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狂頗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兩個醋意大發的哥哥放過了碧玉。但是兩人看向碧玉的目光仍然帶着恨意。不曉得怎麼回事,總覺得自己最愛的妹妹被人搶走一般。
而碧玉卻心裡糾結不已,其實被搶走人的是他纔對。若不是愛上了輕狂,他堂堂一國的皇子怎麼會扔掉一切,跟她到處漂泊。她的喜怒哀樂當成自己的喜怒哀樂,把她的行蹤當成自己的行蹤,把她的夢想當成自己的夢想。
這些莫輕揚和莫輕言卻不會懂。在下山途中。輕狂告訴兩個哥哥,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要上蜀山拿到帝尊丹,以徹底治癒心疾,改善體質。輕言和輕揚也知道自己煉製的丹藥,只是治標不能治本。輕狂的身體要徹底恢復的話,就必須服用洗經易髓的丹藥,當然傳說中的神藥帝尊丹是最佳的選擇。如果能得到它,輕狂不僅心疾可以痊癒,還能夠增強體質,強健筋脈,替她打造一個完美的身體。
可是他們也知道帝尊丹放在蜀山的秘境赤焰洞中。
那個山洞中到處都是流竄的熱毒,而且的洞壁到處都是機關,地下還到處奔流着熾熱的岩漿。
那裡面上幹年來,只有一些不怕熱的火蝠進去過,從來沒有人可以踏足其中。
所以蜀山雖然藏有帝尊丹,但是也等於沒有。因爲能得到帝尊丹的機會等於零,就連他們的宗主扶搖也拿不到。所以蜀山的秘境反而是她們防衛最薄弱的地方。
因爲這世上沒有人可以進入那赤焰洞中,取得帝尊丹。聽了兩個哥哥的介紹,輕狂微徵皺了皺眉。不過越有難度的事情,她越是感興趣。若是那東西那麼容易到手,也就不值得她親自千里迢迢跑來這一趟了。
“輕狂,還是先跟我們去青城吧!我們先有所準備再上蜀山也不遲!”莫輕言不忍心看她失望的樣子,便溫言軟語的安慰她。莫輕揚也眨了眨魅惑的眼睛,嘴角漾上一絲徵笑,對她說道:“對,聽五哥的吧,他說得沒錯!這件事我們要好好籌劃下,準備下!”輕狂知道他們是想先把自己穩住,然後再慢慢勸說自己不要打那帝尊丹的主意。但是她卻不說破,只是乖巧的點着頭,一副很能聽進兄長的話的樣子。
帝尊丹是一定要到手的,不過沒有必要因爲逞口舌之利,而讓他們擔不必要的心,到底是疼愛自己的哥哥,她還是要儘量愛護他們的。他們一行人下了藥山的山頂,到了半山腰找到那匹馬,莫輕言和莫輕揚把她扶上馬去。輕狂則伸手把碧玉給扯了上去,仍然和他同乘一騎,然後對臉色氣得發青的兩個哥哥笑道:“山下還有一峰駱駝,只要走下去,大家都有的坐了!”
兩人看輕狂總是護着碧玉,雖然心裡不舒服,可是嘴上也不好總是糾結這件事,畢竟兄妹三年不見了口總不能一見面就先爲一個外人吵起來,這樣的話就太傷感情了。
可惜,兩個人心中的外人,卻是輕狂的心上人,在輕狂心中他已經是她的夫君之一了。幸而這事情她沒有說破,否則兩個哥哥非當場被醋淹死不可‘
走到山下,果然在樹林中找到了那匹駱駝。輕言和輕揚騎上駱駝,帶着輕狂他們向對面的青城走去。
整整走了一天的時間,纔到了沙漠的邊緣。
看着外面的重重山巒,雖然感覺這裡的氣候不如天香國溫暖,已經是盛夏時節,這裡仍然帶着很深的寒氣
幸虧輕狂在進入沙漠前,帶着不少的衣物,於是便和碧玉每人都加了一件厚衣衫。
到青城腳下,輕狂和碧玉因沒有青城的令牌,而被守山弟子給攔了下來。輕揚和輕言便解釋說,他們是跟回來,要入山拜師的新弟子。
可是那三個人跟輕揚和輕言沒有見過面,並不給他們這份面子。
弄的輕揚和輕言差點和他們動了手。
另一個頭目樣的弟子見他們起爭執便急忙跑過來,問是怎麼回事?聽說輕言和輕揚要帶兩個新人上山時,他爲難的躊躇了一會兒,便建議他們明天早晨再上山。
因爲現在已經是夜裡了,青城又是一座很高的山,一路上還有很多的關卡,他們若是連夜登山多有不便。
兩人見他說話委婉便留下來,在青城下有幾間專門給看守山口的弟子們暫住的小屋,那個頭目便熱情的把他們送進小屋中,並替他們非常細心關好了門。
屋子外間放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盞油燈,還有一把茶壺,可是沒有茶杯,輕狂走到桌邊,低頭看着桌子,發現下面一個凳子都沒有。再向下看時,一塊烏黑的痕跡讓輕狂吃了一驚。
她立即縮起了眸子,看着桌子上那一條條像刀砍下去的痕跡,而那痕跡裡面還有些紅色的東西。
看到這裡,她不禁糾結地對大家低聲低聲笑道:“我們這次可是中大獎了!”
“什麼意思?”輕言和輕揚異口同聲的問道。
“就是被人給算計了的意思!”輕狂一邊將一顆丸含進口中,一邊看着那油燈火焰上的一層幽藍的色澤出神。
他們居然對自己用毒,呵呵,真是可笑之極。
不過幸好中間那個胖子身上帶着解藥,倒不用自己再去配置了。
“什麼被算計了?”幾個人仍然不明白。
待頭腦中那些許昏昏的感覺消失,輕狂纔不慌不忙的走過去指着那桌上的一條痕跡說道。
“這裡剛剛發生了慘烈的戰鬥,這桌子被刀劍之類砍過,在紋路中還殘留着血跡。”
輕揚走過去用手指一抹,然後把手指舉到面前,果然一絲血跡粘在了他的手指上。他頓時一驚,知道輕狂說得沒有錯。這裡真的發生了一場慘烈的廝殺,而且有人死傷!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問題?”莫輕言驚奇的問道。
“有桌子沒有凳子,有茶壺沒有茶杯,那是因爲凳子和茶杯在戰鬥時最容易被弄毀損。打掃戰場匆忙的話,就要把它們都藏起來,免得被人發現。另外有那個主人招待客人時,出去的時候還要把客人鎖在裡面的!”
輕言一聽,愣了一下,他只看到那人關門,沒有想到他還會把門從外面鎖起來。於是幾步跨到門口,伸手去拉門,果然發現外面被一把大銅鎖鎖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莫輕言怔怔的自言自語道。
屋子中的氣氛一下子壓抑起來,在一個剛剛經歷過血腥戰鬥,而且有人傷亡的地方呆着,總叫人覺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的。
“那人呢?那些被殺的人呢?”輕揚皺着眉問道。
輕狂吸了吸鼻子,便走進裡屋,在牀榻下面一指說道:“在下面!”
一聽到有死人在牀榻地下,碧玉嚇得臉色都發青了。可是仍然緊緊跟在輕狂身後,和她站在一起。
輕揚抽出自己的寶劍,將牀幃子一下挑了起來。
果然兩條血淋淋的腿從裡面露出來,從那腿上可以看出,那屍體什麼都沒穿。
“歐!”碧玉又開始臉色鐵青着彎腰作嘔了。
“天啊,有人殺了守山門的青城弟子,然後換上他們的衣服取代了他們!這是一場陰謀!”莫輕言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們是誰,到底要做什麼?”莫輕揚也低聲說道。
“他們是你們宗主的敵人,他們要做的或是毀山滅派,或是取而代之。就是這樣啊!”輕狂輕輕撫摸着呼呼大睡的諦聽的毛,低聲答道。
“毀山滅派?現在這個地方誰有實力動搖我們青城的根基?”莫輕揚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有!一定是扶搖那個壞女人!”莫輕言回答了他。
“蜀山的宗主扶搖?她不是對咱們師父很癡情嗎?”輕揚難以置信的問道。
“癡情?我看是絕情吧!”輕言論冷答道。”現在江湖上誰不知道師父十七年前在蜀山的忘情頂拒婚的事情!我看她就是因愛成恨,所以纔派蜀山的弟子來偷襲我們青城!”莫輕言說得很肯定。
因愛成恨的女人最可怕,或許五哥的話是對的!可能是那個扶搖搞的鬼!輕狂思忖道。
“那我們現在要不要衝出去把他們殺了?”莫輕言向輕狂問道,現在經過了短短這段時間的磨合,他已經很相信輕狂的判斷了,所以向她問計。
“現在殺了他們,不僅會打草驚蛇,而且還會引來更多更大的蛇!”輕狂扁了扁嘴巴說道。
“那可怎麼辦,難道在這裡等死?”輕言有點急了。
輕狂瞥了他一眼笑道:“別那麼悲觀,等死?這輩子咱都不做那種傻事!”她莞爾一笑,笑的那麼輕鬆,但是卻讓輕言的心上壓了一大塊石頭般沉甸甸的。
“別這麼沮喪,貌似馬上要掛掉一樣!”輕狂繞到窗戶前,捅破那層紙,向外面看了一會兒,便神秘的一笑,說道:“咱們和他們換換位置好了!”
“怎麼換位置?”三個人一起驚愕的問道。
“輕狂指了指外面那張桌子上面的油燈笑道:“難道你們沒有覺得這盞燈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三人問完之後,便突然覺得頭昏眼花,心裡有種憋悶感,而且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四肢發軟,頭重腳輕起來。
剛纔精力被分散不覺得,現在發覺了之後,便再也站不住了。
“那油燈有毒!”莫輕言一句話說完便噗通摔在地上了。
“五哥!”莫輕揚只來得及喊了兩個字便也暈倒了。
碧玉卻連話都沒說直接便向下倒去,輕狂唯恐摔到他,便將他一把扶住,找了一個乾淨的角落,扶着他小心的斜倚在哪裡。
而她則很心痛自己的衣服,將牀上的粗布棉被扯下一條來鋪在地上,才擺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抱着諦聽斜倒在哪裡。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
有個沙啞的大嗓門笑道:“許老大,你就是太謹慎了!這些人一看就是青城的小角色,沒什麼本事的,還不如在外面一頓亂刀砍死得了!非要費這些力氣!”
“一頓亂刀砍死,你能保證一個都逃不掉。他們其中可是有兩個內力不俗的,別沒殺了他們,反而打草驚蛇,影響了咱們島主的計劃!”那個胖胖的許老大碟碟怪笑道。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拍着那老大的馬屁說道:“嘿嘿,還是咱們老大事情考慮的周全,鐵老二學着點兒!”
“胡老三你就會動嘴!”那個鐵老二顯然不服他。
“算了,你們兩個別動嘴了,還是打開門進入看看,若是還有口氣的趕緊補上一刀,打發了!”那個老大着急的喊道。
兩人便都不說話了,一起來到門前打開銅鎖,小心將門推開。
一行三人各自將臉包好,然後點着一支火把,舉着走進來。那鐵老二急忙把桌上的油燈給吹滅了,唯恐自己也中招。
那燈捻沒問題,火也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摻入了毒劑的燈油。
有毒的燈油燃燒時,自然會冒出毒煙,毒煙無色無味,只會隨着人的呼吸漸漸進入人體,然後毒性慢慢發作。
他們走進門,便看到了四個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屋中,尤其是那個容顏秀麗之極的小人兒,竟然還從牀上裹着被子摔了下來。
突然覺得一絲甜甜的涼涼的味道,從周圍傳過來,讓他們覺得很奇怪,但是也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三人走進了裡屋,看着地上倒着的那些人,一個個獰笑不已。
“這羣倒霎的短命鬼!攔都攔不住他們,非要上山幹什麼?結果把命全丟了!”那個鐵老二得意的打着趣兒。
引得那個胖胖的許老大哈哈大笑起來。
胡老三則用火把照了照輕狂的臉,發現她懷中還抱着一隻大白貓。不過那隻貓也沒有動靜,估計是一起被毒死了。
他不禁頹然一嘆道:“可惜了!這麼俊氣的孩子!要是弄去給公主,她一定會相當的開心。”
“你還憐香惜玉呢?少見啊!”鐵老二冷冷的笑道。
“現在憐也沒有了,早僵了!”那個許老大說道。
“不過這少年長得確實叫人覺得心疼!若是女孩子,一定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胡老三還是惋惜不已。
“謝謝誇獎!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現在該你們躺在這裡了!”輕狂說完後,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笑嘻嘻的看着那三個人。
三人如同見到鬼魅,嚇得一個個呆住了。
“你沒有中毒?”隔了一會兒,三個人才一起驚醒過來,驚駭的喊道。喊完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是僵直的了,如同被冰凌凍結一般,一動都不能動了。
“當然,因爲中毒的是你們!”輕狂說完,走上前伸手一堆,三個人便如同三塊朽木一般,噗通噗通各自摔在地上。
鼻息中那點冰涼的甜絲絲的氣息,竟然是種劇毒。
他們剛從外面進來時,竟然一無所查。
現在知道了,可惜已經太晚了。
“好了,戲演完了!都起來吧!”輕狂向大家一拍手。
莫輕言和莫輕揚這才揉揉額頭,慢悠悠的站起來,一邊拍打身上的土,一邊說道:”輕狂,你有解藥,爲什麼不早拿出來。非要害我們在這冰涼的地上躺一會兒!”
“沒辦法,爲了效果逼真一點,只有犧牲你們了!”輕狂淡淡笑着,走到牆角將碧玉拉起來,替他拍打身上的塵土。
兩個人爲她的從容淡定而糾結不已,貌似這件事整個的發展過程早已經牢牢的掌控在她手中,只能按照她的思路走,不會發生任何變故一般。
這種時時處處勝券在握的心機和謀略,把這個七妹圈在家裡實在是太浪費了。
應該讓她去邊疆給大哥他們當軍師纔對。
那樣他們就不會打敗仗了!也免得爹孃總是爲他們四個的情形牽腸掛肚,老是擔心他們出什麼意外。
“冰肌玉骨!你怎麼會有毒後的冰肌玉骨?”莫輕言突然嗅到那股冰涼的甜味,這才停止了剛纔的那些,急忙向輕狂問道。
“以後世上不會有毒後那個人了!因爲我在風來城時已經把她和她那個死老公給處理了!所以以後這冰肌玉骨就是偶的獨門良藥了!”輕狂哈哈笑道。
“你殺了毒後和藥咒子?”莫輕揚和莫輕言的眼睛睜地很大很大,這件事不是他們不相信輕狂。而是難度好大啊!
輕狂不懂武功,又有心疾拖累,她怎麼可能一口氣收拾這兩條江湖上著名的毒物呢?要知道這兩個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們讓多少江湖中人聞風喪膽,望風而逃啊?
見他們一臉的不敢相信,輕狂也不對他們解釋什麼。
既然是事實,用的找解釋嗎?
當碧玉把輕狂如何收拾兩個人的過程講完後,兩人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圍着輕狂,興奮的叫道:”輕狂,你怎麼會這麼聰明?你那些主意真是驚天地又泣鬼神啊!”
“就是,咱家輕狂簡直就是能掐會算的神仙!”
輕狂知道要再讓他們說下去,指不定一會兒把自己說成什麼妖魔鬼怪呢。
於走向他們打了個停止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笑道:“所以說行走江湖,咱們要靠的不是蠻力而是這個!”
兩人徹底服了,這個平日裡病弱不堪的妹妹,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現在,怎麼處理這些傢伙?”莫輕言用腳踢了踢那個老大問道。
“留一個暫時做舌頭,其他的毀屍滅跡!”輕狂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莫輕言從中選擇了那個胡老三,因爲一看這個傢伙就是個膽小鬼。問口供應該很容易問的出來,他將胡老三拎起來,扔到了小屋外面。
輕狂滿意的點了點頭,其實她要選的也是這個胡老三。
帶着他們一起走出了小屋,然後回身扔出一枚銅錢,將桌上的油燈擊倒。油撒了出來,燈捻點到了桌子上的燈油,呼呼的冒出了火苗。
桌子很快被引燃了,那屋子本就是用木料建成了,就連地板都是木頭做的,所以一旦點燃,自然火勢蔓延很快,幾個人在屋子外面站了一刻鐘的功夫,幾間小屋便被熊熊的大火包圍了。
輕狂拿出一個小瓷瓶,讓輕揚把那個胡老三的嘴捏開,給他喂下一顆解藥。
不一會兒,那個胡老三便醒了過來。
他擡頭一看,面前正是他們三兄弟下毒殺害的三個人,不禁嚇得魂飛魄散,坐在地上,一邊拼命的向他們擺手,一邊抱着腦袋嚎哭着:“不是我要殺你們的,是朱老大和鐵老二的主意,這件事跟我沒關係!你們要找人抵命,找他們兩個,別找我啊!”
這句話差點讓幾個人笑噴了,這個傢伙真是頭豬,又膽小由蠢笨!
莫輕言正想上前告訴他,他沒有死。
輕狂卻用手勢阻止了他,這麼好玩的事情,真的告訴了他,可就沒意思了。於是她走上前,表情僵直的用一種空洞而悠長的聲音道:“胡老三,我們死的好慘,你還我們命來!”
聽到她如此說話,衆人忍不住要笑,可是一個個拼命忍住了,而那個胡老三則三魂六魄頓時嚇沒有兩魂五魄。
他一邊向後縮着身子,一邊慘白着臉色,抱着腦袋喊道:“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要害你們的,各位鬼大爺,你們放過我吧!”
“既然不是你害我們的,那到底是誰指使你們兄弟三個來殺我們這些青城弟子的?”
莫輕言雖然喜歡隨便講話,可是卻從輕狂的上句話中,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於是順口接下去問道。他的鬼聲鬼氣比輕狂的味道更足,聽在耳中,真的是一種如泣如訴悲悲切切的幽怨之感。
輕狂偷偷向他伸了伸拇指,意思是,學的不錯,孺子可教也。
莫輕言則完全看成七妹對自己的讚許,立即一張臉笑的很是陽光燦爛。讓身邊的莫輕揚,大爲吃味。
有什麼?裝鬼嗎?這本事莫輕揚也成啊!
於是他也上前伸出兩隻手,渾身做殭屍狀,膝蓋直直的縱身跳到了那個胡老三的面前,聲音陰森的威脅道:“快說,不然我把你拉下地府去抵命!閻王和判官還等着我們拉你下去問清楚呢!”
這下那個胡老三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發着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統統說了出來。
“是天雅國的護國軍師韓天陽命令我們的師父徐亞子帶我們來的,他命令我們用裡應外合的辦法攻破青城,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青城的宗主端木如風‘”
“裡應外合的辦法?說明白點!”果然沒有家賊引不來外鬼,青城這麼大的宗派若是這麼容易被人給偷襲了,那這青城豈不成了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自由市場了?
輕狂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把盤問的重點放在了那個家賊是誰上?若是這個傢伙不除掉,即使這次青城能夠度過一劫,早晚還會陷入危機的。
雖然她和青城派沒有淵源,也沒有什麼好感和惡感,但是隱約覺得那個青城的端木如風,就應該是自己在海市蜃樓中見到的那位神仙大叔。只爲這一點,她就幫定了青城。
“只知道那人是我的一位女師叔,具體叫什麼,在青城裡是什麼職位,就不知道了!”他哆哆嗦嗦的說道。
“她的相貌有什麼特徵,多大年齡?”輕言繼續追問。
但是輕狂卻貌似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了,反而低頭在思忖什麼。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幾位鬼大爺,放過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裡沒有我,就活不下去了!”那個胡老三已經是嚇得六神無主,懷着最後一絲希望乞求着。
“上有老,你老子若是有你這種兒子,早晚氣死!下有小,你兒子若是被你這種老子養着,早晚會養成殺人犯!”聽了他的乞求,輕狂不禁一笑,淡淡的反駁道。
“怎麼處置?”莫輕言問道。
“殺!他能因爲害怕出賣師父,當然還會出賣別人!這種人留着就是禍害!”莫輕揚眨了眨邪魅的眼睛說道。
莫輕言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又沒問你,你插什麼嘴?”
莫輕揚這纔看到,他這位五哥的眼神從來沒有離開過輕狂一刻。
怪不得對那些圍着他的小師妹們不屑一顧,原來在想着輕狂啊。
可是孃親也說過,七個兄弟留一個永遠守着輕狂,可不一定是你啊!莫輕揚扁了扁嘴,在心裡思忖着:到底該怎麼跟輕狂表達自己的心意呢,他是最願意永遠留在她身邊,保護她的人啊!
那個碧玉有什麼好,不就是長得花瓶一樣。他又不會武功,不會煉藥,留着也沒有什麼用嗎?
不曉得輕狂爲什麼總要以貌取人,要是那樣的話,若是讓她見到自己的師父端木如風,豈不是就會讓她把心從碧玉身上收回來。
反正師父也四十多歲了,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他在心裡只管想着這些事情,等醒過神來時,發現腳下的那個胡老三已經不見了,他不禁問道:“喂,那個人呢?”
輕言指了指燃燒的正旺的房屋笑道:“被我一腳踢進裡面去了,不過等房子燒完了,你可以去哪裡撿他的骨頭。如果覺得捨不得,就拿他的骨頭雕刻串念珠什麼的掛上得了!”
“你!”輕揚恨恨的秒了他一眼,這個向來單純的五哥,如今見了輕狂怎麼學會說話尖酸刻薄起來。
“好了,別吵!這個打入青城內部的女人,雖然不知道年齡相貌,但是還有幾點可以通過推測得知。”輕狂眨了眨眼睛笑道。
“哪幾點?”輕揚和輕言一起好奇的問道。
“第一,她一定在三十歲以上。咱們處理的那三個笨蛋,都三十多歲了,他們的師父再年輕,也得四五十歲,那他的妹妹再年輕也要三十多歲了!”輕狂一邊分析一邊說道。
“還有呢?”兩人一邊點頭,一邊追問道。
“第二,她在青城一定是個地位很高的人,起碼她應該能夠時常見到你們的宗主!否則,他們的謀殺計劃難以實現!”輕狂繼續說道。
“第三呢?”兩個更加瞪大了眼睛,心情更加急迫了。
“第三,她應該潛入青城很長時間了,也應該頗得你們宗主的信任,可能被允許單獨接近他!”輕狂繼續分析道。
“閒若雪師叔!怎麼可能是她?”兩人不約而同脫口而出。
“怎麼不可能是她?”輕狂問道。
“因爲她是暗戀師父的人!爲了師父她年近四十卻沒有成親,另外她都不收男弟子的!而且深居簡出,她的住處都不讓男弟子走近!”莫輕言說道。
“對,有一次師父在山頂冰湖中練功,因運功不甚,差點凍僵了。還是閒師叔發現了,把他帶回來!她這麼喜歡師父,怎麼可能是內奸,要殺師父呢?”莫輕揚也百思不得其解的呢喃道。
“那你們師父有沒有迴應她呢?”輕狂問道。
“沒有,師父自出師時就拒絕談及兒女私情,甚至當衆在蜀山王忘情頂拒絕了師妹蜀山宗主扶搖的求婚。這件事讓蜀山和我們青城一直都關係很僵!”輕言答道。
“是啊,師父一心修煉武功,根本沒有這種心思。所以他不可能迴應閒師叔什麼!”輕揚也補充道。
“因愛成恨的女人最恐怖!”輕狂摸了摸諦聽的頭,嘆了口氣說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兩個人不禁驚惶起來。
“趕緊上山去看看,看你們師父是不是中招了!只要他活着一切都還來的及!”輕狂說道。
他們迅速從另一側的馬棚裡牽出三匹馬,縱身上馬,藉着天上的月色向青城頂峰的無憂宮衝去。
無憂宮中,一臉淡然的宗主端木如風,仍然穩穩坐在他的宗主寶座上,面前是舉着寶劍看着他的閒若雪。
他只穿着一件寬大的樣式極其簡單的白色袍子,那袍子是絲質的,而且一塵不染。袍子下面裹着他有些瘦削的身體,高高的,細細的,顯得衣服更加的寬鬆肥大。
他的頭髮依然如墨一般黑的光澤可鑑。只是簡單的挽成半個髮髻,其他的隨意撥散在身後,有些落在他的肩上,顯得更爲飄逸閒適。
整個人坐在那個高大的座椅上,他目前的力氣只能維持如此的姿勢,所以便只好如此坐着不動。
他的眼神中除了淡然還是淡然,經歷瞭如此大的變故和打擊,他竟然仍置身事外,毫無感覺一般。無悲無喜,甚至連那兩條清淡的眉,都沒有顰起一點點。
他望着對自己下毒的師妹,心裡仍然平靜如水。似乎他的心裡就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怨恨和憤怒。就是這種反應,卻讓閒若雪更加的抓狂。她多麼想看到他發怒,他激動,他氣得暴跳如雷,甚至他能衝過來打自己一耳光,那也證明他心裡曾經在意過自己這個人,介意自己背叛他這種行爲。
可是他依然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你能不能說句話?”閒若雪緊緊咬着嘴脣問道。
端木如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雲淡風輕的問道。
“若雪,你是扶搖的人?”
那情形就是在詢問一件極其隨意的小事情。
閒若雪不禁有點想哭,這個男人怎麼什麼時候都是一副了無掛礙的模樣。貌似現在中毒的不是他,被困的不是他,面臨死亡的也不是他一樣。
他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憤怒,纔會痛苦,纔會開心一笑,纔會怨恨,或是表露一下自己的心情呢?她最愛的就是他的了無牽絆,最受不了的還是他的了無牽絆。
他永遠都像高高在上冷眼旁觀這個世界的神祗,和這個世界,和仰視他的人沒有一絲一毫的交際與朕系。
不管你多麼崇拜他,多麼深愛他,多麼想受到他的一絲一毫的垂憐都是癡心妄想。
雖然在他身邊,雖然可以看到他,雖然離他那麼近,但是和他的生命從來沒有過任何交際,他就活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而任何人都無法進入他那個世界。
無論你爲此玩陰的還是玩陽的。
“我跟扶搖沒關係,不過千真萬確是我背叛了你,出賣了你!把你以一萬金幣的價格賣給了鐵血公主。而且一會兒你就要見到鐵血公主殿下了,如果你敢再次拒絕她。她會讓她養的獵狗,一口一口把你的肉給撕下來,直到你整個人成爲一副骨架爲止!師兄你現在是什麼感覺?告訴我!”她把劍搭在端木如風的肩上,盯着他的眼睛問道。
這是她爲了激怒他,做得最後一次努力。
可惜這次努力仍然沒有任何效果。
“希望你現在能直接把那隻狗帶進來!然後給鐵血公主看我的骨架就可以了!”端木如風淡淡地說了一句之後,就再也不說話了。
他不明白爲什麼這些女子,非要得到自己不可。
先是扶搖,再是鐵血公主,然後又是這個閒若雪。她們都在自己的魔障裡面越陷越深,徹底迷失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