留下了那些從藏金洞里弄來的金銀,可是這些金銀真的可以抵償感情這筆債嗎?如果不能抵償,自己也馬馬虎虎可以接受他。
可是作爲一國之君,他能放下尊嚴,和碧玉、諦聽共事她這一個娘子嗎?這件事的難度還是相當大啊!
拒絕他,自己良心不安,接受他,自己還是不安。
他奶奶的,她莫輕狂穿越時就不該把良心這兩個字帶過來。
糾結了許久都沒有結果之後,她就選擇了迴避,乾脆不想了。
人生苦短,何必爲難自己。
一切交給時間去處理,一切隨緣吧!
他們沿着海邊駛入了一條寬寬的河流,然後沿着這條河流逆流而上,終於在一個花明柳綠的水鄉小鎮登岸了。
小鎮繁華如盛世,古香古色,哪裡都是風景,哪裡都是看點,時時是如入畫卷,處處是小橋流水人家。
他們選擇了一個岸邊的大碼頭,棄船登岸了。
那艘船用不到了,輕狂便當做禮物送給了船老闆,畢竟他的船被海盜給撞爛了,需要一艘船繼續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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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狂知道去青城只是自己的事情,不想拉着大家一起去。而且自己去青城應該少不了要“拿”人家的一些東西,帶着他們太多招搖,不利於她的行動。
所以她留下一筆錢,讓他們買房買地,將十幾個骷髏武士都安置在此地了。
他們過了血腥的上半生,下半生最適合在這種地方修養疲乏的身心。在這樣一個美麗的人間天堂,安家落戶、成家立室又生兒育女,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吧!
那些人各個對她感激涕零,向她發誓:若來日有需要的時候,只要在這裡來找他們,他們一定粉身碎骨以報答輕狂的再生之恩。
經歷了這場變故,碧玉終於明白了人生最珍貴的是什麼。
尤其輕狂爲了他,竟然把皇帝都給休了。
這實在不能不令他心靈震撼,感動至深,徹徹底底的放棄了對她的成見,並深深愛上了這個身體羸弱,但是靈魂卻強悍無比的女子。
於是他學着輕狂自己遣散了四個宮女,給他們足夠的銀兩,讓她們在此地落地生根,不要再回皇宮那種金玉牢籠了。
雖然四個宮女不想離開他,跪地苦求了很久,碧玉卻心意堅決。
他告訴她們,如果不是遇到輕狂,自己早就是不存在了。
他從此會跟着輕狂做一個平民,碧玉皇子這個人在這個世上已經消失了,他永遠不會再回碧玉宮裡去。
而這世上現在只剩下碧玉這個普通人,要和輕狂廝守一生一世的普通人。
分別時,輕狂認真地對四個宮女說道:“放心,我會好好憐惜他!絕不會讓他受一點點苦,有一點點傷心難過!”
離開他們之後,輕狂僱了一輛舒服的馬車,和碧玉坐在上面,繼續向前趕路。
走過幾個村鎮之後,據車伕介紹再走十幾里路,就要進入和沙漠緊緊相鄰的來風鎮。
據說來風鎮雖然毗鄰沙漠但是還是很繁華的。
所有要過沙漠的客人,都是在那個小鎮準備好水食物衣物及帳篷及火把之類驅趕野獸的東西,另外一把鋒利的匕首,還有一匹健壯的駱駝是必不可少的。
輕狂知道大沙漠的厲害,當然明白車老闆的介紹雖然愣嗦,但是對他們很有幫助、
諦聽自從上岸改乘馬車之後,更加的睡功見長。
經常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往往食物送到了嘴邊都叫不醒他。
這讓輕狂的心越來越不安,心裡忐忑不安:可別這長長的沙漠之行,中間出什麼問題。
他畢竟不是普通人,而是神獸。這路上碰到不少醫館藥店,也有許多出名的醫生大夫,可是沒有人給神獸看過病,看着他這樣睡下去,輕狂心裡如何不着急?
在路上她告訴了碧玉關於諦聽的來歷,這讓碧玉驚奇不已。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見到神獸的,他只顧興奮,甚至連吃醋都忘了,自從知道諦聽的身份後,他甚至比輕狂還要照顧的他仔細。
甚至肯把他怕貓和身上的潔癖都扔到一邊去了、
其實當他喂諦聽吃東西的時候,摸着他毛茸茸的毛還是手發抖,但是他會拼命向自己解釋:他是神獸大人,不是貓,不用怕。
看他竟然肯爲諦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輕狂對他的愛便更深了。如此一個善良體貼又善解人意的男人,她沒有辦法不喜歡。
在到達那個小鎮之前,他們遇到了幾座很奇怪的小山。
小山很矮小,而且山路的坡度很緩,山上長滿了綠樹和雜草,到處都長滿了高高的植株,植株上都是不知名的野花。
各個開的有碗口那麼大,很是惹眼。
讓輕狂奇怪的是,那小山不管從那個方向看都是三個山峰,但是那個健談的中年車伕卻告訴他們,這是四座山峰。
無論從哪個方向看,中間的一座總是把後面的一座當得嚴嚴實實,不到山頂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所以山的名字叫影三郎。據說上面有一個一百多年前的衣冠冢,裡面埋的是一對少年夫妻的衣服,據說他們出身於兩個時代仇視的家庭,而又悲催的相愛了。
兩家人用了各種方法拆散他們,可是終於沒能如願。
於是情急之下各自將他們強定了婚事,並準備強制兩人跟別人成親。
在臨成親前的一夜少女給少年留了封書信,便投入自家花園中的池塘自盡了。
同情她的小丫鬟偷偷將信帶出去,給了那個少年。
少年知道戀人已死便同意了同另一個女子成親。但是當家人以爲他絕了念頭,回心轉意,對他放鬆警惕的時候看,他卻趁深夜翻牆出去,又翻牆進入了少女家的後花園,跳進了那個少女自盡的池塘,去尋找一池碧波中的香魂去了。
可是即使如此,兩家人仍然不肯合葬。各自將屍體焚化之後,將骨灰分別灑在了兩座山腳下。
叫他們死後魂靈都不能見面。據說從此之後,這影三郎山中經常不分日夜傳出男女的哀哭聲。
有燒香拜佛的人,便遊說兩家。
爲了求個心安,兩家只好同意從家中找到兩人的舊衣物,在朝南的山頂上爲兩人修了一座衣冠冢。
從此,這山中再沒有哭聲傳出來。
而且據說爲表達對人們成全的感激之情。
兩個人竟然暗中保護那些相愛的男女,只要他們相約到他們的衣冠冢前上一炷香,祈禱幾句,就能夠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聽了這段故事,輕狂微微笑了。
這人間雖然苦楚不堪磨難重重,但人們的善良的想象力何其豐富。但是碧玉卻很是興奮,向輕狂要求去山上拜一拜。輕狂雖然十之八九懷疑這個故事結局的真實性,但是卻不想壞了他的興致,而且天色還早,趕路也不太急,便吩咐車伕在入城前趕着車上去一趟。
大概上山的人多了,所以山路很平坦,估計是有人時常修補這條道路,所以才至如此吧。
一路上兩邊的花叢繁茂旺盛,有很多高大的植株甚至高過人頭,碧玉捲起車簾,從外面伸手摘了幾隻粉紅的花朵,含笑着送給了輕狂,雖然輕狂對花沒興趣,但是仍然徵笑着收下了。
這座小山真的很矮,不過半里路的樣子,他們就到達了山頂。
山頂上面有座白玉亭子,佈置的樸素雅緻,亭子對面便是那座傳說中那對癡情人的衣冠冢。
旁邊有賣香的,碧玉搶先跳下車去買香,然後拿着香回來和輕狂一起走到哪座衣冠冢前。
衣冠冢其實很簡單,就是用青磚壘成一個墳圈,然後在正前面放了拜墊和香爐。
碧玉看着墓碑上兩個人的名字,眼睛有些溼潤了。輕狂知道他是個多愁善感的人,也不笑他,只默默遞給他一塊絲帕。碧玉向她一笑,然後將手絹接過去,在眼角輕輕一抹。
然後將絲帕塞進自己的懷裡,心裡得意的想,這個就權當做是輕狂給的定情信物好了。
看着他上香,然後萬分虔誠的祈禱。
輕狂笑吟吟的看着他俊美之極的臉,心裡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這畢竟是她來到這個異世之後,斂到的第一個美男子。
而且還是那麼一個有多美麗就有多純潔,有多純潔就有多善良的孩子。她怎麼能不喜歡?
因爲她穿的是男裝,這可讓賣香的那位老太太誤會了。
看着兩個男人親親熱熱的在情人墓前誠心祈禱,她不禁揉了揉自己昏花的老眼,一邊怒目看着兩人的背影,一邊暗自感嘆: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竟然兩個男人也來一起拜情人墓了!
但凡有這種關係的人都深深藏起來,唯恐被人所知。
看這兩位的意思,不但不藏起來,反而還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們是那種關係,互相依偎着,都不怕被人恥笑。
她在一邊想她的,輕狂卻依然和碧玉旁若無人的秀恩愛。
最後在老太太的搖頭嘆息下,他們又離開情人墓,在山頂邊呆了一會,眺望着周圍的山景。
果然是四個山峰沒有錯,這時候,輕狂看到西邊的山腳下貌似有許多青煙嫋嫋升起,哪裡看上去也有墳墓,而且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哭拜。
碧玉便走過去問車老闆:“這山腳下也有情人墓嗎?”
車老闆看了山下哭拜的老人一眼,卻悲嘆一聲搖了搖頭。
“那山下埋的是什麼人?”碧玉追問道。
“山下埋的都是妙齡少女,都是一個個可憐的冤魂啊!”老車伕深深鎖起了眉。
“怎麼回事?”輕狂看出車伕話中含着的悲憤之情,便問道。
“哎,三天前,這個地方出了一個身手了得的採花賊,他專門挑選年輕貌美還沒有出閣的女孩子下手,這些天他幾乎天天都作案,除了那些不敢聲張的女子,有很多想不開的女孩子都在被他蹂躪後自殺了。可憐這些老人,都是白白生養了女兒一場,結果弄了個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從他的悲嘆中,輕狂不難聽出車伕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這裡的官府不管嗎?”輕狂問道。
“管不了啊!據說那傢伙功夫實在太高,又一次中了衙門的埋伏,愣是百十個衙差近不了他的身,不但採花賊沒捉到,反而被他重傷了十幾個人!真是好人不長壽,禍害害千年啊!”車伕無奈的搖搖頭。
“惡人總不會好下場,欠債的總歸要還的!”輕狂卻面無表情地冷冷的說了一句。
她拉着碧玉上了馬車,吩咐車伕沿着山路從另一面下去。
走到那些墳的時候,輕狂跳下車,果然入眼都是新鮮的土壤,這些年輕的冤魂應該有的屍骨未寒吧!
她走近一個坐在墳前表情麻木,看上去眼淚都已經流乾的老婦人面前,俯身低頭問道:“大娘,請問你們那裡誰見過這個採花賊?”
老人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飄飛着,可是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彷彿她根本就沒有聽到輕狂的話。
一邊的老頭拄着柺杖走過來,一臉悲慼地問道:”小夥子,你問這些做什麼?”
“討債!”輕狂只冷冷吐出兩個字,別話沒有出口。
“你想找到那個傷天害理,該下地獄的採花賊給我那屈死的丫頭報仇?”老人不敢置信的問道。
“這世上沒什麼報仇報恩的,只有一句話是真的:凡是欠債的人都是要還的!他怎麼欠下的,就怎麼償還!”
“可是那個殺千刀的東西功夫太高,據說能飛檐走壁,你能抓住他?”老頭將信將疑的問道。
輕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說道:“我抓他不用手,用這裡!”
老頭實在不懂了。
一邊的老太婆突然像聽懂了輕狂的話一樣,突然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嘶聲喊道:“公子,你給我家的娟兒報仇雪恨吧!我老婆子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啊!”
輕狂輕輕拉起她,用手扶了扶她散亂的頭髮點了點頭。
“那個殺幹刀的總是帶着一個孔雀面具,而且身上有股子藥味,還有他個子又瘦又高!眼睛又細又長,據說姓歐陽……”一聽說能給自己的女兒報仇,她什麼都想起來了。
輕狂差點糾結死,怎麼聽起來那個採花賊的所有特徵都那麼像一個人,那個武林盟主歐陽嵐!
不過這太不可思議了,他和軒轅夜應該在自己後面追趕自己纔對,不可能跑到自己前面去採花害人啊!
而且歐陽嵐那個傢伙,自己看他一眼都會羞紅了臉,怎麼會跑來這裡採花?
這實在是荒天下之大唐,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如果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話,那麼這就只能證明一件事,就是這裡有一個冒充他的歐陽嵐,在用他的名字行兇作惡。
輕狂點了點頭,掏出一定銀子塞入老太太手中,淡淡的說道:“大娘,節哀順刻”
進入前面的來風鎮,輕狂路上的心情一直很壓抑。
這裡遇上的事情太詭異太離奇。
到底哪個採花賊是誰?他爲什麼冒充歐陽嵐做惡?爲什麼要敗壞歐陽嵐的名聲?
碧玉知道她在想事情,便不吵她,只是默默坐在她一邊,有些黯然神傷。剛纔聽到的那些事情太悲慘了,讓他感慨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痛苦和悲傷哪個?
看他落落寡歡的樣子,輕狂長長出了一口氣,輕輕伸出雙臂,把他緊緊摟進自己懷裡!
一邊看着他的眼睛,一邊口中笑道:“放心,那個惡人一定會有惡報的!今天晚上我就去給他送行,他該啓程去地獄了!那裡比人間更適合他!”
“怎麼抓到他?他不是武功很厲害嗎?”碧玉擔心的說道。
“哈哈,這個你還擔心,我對付的人,哪個不是武功很厲害的!又有哪個沒被我給玩死?”輕狂笑的很甜,但是眸子裡的光澤很冷。
天還沒有黑,城裡最大的酒樓豔春樓就傳出一個消息。
老闆剛從江南買了一今年少貌美的女子,據說才十五歲,號稱江南第一美人,據說能歌善舞。剛剛被賣入青樓,還沒有開始接客。
今晚老鴇李大娘,公開放出話去,邀請全稱的男人今晚來豔春樓來看美人吹笛子。而且今晚上誰出的價高,誰就能和她進入繡樓盡一夜之歡。
不知道來風鎮裡的哪個男人今晚有豔福,買到她的初夜。
整個來風鎮,被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雞飛狗跳的。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飯桌上警告自己的男人,今晚哪裡都不許去。
又有多少男人在家裡心發慌,可是又惹不起自家的黃臉婆,失去了這個一睹美人芳容的大好機會。
到掌燈十分,就連街上討飯的小叫花子都知道了這件事,幫着把這件事情四處傳揚道城鎮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穿着一身青布衫的農家婦人,聽了這個消息,立即匆匆趕回家裡去。
她不是去看住自己的男人,而恰恰相反,她命令家裡的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去豔春樓前埋伏好。
不論是誰將那個江南第一美女買出來,他都要把她弄到手。
那人一邊點頭,一邊淫笑道:“娘子,這幾天我可是身子太虧了!等事情做完你可得給我好好補一補!”
“補一補,好啊!你是要喝老孃的冰肌玉骨,還是要吃老孃的十香軟筋散,還是要老孃給你弄一丸九轉斷魂丹!”她咬牙切齒的對自己的男人冷聲呵斥道。
“好!我惹不起娘子總成了吧!水不曉得我最怕你這位毒後孃子了!”男人涎皮賴臉的討好道。
“知道就好,再敢跟老孃提條件,老孃第一個宰了你!”女子咬牙切齒,心裡詛咒着:這個該死的男人,真不知足,若不是爲了誘騙出真正的歐陽嵐,給弟弟司馬昭風報仇,她司馬昭靈用得着犧牲這麼大。
讓自己的男人去夜夜採花盜柳!
不過她還算想得周到,只准他碰沒有碰過男人的少女,這樣就免得他弄一身花柳病來,禍害自己!
一想起弟弟死後的慘狀她就恨死了歐陽嵐。
他竟然把她的弟弟弄成了女人的樣子,然後綁在神像身上給扔進火中活活給燒死了。
她看到他焦糊的屍體時,甚至以爲那具屍體真的是個女人。
因此她毒後司馬昭靈發誓,一定要讓歐陽嵐付出代價。
前段時間她好不容易打探出,歐陽嵐隨着一條船來到了這個地方。按照他的行進方向和速度來說,也快到了。
所以她讓丈夫藥咒子扮成歐陽嵐的樣子,在這裡先替他提高一下“知名度。”然後把他誘來,她弟弟司馬昭風是怎麼死的,她就要歐陽嵐怎麼償命!
聽看來風鎮裡的一片罵聲和一片詛咒之聲,司馬昭靈預感到自己的目的馬上就要達到了,不禁眼中露出一點惡毒的光澤。
尤其今晚這個大場面,一定要能更加激起民憤,能加讓”歐陽嵐”的惡行曝光在這小城中所有人的面前。
歐陽嵐這個採花賊的名頭可就做實了,就算他掉進黃河,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目送着丈夫帶上孔雀面具出門後,司馬昭靈不禁歇斯底里的仰天大笑起來
以爲她司馬昭靈是誰?竟然敢殺她的親弟弟,那可是她唯一的弟弟,也是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
她要報仇,不顧一切都要報仇,那怕利用丈夫去做女人最不願意讓自己的男人做的事情。
甚至爲此她要被江湖中人恥笑,她也再所不惜。
天終於黑了下來,豔春樓張燈結綵,外面萬頭攢動。
想進去的人很多,但是捨得進去的人只有百分之一。
因爲老鴇親自倚在門口和另外兩個頭牌姑娘收進門費。
五兩白銀,雖然不多,可是足夠一個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看着手中越來越多的銀子,老鴇笑地臉上開了花。
不斷地向外面觀望的人揮着手絹招呼着。
“江南第一美人啊!誰有幸看上一眼這輩子都沒有白活,別心疼那五兩銀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還不如及時行樂!”
“是啊,這位剛來的妹妹真的比花還漂亮一百倍,一千倍!大爺們進來看看,包你們不會失望!”
“對啊,不要怕花錢,最要緊的是看您的銀子化得值不值?”
兩個花枝招展的頭牌也巧舌如簧的幫老鴇招攬着客人。
“真的有那麼漂亮?”一個穿着白衣滿臉黑斑抱着一隻大肥貓的少年,掌心託着一塊足有十兩的銀子,笑吟吟的走到門口問道。
“真的!若是老婆子敢騙您,您就用您那尊貴的手,扇我的嘴巴!”老鴇的眼睛盯着那枚銀子眼中灼灼放光。
少年冷笑了一聲,把銀子扔進她手中,說道“這可是你說得,若是本公子看不上眼,你可讓我隨便打!”
老鴇仰着一張笑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富貴、福昌快招呼客人!給這位少爺找一張位置好點的座兒!”
聞聲出來兩個身材壯碩的男人,點頭哈腰的把少年請了進去。
雖然人家隨身帶着寵物,可是誰叫人家年少多金呢?
所以他們絲毫不介意給一隻貓也打躬作揖,畢恭畢敬。
她當然就是化了妝的莫輕狂,她懷裡抱的則是呼呼大睡的諦聽。
今晚的好戲一定要唱好!
她坐在一張離大廳中間的表演場地,非常近的桌子旁。
懶懶的斜倚着一張梨花木的靠背椅,轉着手中的茶杯,貌似不經意的將目光掃遍大廳中每個角落。
終於她的目光垂了下去,因爲她沒有發現大廳中有任何身材體型像歐陽嵐的人。
於是她便一邊喝茶一邊閉目養神。
好戲要開場貌似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此之前,她需要再完善一下這場戲的細節。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大廳中已是擠滿了人。
裡面顯得異常擁擠,這時候有人等急了。
開始不耐煩的叫嚷起來:“老鴇,該叫美人出來跟大家見見了!”
“對啊,這裡面前擠得水泄不通了,你就知足吧!別太黑心了!”
“就是,快點開始表演吧!我們做冷板凳做的屁股都痛了!”
“你屁股痛什麼,你又不是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有的人開起了葷玩笑。
“李老二,你就是老二有用,別的地方哪裡還有用!”那人懊惱地反脣相譏。
“哈哈,三麻子,惱羞成怒了吧!小心你那滿臉麻子嚇壞了美人!你能早走,就儘量早滾出去!”
“哈哈哈!”場中一片混亂的大笑。
輕狂被這沸沸揚揚的聲音吵得想拍桌子罵娘。
可是爲了今天的好戲上場,她還是忍了下來。
好在諦聽這段是假總是昏睡不醒,這裡再吵也吵不到他。
老鴇終於被客人罵得頂不住了,命人把門關上,帶着兩個頭牌擠過人羣,一扭一扭的來到中央,向衆人笑道:“諸位大爺別急,老婆子這就上樓去,催那位碧玉姑娘下來見客!”
聽到她這句話,衆人立即情緒高漲,紛紛站起來喊道:“快點,快點,再不叫他下來,我們都要急死了!”
“是啊,再不叫他下來,我們可就要上去了!”
“又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幹嗎擺這麼大場面,快點喊他下來!”
老鴇向衆人揚了揚手絹,一邊向樓上走,一邊喊道:“衆位爺你們等着,老婆子去親自給你們帶人!”
於是衆人紛紛伸長脖子等着,盼着,終於從樓上傳來腳步聲。
人們屏息凝視,一起向樓上看去。
只見老鴇拉着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的手,催促着:”碧玉啊,別害羞了,大家都等看見你呢!”
這個女孩身材是高了點,可是那張絕色的臉卻在幾乎透明的白紗下若隱若現,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堅信,他肯定是一個容顏絕世的。
他羞羞答答的低着頭,跟着老鴇慢慢走下樓來。
那身白色的紗裙,陪着他的一頭烏黑的秀髮,簡直美得不像人間的,怎麼看怎麼像天上的仙子、
“好美啊!”
“果然是江南第一美女!”
“花容月貌,傾國傾城啊!”
“這碧玉姑娘,美的想夢中的人!”
很多人忘情的讚美着眼前白紗女子的美貌,但是他卻始終低着頭,不做聲,貌似羞得無地自容一般。
其實他也真得是害羞的不得了,堂堂一國皇子扮女人,而且扮的還是這種歡場中,人人觀戰評判的女人?何其悲哀。
可是沒辦法,他說什麼也捨不得讓輕狂親自扮。怕萬一出了什麼狀況,自己豈不懊悔終生。
他寧可自己去死,也不能讓輕狂受到一點點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