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長廊上,黑色的影子被陽光拉的長長的,男人緩緩地蹲下身子,扶起了地上的女人,嘴角掛着一抹冷笑,“責怪她麼?我哪有資格來責怪她?於然,你既然已經做了這樣的事,又何必害怕別人來這麼說你呢。”
明明就是她拋棄了安安,放棄了成爲安安的母親,現在又何必來害怕別人的閒言碎語。
於然看着兩個相擁在一起的人,心彷彿被一輛大卡車狠狠的碾過一樣,“安敬生,你說的沒錯,一切都是我的錯,那我祝福你和林曦,還不行麼?!”
安敬生看着眼前微微泛着紅的雙眸,心底猛地被刺痛,鬆開了扶着林曦的手,聲音冷淡的說道,“你先走吧。”
林曦看着眼前的兩個人,心底不由得冷笑,轉而卻還是可憐兮兮的說道,“敬生,你也不要太生於然的氣了。”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只是當她轉身的時候,卻還是回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長廊上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兩個人一個看着她,一個看着地面,空氣彷彿都結成了冰,然後一點一點的碎成了粉末。
於然微微側過頭去,忍住雙眸的淚意,聲音顫抖的說道,“安敬生,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麼?一切都是我的錯,還不行麼?”
安敬生看着她似乎十分委屈的樣子,心底更是刺痛之中燃燒起了一股怒火,“於然,你現在這樣委屈又是做什麼?當初明明都是你的決定,難道你現在要告訴我你已經後悔了麼?”
女人微微閉上雙眸,臉頰處似乎有着微微溼潤,“安敬生,我不是後悔了,而是我累了,安安的病我一直都在想辦法,我真的沒有時間來和你玩這些感情遊戲,如果你真的想拿我怎麼樣,也等安安的病好了以後再說好麼?”
她也不想再看到他與別的女人那樣的親密,更不想看到安安叫着別的女人媽咪,這都是她無法承受的痛苦,她是自私,六年前明明就是她做的決定,但是她卻還是對決定的後果選擇了逃避。
安敬生冷冷的看着她,雙手不由得微微握緊,脣角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於然,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當初一共有兩個孩子,還有一個孩子在哪裡。”
當初她帶着其中一個孩子一走了之,這一走就是六年,了無音訊留他一個人獨自在這裡。
於然聽了之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絲絲的淚痕還在臉上,抿着雙脣,“安敬生,現在我不管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所以你就算問我這個問題,我的回答你根本就不會信的。”
男人緩緩地走上前一步,冷眼看着她,薄脣微微勾起,“於然,這就去決定於你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了,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我自然就會相信你了,如果你說的都是假的,我又何必要浪費我的信任?”
於然擡眸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六年前,我們的兒子就已經不治身亡了,在我逃到國外的時候,兒子就已經得了肺炎,他年紀太小沒能挺過去,還沒有滿月就去世了。”
安敬生雙眸微微睜大帶着一絲探究,抿着雙脣聲音帶着一絲僵硬的說道,“於然,你說兒子六年前就去世了,但是你沒有證據不是麼。”
那天他看到的那個小男孩會是他的兒子麼,還是他們的孩子...
女人苦笑了一聲,雙眸悲哀的看着他,“安敬生,你看我就說過了,你根本就不會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又何必來委屈你自己。”說完之後,便要轉身離開。
然而安敬生卻冷冷的說道,“於然,如果你說謊安安的病永遠都不會好,你敢用這個發誓麼?”
於然背對着他的身子微微顫抖着,雙眸因爲過於震驚而睜大,淚水緩緩地滾落了臉頰,聲音帶着一絲不可置信,“安敬生,你無恥,你明明知道安安是我的全部,你居然還用她來威脅我?難道安安在你眼裡就不重要麼?”
他居然用安安來威脅她,如果她說謊,是不是安安的病就真的好不了了...
長廊的窗外有着淡金色的陽光,均勻地撒在了地面,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粉,雪白的牆面上有兩道影子緩緩地變化着,時間在此刻悄然流逝。
安敬生走到她的身後,看着她顫抖的背影,心底彷彿被冰水灌注,冷的他都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所以說,於然,千萬不要騙我,安然還活着是不是。”
他還記得兒子的名字,那是他們兩個共同取得名字。
安敬生的安,於然的然。
於然似乎聽出了男人言語中的一絲軟弱,卻還是咬了咬嘴脣,狠下心來說道,“安敬生,兒子的離開我比你更痛苦一萬倍,我會治好安安,然後永遠的離開這裡,我不會來打擾你,也不會讓安安知道我纔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說完之後,便緩緩地擡起彷彿千斤重的腳步離開了醫院。
上天如果聽到了她剛剛所說的一切,那麼請不要將一切當真,她是爲了安然的平安,也是爲了斷絕日後的麻煩。
於然緩緩地閉上了雙眸,淚水溼潤了臉頰,微風吹過都是一片冰涼,無論何時,她都是最無能的一個。
然而此刻的長廊上,只有男人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那裡,雙眸一直定定的看着女人離開的額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爲止,“於然,我說過的,不要再騙我...”
他根本就不信孩子已經去世的消息,因爲他就是一個感覺,那就是孩子還活着的感覺。
那是他安敬生的孩子,哪裡會這麼容易就去世了。
然而他們的身後真有一個女人用着怨毒的目光看着他們,緩緩地後退着,手中的電話撥了出去,聲音帶着一絲冰冷的說道,“她已經走了,我在這裡看着安敬生,記住,一定要把事情辦得漂亮不留痕跡。”說完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女人嘴角掛着一抹難以言明的笑意,似乎很滿意剛剛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