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來雖然吸食鴉片的時間很短,但蘇妙兒給他用的量的確不小,中毒也不算輕。在京城的時候蕭然就已經向回春堂的李景疇打聽了戒毒的方子,以綠豆、白芷、車前子、苦蔘等熬水,每天毒發之時浸泡身體兩個時辰,再內服調和之劑,半月即可逼去煙毒。
回到承德,蕭然給雨來找了個清淨的地方安心戒毒。按照李景疇的方法,果然接下來幾次毒癮發作的症狀已經漸漸的減輕了。但是身體上的毒好去,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這件事在雨來心裡造成的陰影,大概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平復的。所以除了王猛跟馬超,他沒有再告訴任何人,包括雨婷。
雨來這些天情緒很低落,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發呆,誰叫也不理。蕭然知道自己對這件事的處理方法過於直接,給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但是重症還需猛藥醫,承受一時的痛苦,總比後悔一輩子要好得多。
第四天的時候,雨來找到蕭然,說想先回北京去。雖然他的毒癮還沒有完全戒掉,但是看他一臉的堅決,蕭然也就沒再挽留。
兩個人把保健品公司的籌備計劃詳細敲定了一遍。按照蕭然的意思,首先成立北京總號,扎穩了根基之後,再慢慢向全國推廣;但咸豐卻等不及,要求必須遍地開花,半年之內至少要在各地開發五十家以上的連鎖。沒有辦法,蕭然只好動用了另一個卑鄙的手段:連鎖加盟。
所謂的加盟,其實就跟騙錢差不了多少。包括後世,真正靠加盟賺到錢的也是寥寥無幾。絕大多數的加盟公司都是吹的天花亂墜,狠卷一筆加盟費,然後閃人。蕭然的目光當然比他們要長遠的多。
首先,這是皇上的買賣,儘管還不能明目張膽的打出咸豐的旗號,但完全可以通過小道消息把這個信息滲透出去。這樣一來,下游加盟商肯定是蜂擁而至,單是加盟費就可以狠狠的賺他一筆。
其次,性保健對於大清國來說,是絕對的朝陽產業,本身就有着巨大的市場空間。通過加盟商的前期炒作,很快就能把市場發掘出來。市場初步成型之後,再由皇上出面,把這些分號一一收回,坐享其成。
另外,加盟商的介入縮短了經營週期。由於不存在鋪貨問題,從某種意義上說,產品交到經銷商手上,資金就可以馬上回籠,既加快了資金流動,又成功轉嫁了風險。
所以,現在首要任務是把北京的總號一炮打響,樹立一個樣板工程,並通過這一個點,來打造一個專業化的行銷團隊。這個擔子可不輕,說實話,對於雨來現在的狀態,他心裡應該多少有些擔心纔對,但是不知爲什麼,看着雨來的時候反倒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雨來把他說的一一用心記下了,忽然有些遲疑的道:“姐夫,你現在對我,還放心麼?”
“傻小子!”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我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一個沒有經歷過痛苦的人,不能夠稱之爲完人。只有在挫折和困難面前,我們才能成長和成熟。過去的經歷留給我們的不應該只是痛苦的回憶,還有經驗和教訓,以及繼續戰勝困難的勇氣。你是個堅強的人,我相信,你一定會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雨來細細的品味着蕭然的話,表情也逐漸變的輕鬆起來。連日來的壓抑一掃而空,整個人卻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淡定沉穩。
熬了一個通宵,公司開張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已經敲定。匆匆洗了把臉,雨來準備上路。蕭然把戒毒的方子給了他,叮囑要按時服藥浸泡,末了笑着道:“其實有沒有這東西都是一樣。今後會不會再沾鴉片這東西,還要看你自己。”
雨來低頭沉默了一會,忽然道:“恐怕會讓你失望,這東西,我還真想再碰一回。”
“什麼?”蕭然一怔,雨來笑道:“姐夫你別誤會,我是在想,既然洋鬼子能把這東西弄到中國來害人,我們爲什麼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如果有機會,我倒真想把這東西賣到英吉利,法蘭西,讓那些洋鬼子也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兒!”
“好小子,有志氣!”蕭然使勁捶了他一拳,雨來能說出這樣的話,讓他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欣慰。看來經歷了這件事,他真的已經成熟起來了。
送走了雨來,蕭然一直琢磨着這句話。鴉片這東西雖然是毒品,但也並不是一無是處。首先,它能夠提煉出嗎啡,具有極大的藥用價值;其次,現在市面上流通的只是鴉片而已,沒有經過進一步的提純。如果可以把它製成高純度的海洛因,返銷到外國去也並不是天方夜譚,既能夠消耗本國的一部分毒品,又可以賺外國人的銀子,豈不是一舉兩得?
尤其是海洛因一旦上癮,毒性比鴉片要大得多。吸食海洛因的人再回頭去抽鴉片,就好比喝慣了二鍋頭卻換成葡萄酒,根本不對味。所以這種東西一旦打開銷路,回報肯定比鴉片要大得多了。想想阿富汗,一個窮得叮噹亂響的國家楞是能用海洛因裝備起國家軍隊(阿富汗是罌粟種植大國,毒品收入約佔國民經濟的60%),簡直就是偶像啊!
興奮之下的蕭然立刻去找羅爾託,這傢伙研製出了壯陽藥,現在正一門心思的向炸膠的研製衝刺呢。聽了蕭然的來意,頓時嚇了一跳,“海洛因?這東西聽都沒聽過。鴉片就已經夠害人的了,還要再提純?這樣的話,主都不會寬恕我的!”
“去你媽的!”蕭然擡手就是一巴掌,“你還好意思說?大清國的鴉片,就是你們這幫英國鬼子倒騰進來的。害人的事,也是你們這幫***先做的樣兒。既然你們做得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媽的,甭拿你們那什麼主來壓我,但凡他有那麼一點仁慈,就不會由着你們國家的那些混蛋來禍害中國人!中國也有玉皇大帝,也有四大天王,你沒聽過麼?要是不給老子賣力,信不信我先代表中國的神靈,先把你***滅了?”
羅爾託給他罵得啞口無言,尤其是他身後還站着王猛、馬超兩個瘟神,一臉殺氣騰騰的模樣,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囁嚅着道:“這個,怎麼提煉嗎啡,我是知道的;但是海洛因這東西確實沒聽過。我盡力而爲,盡力而爲!”
“盡力就好!要是敢藏奸耍滑,哼哼!”蕭然拍拍他脖子,好一陣冷笑,嚇得羅爾託臉都青了,一個勁兒的用蹩腳的漢語道:“不敢,不敢!”聽上去倒象是在說:不管,不管!要不是蕭然攔得及時,差點就捱了王猛兩人的一頓老拳。
承德的煙館不多,往常生意也比較冷清。但是自從皇上駐蹕以來,那一幫子扈蹕的王公大臣裡倒有不少吸鴉片的,帶動的生意也日漸火爆。王猛出去轉了一小天,就淘弄了不少煙膏,質地很純。接下來的工作就要交給羅爾託來完成了。
實際上,早在1806年,荷蘭醫生F。W。a。澤蒂爾納就從鴉片中提取出嗎啡,並用於臨牀,主要是用來止咳、鎮痛、麻醉及治療肺結核病。對於藥劑師羅爾託來說,提取嗎啡並不困難,兩天的時間就已經提取出數量可觀的高純度嗎啡。但是海洛因到底是什麼東西誰都不知道,包括蕭然,也只知道這玩意是鴉片裡提取出來的,但是比鴉片藥性更強,成癮性更大。三號、四號、五號什麼的,只是按照不同的純度來劃分,至於具體是什麼成分卻一概不知。
不過蕭然倒是提供了一個重要思路:海洛因,在後世通常被稱做“白粉”,也就是說這東西是白色粉狀物,從化學角度來說,極有可能是一種結晶體!
學過化學的都知道,大多數的晶體都是鹽化物。羅爾託當即着手,試着在鴉片中加入鹽酸、硫酸、乙醚、醋酸,種種方法都試過了,效果都不很理想。其中加鹽酸的時候,鴉片有板結現象,形成淡灰褐色的塊狀物,跟蕭然見過的一些煙土有些相像。在兔、狗等動物身上試了一下,也有興奮、抽搐的現象,但比起純鴉片來區別不是很大。研究一時陷入僵局。
這天正在實驗室裡,一幫人愁眉不展,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聲巨響。自從研製炸膠以來,這樣突然的爆炸幾乎成了家常便飯,所以大家雖然嚇了一跳,但是都沒當回事。不一會,寶祿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叫道:“小三子,快去瞧瞧,何老六恐怕要不行了!”
衆人吃了一驚,連忙跑到後院來看。只見一大塊太湖巖已經被炸成了粉碎,何老六躺在地上不停的抽動着,肋下一大灘血跡,把白雪地染紅了一大片。下人裡已經有人飛跑去請郎中了,剩下的都圍了過來,七手八腳的想把他搬進屋去。羅爾託一迭聲的大叫:“死道破死道破!”,連忙攔住大家,
原來這何老六對羅爾託的化學試驗一直很感興趣,正好實驗室缺人手,羅爾託就把他要過來,臨時充當副手。這天他自己試驗炸膠的配比,不小心炸碎了一塊太湖巖,一塊鋒利的碎石片恰恰擊中了他的肋下。蕭然打眼一瞧受傷的位置,再一看何老六嘴裡正不斷的噴着血沫,心裡便叫了一聲:壞了!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是肋骨折斷,並且斷骨刺傷了肺葉,一動就容易引起大出血。治療外傷,這活還真得靠羅爾託這洋鬼子。當即道:“大家別動,都聽羅爾託安排!”
創口面積很大,不斷的有血涌出來,何老六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了。但是巨大的疼痛刺激的他開始痙攣,含混不清的叫哼着:“好痛!受不了……好痛!”
羅爾託一邊把他傷後墊高,一邊叫寶祿取過他的藥箱,還有新提煉出的嗎啡。不一會,郎中也喘着粗氣跑來了,但是一見這麼重的傷勢,根本不敢下手。王猛跟何老六最好,急得直蹦高,叫道:“蘿蔔頭,老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娘一刀剁了你!”
蕭然安慰道:“別急,這傢伙幹別的不行,這是他的本行,興許還真有希望。”
幾天前提取的嗎啡,這時碰巧派上了用場。本來疼的抽搐不停的何老六在注射了一針嗎啡後,頓時安靜下來,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羅爾托熟練的消毒,然後切開傷口,將斷掉的兩根肋骨接好,細心的縫合。整個過程二十分鐘不到,動作極爲乾淨利落。蕭然看得欽佩之極,心說這‘蘿蔔頭’還真有一套;王猛、寶祿那一幫人都瞧得目瞪口呆,包括請來的那個郎中,下巴幾乎拖到了地上,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羅爾託縫完了傷口,又找來木板把斷骨固定住,這才讓人把何老六擡進房去休息,自己卻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氣。蕭然讚許的拍着他肩膀道:“看不出來,你這傢伙還真不賴。以前戴老頭誇你如何如何厲害,我還以爲他吹牛呢,現在才發現你還真是一人才!看來以後要是有哪位兄弟戰場上受了傷,還得多靠你這位外科大夫呢!”
羅爾託卻笑道:“這次是這傢伙走運,正好咱們製取了嗎啡。不然的話,手術肯定是進行不下去的。mr蕭,你瞧,無論在任何時候藥品都要比毒品重要的多,起碼它可以拯救生命,不是麼?我們浪費那麼多的時間跟精力去研製什麼海洛因,我看不如生產嗎啡好了。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這叫造福於人,對不對?”
蕭然知道他一直不願意研究毒品,想了想便釋然道:“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難得你這洋鬼子也能慈悲爲懷。好吧,你接着去生產你的嗎啡,回頭我讓你組建一個後方醫院,爲咱們戰場上殺敵的弟兄們保駕護航,好麼?”
羅爾託興奮的差點跳起來,忍不住手舞足蹈。一行人返回實驗室,卻意外的發現桌子上的試管架倒了,化學試劑灑得滿哪兒都是。寶祿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剛纔一時着急給碰到的,也來不及扶……”
話音未落,就聽羅爾託低呼了一聲:“咦,這是什麼?”
循聲望去,只見桌子上赫然竟浮了一層灰白色的結晶粉末,在黃楊木桌面上尤其醒目。蕭然連忙湊了上去,迎面飄來一股濃濃的醋酸味。仔細看那白色的粉末,顆粒細碎均勻,像是撲了一層面粉,不由得腦中靈光一閃,失聲叫道:“難道……這,這就是白粉?!”
毫無疑問,幸運之神又一次的降臨了。
海洛因的化學成分是二乙酰嗎啡,是一種醋酸鹽。寶祿無意碰倒的一排試管中,恰好有冰醋酸跟鹽酸,嗎啡經過乙酰化和鹽酸化,便形成了這種白色粉末。如果不是這一次意外,衆人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原來海洛因不是用鴉片直接提純,而是用嗎啡!
這時的蕭然還不能完全肯定,當即找來一隻白兔,還有一條狗。分別注射了小劑量的二乙酰嗎啡溶液,立刻出現了恐懼、睏乏等症狀,繼而虛脫,不到7分鐘便相繼死去。這時典型的毒品效應,羅爾託臉色蒼白,不斷的在胸前划着十字,但蕭然卻欣喜若狂。
接下來是在馬的身上做試驗,除了表現出了同樣的症狀,同時還伴隨着極度的亢奮。測得的數據顯示,這種海洛因水溶性、脂溶性都比嗎啡要大得多,更容易被身體吸收。初步估算,它的毒性及成癮性至少要高出純鴉片的八到十倍!
在蕭然的印象中,鴉片應該是可以一次戒斷的。比如張學良將軍,曾經是個著名的癮君子,他就一次性戒斷了自己的鴉片煙癮。但是海洛因這種東西,吸食超過三次、甚至是一次就會成癮,其後要想戒斷卻難於登天。據後世的一些報道,海洛因的毒癮複發率幾近百分之百。
“恩,十有八九就是它了!”蕭然興奮的搓着手,來回轉着***,“但是還要經過臨牀檢驗才能確定。蘿蔔頭,要不你嘗一口試試?”一看羅爾託臉立刻綠了,忙道:“別緊張,開個玩笑而已!”
臨牀志願者應該找誰呢?這是個讓人撓頭的問題。馬超提議到煙館去,隨便抓兩個癮君子回來做試驗。蕭然畢竟還沒有修煉到是人命如草芥的地步,尤其是對自己的同胞,頗覺得下不去手。可是想來想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狠狠心去抓個倒黴蛋。
來到南街的一家煙館,已經是掌燈時分,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這煙館本身也是一家妓院,有名喚作牡丹坊,是承德最大的一間青樓。今天小桃紅又掛了頭牌,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能來這種地方消遣的主,非富即貴。蕭然怕被人認出來,跑到對面的茶寮裡貓着,只一會的功夫就看到了四五張熟悉的面孔。
一個是大麻子軍機焦祐瀛,穿了錦袍便裝,湖州小帽,一路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不大會又瞧見軍機章京曹毓瑛跟許庚身,這兩個人同官至好,勾肩搭背的也進去了。還有一個國子監祭酒蘭輕卓,一個太醫院的陳全海。
按照規矩扈從在外的官員是無法攜帶家眷的,除了端華、載垣、醇王奕澴等王爺不算,象肅順、荀敬也都是悄悄的把小妾接了來,不敢張揚。大部分官員妻妾不在身邊,承德又實在沒什麼消遣的好去處,所以除了喝酒打牌,就只有聽曲、逛窯子了。
蕭然帶着王猛跟馬超,看那一撥一撥的人過去,卻都不敢下手。等了半天,忽然瞧見一個人賊頭賊腦的從裡面走了出來,一瞧這模樣,蕭然頓時就樂了。原來這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副驍騎參領德徽。穿着一身水湖藍的袍子,後頭還跟着兩個跟班兒。瞧這模樣準又是開了小差,蕭然心說老哥,咱倆還真是有緣。反正我也給你戴了頂綠帽子了,再多加杆煙槍你也不在乎,誰叫咱們是兄弟呢?關鍵的一點,這傢伙成天糊里糊塗的,在他身上試藥,應該不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當下蕭然帶着王猛馬超兩人走出茶寮,跟着德徽繞過街角,瞧瞧四下無人,這才叫道:“老哥好興致!不去帶兵巡營,倒跑這兒來看小桃紅,小心我告你一狀。”
德徽吃了一驚,回頭瞧見是蕭然,這才鬆了口氣,拍拍胸脯道:“人嚇人嚇死人的,你老弟就知道捉弄我!”
蕭然笑道:“瞧你這樣兒,準是又開小差了,是不是?甭說別的,請我喝酒趕緊的。要不然,我可跟你舅舅那兒告狀去。”
“成,成!這麼長時間竟讓老弟破費,今兒我回請一回,原也是應該的。”
德徽這回答應的倒痛快,蕭然不禁笑道:“難得,難得。看樣子兄臺今天是手氣好,贏了錢了麼?”
“呸!甭提這碴兒,提起來我就上火。手氣還是那麼鳥,一下午淨他媽輸來着。不過兄弟放心,喝酒的銀子咱還是有的。”說着從懷裡摸出兩錠大元寶,得意的道:“瞧,最近哥哥我可是發了筆小財呢!”
幾個人一邊說着,恰好走到了醉風樓。現在這酒樓已經盤了出去,沒有原來那個風騷的老闆娘,生意好像也冷清了不少。德徽把兩個跟班兒的打發走了,跟蕭然三人上了樓上,挑了間雅間,王猛跟馬超就在門口伺候着。
不一時,酒菜上齊。蕭然舉杯道:“哥哥發財,可喜可賀。卻不知是哪條路上賺的銀子,難不成是那小桃紅看上哥哥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有意倒貼給你?”
“媽的,提起那小桃紅,老子就窩一肚子火。白花花的十兩銀子,就他娘聽了個曲兒,想叫她伺候個煙泡都不肯。這婊子,聽說焦大麻子來了,巴不得就跑去。老子好歹也是個四品的官兒,怎麼着就比焦大麻子差好多麼?”德徽一邊說,一邊氣忿忿的拍桌子。幹了一杯,又得意的道:“不過說起這銀子,可是白撿來的。昨兒個我舅舅給我們頭兒送禮,我趁着不備,小的溜兒的順出來一張銀票,哈哈,整整兒的兩千兩!”
“你們頭兒?”蕭然聽得微微一怔,“那個驍騎營參領汶……汶什麼的,是他麼?”
“對啊,汶罕汶將軍,那就是老哥的頂頭上司。怎麼你認得他麼?”德徽緊張的道,“給他銀子的事,舅舅是打死也不讓說的。我可只告訴了你一個人,兄弟,你不能跟別人說吧?”
“怎麼能呢,兄弟我還能遠近不分麼?來來,喝酒,喝酒!”蕭然心裡卻頓時畫了個問號:這驍騎營頂着名歸八旗都統管轄,實權卻在領侍衛內大臣肅順的手中。荀敬作爲奕訢的眼線,卻同驍騎營參領汶罕暗通款曲,難道是這位恭王又耐不住了麼?
♂ 第6卷 山雨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