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走在花徑上,看着諾大的園子卻不知道該往何處去。這時,只聽身後傳來鑼鼓的敲打聲,我身形不由得一頓,停下腳步迴轉身,湖面上一字排開了好幾十艘小船,每個船頭都有一個正奮力敲着鼓的人。鼓聲雄渾有勁,岸上觀比賽的人們都在扯了嗓子爲自己支持的船隊喊加油。因着好奇,我忙快步走到離湖邊近的一處水榭上,趴在欄杆上看着湖面上競賽的小舟,古人划船比現代人感覺速度快多了,簡直可以用飛馳來形容。那一隻只小船都像離弦的箭一般,船身大部份翹起離了水面,就像擦着水面而行。
我一時看得有些激動,不禁爲劃在最前面的那隻快船叫起好來。
“加油!加油!”我心隨着那隻船緊張起來,後面的一隻船超過了它,我心裡一急,大叫道,“舵,舵不能偏,要直,快劃呀,快劃呀,加油,加油!”其實每個看比賽的人也辛苦,這不,我就爲我支持這艘船喊破了嗓子,還急得差點跳腳。
終於,我支持的這隻艘船不負我所望,贏得了第一名!我那個興奮呀,好想找個人擁抱。算了,沒人可抱那我就抱柱子吧,我眼睛看着湖面上得勝的小舟,嘴裡叫着“哦耶!”,手卻伸向了旁邊的柱子,還使勁搖了兩下。
不對勁,這柱子怎麼會隨着我的搖而動?我一猛回頭,八阿哥正一臉微笑地看着我。我臉上窘得一陣緋紅,愣了半天,突然猛醒,我還抱着他呢,忙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低了低頭,然後又望向一邊,這一看,看到高高的觀禮臺上,四阿哥的臉正對着我這邊,遠遠地也能感受那道寒光直直向我射來,我心下打了個顫,剛纔的事難道他看到了?我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亂的看了眼八阿哥。
八阿哥卻仍是一臉微笑的看着我,“這龍舟比賽好看吧?”
“嗯,是好看。”我低了頭看着腳尖。過了會兒才擡頭問道,“你怎麼不在看臺上看?”
“我不怎麼喜歡看這些的。”八阿哥淡淡地道。停了會他又問了句,“你喜歡吃糉子嗎?”
聽他說起糉子,我這纔想起都出來半天也沒喝口茶吃口飯的,肚子這會子也餓了,“包蜜棗的糉子好吃。”
“那走吧,我帶你吃去。”八阿哥含笑道。我一聽他說要帶我去吃,眼角不由得偷偷往看臺上瞄去,這時四阿哥已不在看臺上,想必比賽完了去遊湖了吧。
“嗯,你要帶我上哪兒吃去?”我問道。
“跟我來就知道了。”八阿哥故作神密的道。見他這樣,我只好跟在他身後下了水榭。
跟着八阿哥左轉右拐的到了一處偏殿,不多時便有人端了吃的來。我看着一桌子的點心佳餚,那些煩惱早拋到了九霄雲外。我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糊塗人,得了,反正明天就要離了這,今兒個就放開肚子好好吃頓宮廷美食。我不客氣地當着八阿哥的大塊朵頤起來,“你也吃啊。”看着八阿哥不動筷子,我招呼他也吃些。八阿哥卻只淡淡地笑着,“我剛纔吃過,不餓,你吃吧,多吃些。”見他不願意吃,那我也只能隨他了。反正不吃白不吃,也許是真的餓了吧,我的吃相那真叫‘風捲殘雲’,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話說得真實在。八阿哥在一旁微笑着看我吃着,時不時的替我布着菜。
不一會兒,桌上變得一片狼藉,而我肚子卻已渾圓。蝦鮮肉美,不愧是御廚做的,吃得真過癮,我拿手絹抹了下滿是油的嘴,打了個飽嗝。
“喝杯茶吧。”八阿哥仍是一臉微笑,見我吃完了便倒了杯茶遞給我。
我愣了下,忙接過,道了聲謝謝。喝完茶又打了個飽嗝,這下子我倒覺得不好意思了,訕訕地對着八阿哥笑了笑,“我,呵呵,那個,謝謝你了。這菜和點心都好吃。”
“你若是喜歡吃,回頭我讓府裡的廚子們天天做給你吃。”八阿哥一臉溫柔地看着我道。
看着他的笑,總會讓人莫名的心疼的起來,我低垂了些頭,“嗯,這些個隔久了吃一頓倒是新鮮,若是天天吃也是容易膩的。還是家常菜經吃些,不會這麼容易生膩。平平淡淡纔是真嘛。”
八阿哥聽了有些怔住,看着我失神了會,過了許久他似想明白了什麼似的,兩眼放着光彩道,“你說的是,平平淡淡纔是真。”
我聽了,只是怔望了他一眼,也不知要說些什麼。於是低了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屋裡一時安靜下來,緘默許久,八阿哥看了一眼我,“吃好了,你去隔壁廂房休息會子吧,等皇帝游完了湖,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想了想,這樣也好,省得在外頭游來蕩去招人眼,這樣躲在房子裡最好。“剛纔是吃得太飽了,如今都有些撐了,是該躺着好長二兩肉。”我一時忘形又拍了拍肚子道。拍完了才發覺這動作實在是爺們得緊,臉上又是一陣火燒。
八阿哥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樣子倒是極好的,跟在額娘宮裡頭時一個樣兒。”聽他這麼一說,我很是尷尬地訕笑了下,偏了話道,“我去歇息了。”我站起了身。
“我帶你過去吧。”八阿哥也起了身,帶着我出了門向隔壁廂房走去。
進了廂房,一打量房子,還真是雅緻,梨花木桌椅,檀香牀,皇帝的行宮連個偏房都用料這麼講究,真是勞民傷財。
我心裡雖嘆了口氣,不過這裡倒是很安靜的,很適合睡覺。
“你先歇着吧,有什麼事兒就使喚外頭的丫環,我已吩咐過她們了。”八阿哥笑道,他做事向來心細體貼。
“謝謝你了。”我再次向他道謝。
八阿哥微微一笑,“只要你好就好。”然後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我走了,你快去歇着吧。”我聽了朝他點了點頭,送他出了門。
送走八阿哥,我便馬上進了裡屋,大牀呀,我來了。吃飽喝足,睡得最香。走了半天路,也嚇了半天,這會子人一放鬆,一躺下便很快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