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勾欄院。”
在其他人的驚訝中,薄奚姝人卻是淡定如菊的頷首承認,彷彿自己口中剛纔說的勾欄院是自家書房一般的地方。
“哦,我知道了,你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兒是吧!”
桑默似乎也明白了薄奚姝人的身份,只是桑默似乎也誤會了什麼,也沒有細想,直接就將自己想到的說了出來,然後,便是得罪人了。
“桑小姐弄錯了,在下只是在勾欄院裡彈琴而已,並非裡面的倌兒,這裡還有環兒再,請桑小姐說話注意措詞。”
薄奚姝人臉上的表情堪稱淡定,卻也是面無表情了,不過看在桑默對他們父子有恩的份上,他也只是指出了桑默的誤會而已。
“啊!那個,薄奚公子,我,我沒有其他意思的,我只是以爲你、我、誒呀,抱歉,是我失言了。”
桑默這才知道自己搞了多大的烏龍,所以,本想解釋清楚的,但是卻不知道要怎麼去解釋,也發現解釋不清楚了,最後只好閉嘴道歉了。
“好了,阿桑,薄奚公子也不會去與你計較這些,你也莫在這裡嘰嘰咋咋個不停了。”
浩賞悾璟見桑默一副要抓牆的樣子,忍不住還是出來替她解圍了,雖然對於桑默帶回來的這對父子他不表示任何的看法,但是卻也能看出來這人應該也不是大惡之人,所以,便也玩笑似的將話題岔開了。
“這位是薄奚公子是吧,我是浩賞悾璟,這位是百里瓔珞,以及濮陽青葙,還有這位是阿桑的未婚夫婿万俟公子。大家看着都是一般年齡的人,我們也都是阿桑的好友,她既然帶了朋友回來小住,那就是說你也是我們的朋友了,規矩可是阿桑最煩的,所以在這裡無需拘謹,隨意一些便是了。”
雖然浩賞悾璟的話說得井井有條的,可是聽在其他人的耳裡卻都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儘管這是之前大家都定好的說辭,但是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只不過大家也都是心服的便是了。
“薄奚姝人要叨擾諸位公子了,還請見諒。”
雖然聽到浩賞悾璟說那位帶着面紗的公子是桑默的未婚夫婿時薄奚姝人有些訝異,但是,對於自己要寄人籬下的狀況,他也不便表露出對於的神情,所以,細想過後,他只是有禮的向衆人行了一禮,便也沒說其他了。
“薄奚公子不必客氣,就當這兒是自己家住下便可。”
“默兒,將薄奚公子他們安排在我的院裡住下吧。”
万俟珩辭謝了薄奚姝人的恩禮,然後看向桑默,將對薄奚姝人父子住處的安排說了出來,卻讓衆人都不解他這樣做的原因。
因爲,在這座鮮于千瀾張找的大宅子裡,不知道有多少空餘的房間院落來的,根本完全沒必要讓薄奚姝人父子這樣的外人住到万俟珩的院子裡去。
“咦?珩,爲什麼要……誒?珩,你要拉我去哪裡?”
桑默本來正要問万俟珩爲什麼要將薄奚姝人安排在他的院子裡住的時候,話纔開口,就見着万俟珩已經上前來拉着自己往外走了,而其他人也不解万俟珩這是要做什麼,都只愣愣的看着他們離開。
“……珩,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一路上讓万俟珩給拉着走,桑默一時間也分不清他這是要拉自己去哪裡,所以,只能一路上加緊腳步跟着之外,再慢慢的問。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万俟珩走在前面的腳步並沒有停下,而是一邊走,一邊回答桑默的問題。也因爲走在前面,所以桑默沒辦法看清楚他隔着面紗的臉色是有多麼的蒼白。
“好,沒問題,珩,能不能慢點走,你抓着我的手都痛了。”
桑默雖然沒有見着万俟珩面紗下的臉色,但是在万俟珩抓着自己手臂上的力度裡卻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所以,桑默想先安慰好万俟珩再說,至於万俟珩要帶她去見的人,讓那人等一等也無妨。
“噯喲,你怎麼有突然停下來啊?”
桑默的話沒說完,前面抓着桑默一直走的万俟珩卻忽然的停了下來,而後,桑默便毫無預兆的撞在了他的後背上,還忍不住的呼痛出聲來。
“默兒,那個人,是來找你的,你不想知道那人是誰嗎?”
万俟珩沒有回身,也沒有鬆開抓着桑默手臂的手,只是力道放輕了些,但是揹着桑默說出來的話,卻是莫名的帶着顫抖的尾音。
“即便是來找我的,那他也不在乎等上這一時半會兒的吧,所以,珩,我們慢慢的都過去就是了,不用這麼着急。”
桑默伸手在万俟珩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輕聲的說道,似乎也知道了万俟珩這樣的原因就在那個來找自己的人身上了。
“可是默兒,那個人,同你一樣,也是,黑髮披掛……”
這樣的結果是桑默沒有想到的,所以,當万俟珩接着說出來的話時,桑默卻用最真實的行動告訴了万俟珩答案是什麼。
“而且,那人,一直都在昏迷,並且呼吸……很微弱。”
万俟珩就這樣看着已然跑遠的身影,垂首看了看自己被甩開的手掌,心中難免苦澀氾濫,嘴角卻是上揚着,這笑有多苦,只怕只有他自己心中最是清楚了。
莫雲,是莫雲,一定是莫雲!
桑默一邊跑着,一邊在心底不斷的吶喊着。
可是跑着跑着,桑默卻忽然的停了下來,因爲,她不知道万俟珩將莫雲安排在了什麼地方,剛纔一聽見万俟珩的描述,桑默的心裡最先想到的就是莫雲,所以一時急的忘記問万俟珩莫雲在哪裡了。
於是,桑默立馬轉身又往回跑,準備跑回去找万俟珩,問他莫雲在哪裡。
可是,誰知才往回跑了不到一會兒,桑默就看見了正在往這邊走來的万俟珩,於是便又停下來腳步,這時候纔想起自己剛纔拋下他自己一個人跑開的行爲有多麼的傷人。
“那個,珩,我,我……”
桑默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去解釋了,所以,一直都在‘我’字上打轉,卻什麼也再說不出來,只能怔怔的望着万俟珩,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万俟珩走過來,來到桑默的身邊,然後牽起她的手,拉着她繼續往前走,似乎沒有任何責怪桑默的意思,只溫和要帶桑默去見她急着想見的人。
“珩,對不起,我,我只是擔心他……”
是了,想起万俟珩說莫雲的呼吸很微弱的時候,桑默腦袋裡甚至只剩下嗡嗡的聲音在響了,其他的她已經沒辦法去細想,只想最快的見到莫雲,親自確認他怎麼了。
“沒關係,默兒。”
万俟珩沒有說其他的,只是點點頭就原諒了桑默的道歉,隔着面紗的臉色卻有些失去往日的神采,索性桑默看不出來罷了。
“珩……”
桑默並不是不能猜到万俟珩現在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原諒自己,但是,這一刻,她也找不到藉口來彌補自己對他造成的傷害,所以,索性便不說了吧,這樣万俟珩的心情是不是會好受一點?
一路上,兩個人沒在開口說話,一路沉默的走着。
不過,也沒用多久的時間便到了,而桑默的急切更是沒有掩藏的表露出來,就在万俟珩告訴她人就在他安排好的內室裡之後,桑默便一股腦的衝了進去。
只是,讓桑默錯愕的是,在走進這個院子之後,她根本就進不了這院子的正門,像是有種無形的阻力擋在她的面前,摸不着卻讓她再也邁不出腳一步。
“珩,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進不去這道門?”
桑默在試過幾次之後仍然進不去後,焦急的走到万俟珩的面前,急切的問道。
“彆着急,這裡被我施了五行八卦陣,是除了我,誰也進不去的地方。過來,我帶你進去便是。”
看着桑默焦急的樣子,万俟珩上前拉着她的手,然後簡單的解釋了她進不去的原因,之後便拉着桑默側開步子,然後在桑默看不懂的注視下,万俟珩變化着腳下的步伐,沒一會兒,桑默再擡頭看的時候,眼前便換了一番景緻。
原來,這個院子裡就只有一間房,而門就是剛在她怎麼也進不來的那道阻力,現在桑默看見的便是被推開的房門,在屋子裡的軟榻上,正躺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莫雲!”
桑默幾乎是在看見拿到身影的同時就確定了那人就是莫雲沒錯。然後驚呼一聲,便衝了進去,直奔那榻上的人而去。
而被她留在身後的万俟珩,則是在緊了緊手中的拳頭之後,再鬆開便一臉淡然的跟在桑默後面走了進去。
“莫雲,醒醒,我是桑默,我來了,你不是來找我的嗎?快醒醒啊!”
桑默撲在榻前,抓着躺在榻上閉着眼一動不動的莫雲的衣袖,搖了搖,試圖喚醒他,因爲她不願相信莫雲會出什麼事。
“默兒,你先冷靜下來,這人,似乎……”
看着桑默這樣,万俟珩自然是不忍見的,所以,上前想將桑默拉着讓她先起來坐下,卻不想竟被桑默給甩開了自己的手。
“不會的,莫雲很厲害的,每次我有意外的時候,他都能及時的出現救我於爲難之中,所以,他不會有事的。”
桑默自然聽得出來万俟珩那未說完的話是指什麼,但是她卻是怎樣也不願去相信莫雲會有事的事實。
“只是,爲何,莫雲你的手會這般的冰涼?”
但是,桑默在觸碰到莫雲露在外面的手的時候,卻被那上面的冰冷之氣給驚着了,然後住着莫雲的手在自己手中使勁搓了搓,竟不見絲毫暖意,這,讓桑默的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