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 公主與流氓←

雪瑤聽了這話,心裡亂成一團。要說殺掉公主,一來她沒這個膽子,二來也實在不忍心,尋思半天,對公主道:“這,這小三子又不是故意的,你就饒了他這次吧!”

壽莊公主一聽“小三子”三個字,不禁一楞,脫口道:“啊,我說怎麼看你眼熟,原來你是坤寧宮的那個太監!”

蕭然一陣頭暈,苦笑道:“雪瑤大姐,你不是故意玩我呢吧?現在她連我是誰、混哪片兒的都知道了,要不要把我那點老底兒也告訴她啊?”

雪瑤情知說漏了嘴,臉漲的通紅,囁嚅着道:“可是……她,她畢竟是公主,從前她一直對我很好的。求求你,放過她好不好?”

蕭然本來就是那種瞧見美女就心軟的主兒,要說親手殺掉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還真是下不去手。琢磨了半天,揣起槍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替她求情,我就放了她。反正她一個人在這園子裡也跑不掉,最遲今晚,洋鬼子一定會殺到這園子裡來。那些王八蛋可不象我這麼心軟,見了這麼標緻的小美人,只怕……嘿嘿!”

壽莊公主雖然少不更事,可也知道他說的這話不假。洋鬼子的種種暴行她也聽說過,頓時嚇的腳都軟了,大哭道:“別,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我害怕!求求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帶你走?大姐你在開玩笑吧?”蕭然搖頭冷笑着說道,“現在我帶你走,回頭你跟皇上打個小報告,把我的腦袋砍了去,你當我沒腦子啊?”

壽莊公主哭的更厲害了,抽噎着道:“我不打……不打小報告,我也不告訴別人你欺負我。我跟皇兄說是你救了我,讓他給你很多的賞賜,行嗎?真的,騙人的話我就是小狗!”

蕭然被她最後那句逗的撲哧樂了,旋即又板起臉道:“剛還學老虎叫,這會又變小狗啦?不行不行,我還是信不過你。這樣吧,除非你發一個重誓,保證絕對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才能相信。”

壽莊公主一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氣,卻又不敢違拗,抽抽搭搭的哭了半天,也只好道:“我,我寧馨以愛新覺羅的名義發誓,絕對不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否則,否則我就是背叛先祖!嗚嗚,你欺負人……”

皇族的子孫都將家族的名譽看的極重,壽莊公主既然發了這樣的重誓,就算死也決計不敢反悔。蕭然心滿意足的道:“好吧,看你這麼乖,今天就放你一碼。不過你可不準報復我,否則,哼!”壽莊公主嚇的渾身一抖,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蕭然又道:“原來你小名叫寧馨,是麼?”見她扭過頭不理自己,便呸了一聲道:“你知道馨是什麼意思麼?是淡淡香氣的意思。你身上好香麼?明明是臭的,十足的臭丫頭!”

寧馨終於憋不住,哇一聲大哭不止。雪瑤氣道:“好好的你又招她做什麼?”

蕭然道:“別說我不救她,現在外面很亂,你們倆就好好的呆在這裡。等我那邊辦完了事,就來接你倆出去。”說着大搖大擺的走出假山。

圓明園實在是太大了,典藏的珍寶不計其數。近四百人一直忙活到天黑,總算把三十輛大車裝的實在裝不下了才罷。這麼多車子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能藏的下的,好在程通自小在北京長大,熟悉環境,尋思了一會道:“城北二十里外有座大興山,小時候我常跟舅舅去那兒打獵,知道那裡有一座石窟,十分隱蔽。咱們就把這些寶貝藏在那裡好不好?”

蕭然大喜,道:“就是這樣,這事就交給你辦吧。不過這一票弟兄實在是太顯眼,到了大興山之後,必須化整爲零,分散隱蔽,等風聲過了再處理這批寶貝。這事你和段大哥商量着安排,回頭想法子給我捎個信。至於生活問題大家不用擔心,我會陸續給大家送去銀子的。”

段興年奇道:“怎麼你不走麼?”

蕭然苦笑道:“恐怕馬上就會有旨下來了,要我隨皇上去承德。現在我要是撒丫溜了,皇上一旦惱下來,反倒把這麼多兄弟都拖累了。不過我在那邊也不會有什麼事,有我在宮裡照應,兄弟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未嘗不是兩全其美。”

衆人紛紛說道:“大人放心,咱們兄弟一切都聽大人安排。”

蕭然把段興年叫到一旁,取出一萬兩銀票交給他,低聲道:“不是我信不過這幫兄弟,但畢竟這些寶貝太值錢了,只怕有人會動歪心思。你找幾個穩妥的兄弟守住寶藏,一旦發現什麼風吹草動,手下不要留情。”

段興年神情一凜,道:“放心吧,人在寶藏在,誰要敢打這寶貝的主意,就要先從老哥身上踏過去!”

蕭然知道他和程通做事都十分穩妥,有他倆在,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只是一想到過了今晚,這美侖美奐的萬園之園即將化爲一片焦土,心情十分沉悶。程通道:“大人難道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麼?”

蕭然長嘆一聲道:“沒什麼,只是想再看一眼這圓明園。過了今夜,只怕這裡的一切都只剩回憶了。”

程通奇道:“大人總說洋人要火燒圓明園,可是他們不過是想劫掠珍寶而已,爲什麼一定要放火呢?”

“當然是爲了掩蓋罪行……啊!”蕭然驀然一聲低呼,兩眼放光的道,“寶貝已經被咱們搶走了,洋人來了也沒什麼好下手的了!該死,我倒把這一茬忘了!”急急調過炮手,把四面的門樓都轟塌了,又命令兵士揀不緊要的地方放起幾把火,從外面瞧上去,園子一片狼籍,象是已經遭到了洗劫一樣。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準可以保住圓明園也不一定。

一直忙到戌時,蕭然命令大家撤離。利用夜幕的掩護,段興年跟程通帶着士兵,趕着三十輛大車,徑奔大興山方向去了。深秋的北京夜涼如水,雪瑤跟寧馨兩個丫頭已經凍的直哆嗦,正摟在一起互相用體溫取暖。兩個年輕美貌的女孩子做出這麼曖昧的舉動,蕭然一看,鼻血差點噴出來。連忙帶着兩人出了園子,深更半夜的也僱不到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一個多時辰,這纔到了城裡。城門這時已經關了,蕭然拿出巡檢使的御賜腰牌才叫開了門。

本來蕭然打算直接奔紅門子衚衕去美容院,但是寧馨本來就扭了腳,說什麼也不肯走了。無奈只好就近找了家客棧住下。三人要了兩間房,蕭然跟雪瑤一間,寧馨自己住隔壁一間。誰知不一會兒,寧馨就把木板牆敲的咣咣直響。蕭然氣的大叫:“再不老實把你丟到外邊去!”

寧馨頓時又哭了,但又不敢大聲哭,啜泣了半天,才訥訥的道:“我,我害怕,一個人不敢睡。”

雪瑤嘆了口氣,道:“唉,她也怪可憐的,我還是到隔壁去陪她吧。”

“那怎麼行!”蕭然一本正經的道,“我也害怕,不敢自己睡。”

看着這個兩眼冒光淫蕩無恥加三級的傢伙,雪瑤終於忍不住小宇宙爆發了。她本就不是什麼溫柔的鳥,一時想不開,輪着王八拳就衝了上來,夾雜着撩陰腿、抓雞手什麼的,卑鄙招式層出不窮。蕭然抵擋不住,正想求饒,房門卻咚的一聲被推開了,寧馨哭喪着臉道:“要不咱們三個在一起睡吧?”

“啊?這樣啊!”蕭然忸怩了半天,“看來也只好委屈我一下了!”

“不行!”雪瑤堅決反對,“他,他一個大男人,公主是金枝玉葉,怎麼能跟他,跟他……”

“怕什麼,他不是太監麼?將就一晚也不會怎樣的。”寧馨說完這句話,忽然想起下午在圓明園曾被這傢伙動手動腳,臉不禁紅了起來。她雖然任性調皮,卻從沒有象這樣零距離接觸一個男人,就連皇兄也只是說話問安罷了。給蕭然這一番輕薄,心裡倒象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會恨的牙癢癢地,一會又說不出的害羞,甚至有一點莫名其妙的甜蜜。怎麼會這樣呢?一想到這裡兩邊臉頰都燒了起來,可是再想起他原是個太監,心裡不知爲什麼竟隱隱又有點失落。

“他,他哪是什麼……”雪瑤急的差點兒就脫口而出,嚇得蕭然猛一聲咳嗽,這纔想起有些話是說不得的。看着蕭然一副陰謀得逞的得意樣子,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到牀底下。不過很快她又改變了主意:“一起睡也行,我跟公主睡牀上,你睡板凳。”

“……”蕭然很無語。在這個小母老虎的面前,要是真的睡到了牀上,估計用不着等到明天早上就已經體無完膚了。這個時候蕭然開使無限懷念起雨婷來,這丫頭多好,多溫柔體貼?要是她在這裡,說不準哥們叉叉的時候她甚至能幫着按下胳膊腿什麼的,那也是有可能的。

無可奈何的看着兩個小美女並着頭躺在牀上,蕭然忽然開始後悔留在這裡。要知道眼看着美女酣睡的模樣卻不能下手,這對於一個發育正常的男人來說是一種多麼巨大的身心傷害。尤其現在,在他的面前居然睡着兩個!

男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明明是一種無言的折磨,卻又刀架脖子也捨不得離開。

微弱的油燈投下昏黃而曖昧的光線。大概是白天太累的緣故,兩個女孩子很快就恬恬入睡了。烏黑的秀髮鋪在枕上,越發襯得這一對玉人兒美豔不可方物。平心而論,兩個丫頭都很美,但是美的又有些不同。雪瑤是圓圓的臉蛋,皮膚白的玉碾成的一樣;寧馨卻是尖尖的下頜,白裡透紅的膚色。雪瑤的五官很精緻,柳眉杏目,瓊鼻櫻脣,是那種標準的古典美女;寧馨公主卻是一幅俏皮的模樣,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小巧的鼻子總是調皮的微微皺起,看上去很象卡通的美少女戰士。

再往下瞧,薄薄的被子被頂出了一溜山峰。很懷疑寧馨這個孩子氣十足的小丫頭居然也會長着這麼誇張的胸部,隨着細密的呼吸,就看那隆起的一溜兒正有節奏的上下起伏。蕭然看的血脈賁張,渾身的熱血頓時向某個部位迅速集合,腦子裡急劇的閃過N多需要馬賽克處理的畫面。這個時候蕭然是多麼想不顧一切的以身試法,可是一看到雪瑤睡夢裡也捏的緊緊的一雙小拳頭,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你個死丫頭!明兒一早,我非把你賣了不可!”蕭然氣的咬牙切齒。

拼起兩張長條板凳,好歹也算是將就了一宿。這一夜夢到什麼不堪的東西自然就不用說了,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正歪着腦袋流口水,忽然發現不知是哪個丫頭良心發現的替自己蓋了條褥子。蕭然趁着寧馨背過身去的當兒,使勁在雪瑤腿上捏了一把,壓低聲一臉諂媚的說道:“還是老婆疼我!”

雪瑤呸了一聲:“臭美,誰稀罕疼你。瞧你那色眯眯的樣兒,沒把你丟到外邊凍一宿都算便宜你了!”

“啊,那這是……”蕭然提着褥子不懷好意的瞟着寧馨,寧馨小臉一下就紅了:“不是我,人家纔沒有……”

離了客棧,三人僱了輛車,迤儷來到皇宮。寧馨飽受一天的驚嚇,見了那紅牆金頂,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一下就涌出來了,蕭然好說歹說的纔算勸住。照規矩雪瑤已經發還出宮,是不能再進宮去的,但寧馨公主感激她昨天一直陪着自己,況且貼身侍女又都不在,非要她陪着不可。

剛一進宮門,正瞧見敬事房的祁公公,急急的給寧馨請了個安,道:“謝天謝地!九公主,你可回來了!昨兒萬歲爺都要急死啦,讓梅侍衛帶着人好一通找,怎麼都找不見你,一怒之下差點把壽安宮的奴才們全砍了頭。您快去收拾收拾吧,整個宮裡就剩您還沒走,萬歲爺留了口諭,讓您一回來便馬上起駕承德。”

寧馨答應着,領着雪瑤回壽安宮了。祁公公一把拉住蕭然,道:“皇上也給你下了道旨,讓你馬上去承德侍駕。你做那監軍,可是服了慢藥的,萬歲爺說了,你要是三天之內趕不到行宮,就別想要解藥了!”

靠,去你媽的解藥!蕭然看見這個一臉陰沉的老傢伙就生氣,真想海扁他一頓。不過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做出害怕的樣子道:“三天?這裡到承德那麼遠,哪兒來得及啊?”

祁公公嘿嘿一笑,道:“這個咱家可管不了,你蕭公公能耐大的很,自然有辦法。”說着摸出半塊形狀古樸的玉牌,塞在蕭然手裡,低聲道:“這是爺留給你的。去了那邊,自然會有人跟你聯絡。小三子,你可要拿穩了啊!”

記得第一次見到祁公公的時候,他也是說了這麼一句話。蕭然心裡一陣冷笑,暗道我一定拿得穩,倒是你這個老東西,歲數大了腿腳不方便,遲早要栽跟頭!打了個哈哈,回到了坤寧宮。

留在宮裡的太監宮女一見蕭然,都親切的跑過來問長問短,畢竟這人做過監軍,見過世面。一個個七嘴八舌的道:“聽說你打了大勝仗,萬歲爺準備封賞你吶!”

“聽說你把洋人打的落花流水,是不是真的?”

“聽說洋人身長一丈,青面獠牙,還會吞雲吐霧!連他們都給你打敗了,你可真了不起!”

蕭然正盡情享受着崇拜的目光,渾身都覺得輕飄飄的。陡然就聽到“哇”的一聲,一條人影嗖的撲了過來,險些將他撞翻。只聽來人叫嚷着:“死小三子,臭小三子!你好好兒的也不知道捎個話兒過來,枉我一天跟你提心吊膽的!你這個死沒良心的,回來也不先來找我,你,你死外邊得了!”

蕭然一瞅,只見一個俊俏的小太監正哭的稀里嘩啦的,倒象個委屈的小媳婦,頓時樂了,一把把他抱住:“寶子!你這小崽子,可想死我啦!”

宮裡一直傳着小道消息,說洋鬼子馬上就要打進京了,留守的太監宮女們鬧的人心惶惶的。所以寶祿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把蕭然拽到背靜地兒,偷偷問道:“小三子,他們都說洋鬼子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北京城怕是要守不住。真的是這樣麼?”

蕭然瞧他神情緊張,有心要逗他,故意嘆道:“唉,你算是說着了。這洋鬼子要說打過來,也就一時半會的事。並且他們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你知道麼,他們最喜歡咱大清國的太監,尤其是象你這麼眉清目秀的,抓着就是一頓**,真是令人髮指!要是遇着皮薄肉嫩的,聽說叉叉完了還要吃掉,哇,想起來就恐怖。對了,你怎麼沒跟着去承德?瞧你這細皮嫩肉的,等洋鬼子一來,肯定得把你給吃了!”

寶祿聽了這話,連嘴脣都青了,兩排牙齒咯咯咯的打戰,憋了好半天才哭道:“我只是個官房,主子不肯帶我去。嗚嗚,我這回肯定完蛋了,你自己趕緊走吧。趕明過年過節,別忘了到我墳上,來,來添一把土……”

“傻瓜,他們要是把你吃掉,連骨頭都得熬成大骨頭湯喝,哪還有什麼墳吶?”

寶祿身子猛的一抖,頓時嚎啕大哭。蕭然實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寶祿這才知道上了當,恨的咬牙切齒,擼起拳頭就要動手。蕭然趕緊討饒:“別啊,不準動手!你要是敢打我,我可不帶你去承德了!”

“啊,你帶我去,去承德?”寶祿高興的差點蹦起來,不過又有些擔心,“這能行麼?咱們也沒有皇命,要是給皇上知道的,是要被砍頭的!”

蕭然道:“有我在你怕什麼,還能害了你不成?放心,回頭我跟皇后說一聲就結了。”

寶祿這才放心,歡天喜地的收拾東西去了。壽安宮那邊也着人傳過話來,說一早就替公主準備完了,只等一起出發。

寧馨公主的貼身侍女那天在圓明園衝散了,知道闖了大禍,竟然都沒敢回宮,不知逃到哪去了。好在有雪瑤陪着,倒也不覺得寂寞。兩個丫頭正有說有笑聊的不亦樂乎,蕭然領着寶祿大搖大擺的來侍駕,寧馨當時就是好一陣頭痛。看着這傢伙神氣活現的模樣,頤氣指使的態度,忍不住懷疑自己纔是丫頭下人,而這傢伙分明就是主子貝勒什麼的。

蕭然一瞧見寧馨公主,心裡也是通通的一陣亂跳。這丫頭一頭秀髮盤了起來,露出白皙圓潤的一斷脖項,越發襯出尖尖的下頜帶出的那一抹誘人的曲線。身上也換了一套裝束,穿了一見淡紫色的百摺長裙,外面是一件金絲碎繡的粉色夾襖,在彰顯出凹凸有致的迷人身材的同時,也平添了幾分高貴典雅的氣質。蕭然由衷的發出一聲讚歎:小丫頭這麼小的年紀就這麼勾人兒,活脫的一個美人胚子。要是再長大一點,嘖嘖!

寧馨公主還是頭一次遇上這麼火辣辣色眯眯的眼神,不禁被瞧的心慌意亂,臉紅心跳。不知怎麼一下又想起昨天給他那一番輕薄,又羞又恨,恨不能一口咬下他一塊肉來。

畢竟這次是跑路,也就沒弄的過於張揚,並且內侍衛大部分都扈蹕承德了,寧馨身邊只有幾個太監宮女伺候着,都換了平頭百姓的裝束。上了馬車,迤儷出了宮門,徑望北弛來。一路之上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時正深秋,枯葉盡落,天空中偶爾殘鴉兩三隻,嘔婭哀鳴,聞之淒涼無限。

一共是三輛大車,寧馨雪瑤乘一輛,宮女一輛,蕭然寶祿更另兩個太監乘最後一輛。這些馬都是精選的良駒,腳力不錯,中午的時候已經趕出去四五十里了。路過一處山隘,忽然聽見兩邊篩起鑼來,衆人都是一楞。蕭然頓時神情大變,水滸傳裡這場面見的多了,當即大喊了一聲:“不好,有山賊!”趕車的也都是太監,畢竟閹人膽怯,聽了這一聲吼,手腳都僵住了,險些從車轅一頭撞了下去。蕭然噌一下從車裡跳了出來,果然就看兩邊林子裡一窩蜂的衝出數十個強盜,有的舉着扎槍大刀,有的挺着鋤頭糞叉,大呼小叫的殺了過來。蕭然也來不及細想,拔出腰間火銃,擡手兩槍把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傢伙撩倒。

山賊畢竟不是兵,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武器,火光連閃,只聽轟轟的兩聲巨響,一時嚇的呆住了。蕭然大叫:“快跑!”可是趕車太監已經嚇得不會動了,鞭子都握不住。倒是寶祿機靈,一骨碌跳下車,竄到寧馨公主的車上,把那趕車的一腳踹了下去,奪過鞭子就是一頓猛抽。馬兒負痛,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就跑。不提防寧馨公主正坐在車廂後截兒,車子猛的向前竄去,倒把她一頭甩了下來。

第二輛車的宮女們這時一發的尖叫起來。聽的有女子聲音,山賊們膽子頓時就壯了,亂哄哄的又衝了過來。蕭然大叫:“寶子快回來救人!”不成想寶祿只捏了鞭子,沒抓到繮繩,管不住那馬,沒命的往前邊跑了。雪瑤嚇的一迭聲的大叫:“蕭然,公主!”蕭然眼前一黑,這個蠢丫頭!這時候喊什麼公主,不是找死呢麼?!

果然山賊們聽了喊聲,越發叫了起來:“好肥羊,原來是個公主!弟兄們搶他孃的啊,誰搶着誰就當駙馬!”

“對,一起搶着就一起當!”

蕭然飛奔過去扶起寧馨,回頭又是一槍撂倒了第三個山賊。這時趕車的太監纔回過神兒來,一頭使勁甩鞭子,一頭卻死命的拉着繮繩,抽的那馬亂踢亂踏,就是不肯向前。蕭然顧不得許多,一頭搶到車轅旁,劈手奪過繮繩,就勢把趕車的嗖的拽了下來。那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車上坐着的三四個宮女登時骨碌碌的滾了下去。

蕭然回手攬住寧馨公主的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奮力一甩,竟把她拋到了車上。跟着自己也跳了上去,一抖繮繩,大喝一聲:“駕!”那馬撒開四蹄向前竄去。

趁着這當兒,幾個腿腳利索的山賊已經衝到了車旁。其中一個大概會一點功夫,伸手在車蓬上一搭,身子輕飄飄飛到了車上。寧馨嚇的一聲尖叫,拼命撲到蕭然懷裡,死死摟住他脖子。偏偏蕭然已經瞄準了那賊,正想開槍,給她這一摟,手臂竟失了準頭,乒的一槍將車蓬穿了個洞。那山賊趁機一刀劈了下來,刀鋒帶起一陣勁風,撲面而來。

而這時,另兩個山賊也從後面竄上了車……

那一刀劈的好快,蕭然只來得及把寧馨公主望懷裡一摟,用身子護住她。只聽喀嚓一聲,左肩猛的一涼,跟着是一陣鑽心的劇痛。原來這一刀給車蓬擋了一擋,在他肩膀上劃了一道數寸長的口子,深可及骨,鮮血頓時噴涌而出。

劇烈的疼痛反而讓蕭然一瞬間無比清醒,借勢向後一倒,右手槍口擡起,乒一聲悶響,火光噴出,竟將那人打的向後飛了出去。趁着另兩個山賊一愣神的當兒,又是一聲槍響,將一名山賊透胸打着,眼見的不活了。

咔噠!當蕭然再一次扣下扳機的時候,耳朵裡聽到的卻是這個聲音。糟糕,沒子彈了!蕭然腦門頓時冒出一層冷汗,忽然靈機一動,奮平生之力一扯繮繩,那馬猛的揚起了前蹄。那山賊沒防備,驚叫一聲,竟一頭撞下車去。

蕭然哪敢耽擱,狠命向前一腳,正踢在馬屁股上。這馬連番驚嚇,終於發起性來,橫衝直撞的向前瘋跑。幾個山賊都已經把手搭到車轅上,但畢竟擋不住驚馬,紛紛被甩了開去。

看到到嘴的肥肉溜了,幾個急紅了眼的山賊跳上剩下的那輛馬車想要追趕,但是更多的山賊卻朝摔在地上的那幾個宮女圍了過去。這樣一來原本狹窄的路被圍的水泄不通,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蕭然帶着公主絕塵而去。

受了驚的馬完全爆發出了野性,瘋狂的奔跑着。蕭然拼命一拉,卻被馬甩頭掙脫了,五根手指被繮繩勒得鮮血淋漓。依稀能看到遠處有一個黑點兒也在飛快的移動,那是寶祿跟雪瑤。不過似乎永遠都不會再追上他們了,因爲兩輛馬車竟然在一個岔道口分成了兩個方向。

蕭然不知道這匹驚馬將把他和寧馨帶到那裡去。看着滿地的枯草在秋風中蕩起一陣一陣的漣漪,他忽然覺得眼皮漸漸的重了下來。肩上的傷口不再疼痛,卻因爲神經的遲鈍而變的有些麻木。仰起頭,天上的白雲飛快的向後掠去,前方是望眼無垠的一片湛藍。

“你看多麼藍的天哪……跳吧,跳下去你就會融化在裡面……”

一些希奇古怪的念頭不斷的冒了出來,耳邊彷彿有什麼聲音在溫柔的召喚。恩,我着是怎麼了?蕭然用裡晃了晃腦袋,感覺就象灌了鉛一樣沉重。懷裡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蠕動,低下頭,就看到寧馨公主那張因爲驚嚇而變的慘白的小臉,還有灰白色的布袍上,那朵正緩緩盛開的殷紅的花,詭異而鮮豔。

要死了麼?汩汩涌出的鮮血讓他左半邊身子越來越冷。根據醫學常識,他當然明白這是失血過多的結果,是死神降臨的前兆。不,不能就這麼白白的死了!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強迫他努力的仰着頭,重重的撞着車廂板。一下,兩下,三下……

寧馨越發害怕了,大哭起來,語無倫次的叫道:“你,你別這樣……不要死啊!求求你,千萬不要!”

“放心,我……死不了!”頭上的疼痛令他暫時清醒過來。已經不知道跑了多久,前後都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影了,放眼一片空曠荒涼。馬的速度總算慢了一點,但是終究不知道這畜生將把他們倆帶到哪裡。蕭然看着地上的枯草,咬着牙對寧馨道:“抱緊我,我數一二三,我們就跳下去!”

寧馨臉一陣暈紅,但也知道事情緊急,伸出手臂穿過蕭然肋下,身子蜷成一團,縮在他懷裡。“好,我們準備跳!一,……不好!”

就在這時,蕭然發現層層如海浪一般的枯草間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飛速的迎面掠來。他馬上就知道要命的事情來了!十有八九那是一條河谷,深淺還不知道,但在急行之間掉了下去,再淺的一條溝渠都足以讓再堅固的馬車四分五裂。他摟着寧馨公主,正準備涌身跳下去,但重傷之下身子終究是慢了一步,隨着驚馬一聲長嘶,馬車整個都已騰在了空中!

呼~~砰!一聲沉悶之極的巨響,馬車重重的跌在河牀上。車轅喀嚓一聲斷開,那馬接連翻滾出去老遠。沖天飛起的煙塵中,結實的車蓬轟然破碎。

最後的一刻,蕭然只是下意識的緊緊摟住寧馨公主,在她尖叫聲中,看到一片黃澄澄的地面急速撲來,然後就身子一震,昏死過去。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是事後很多人替蕭然總結的。這一次他還真不是一般的運氣。

這裡的確是一條河谷,一條季節性河。秋季的時候由於少雨乾燥,河水已經乾涸,河牀上清一色的軟軟的細沙,彷彿鋪了厚厚的一層海綿墊子。而他肩上那道血流不止的致命傷口,卻因爲這一撞,斷裂的廂板恰恰壓住了他的左胸,卡住了半邊肩膀,壓迫住了血管。這意外的車禍竟意外的救了他的命,實在是令人難以相信。所以當蕭然醒來的時候,竟迷迷糊糊的以爲自己再一次穿越了。

不過看到了寧馨那緊張兮兮的小臉,他忽然就笑了。有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丫的這一次哥們還真不是普通的運氣!

除了一顆腦袋被撞的鼻青臉腫的,基本沒受什麼大傷。寧馨更是躲在他的懷裡,連皮都沒擦破一處。清醒過來的兩人都是長舒了一口氣,在地獄的邊緣打了個轉兒,竟然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渾身上下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

蜷縮在蕭然懷裡的寧馨這時全沒了公主的嬌蠻,溫柔的象一隻小貓。飽滿的胸脯壓在蕭然的胸膛上,柔軟又富有彈性。一陣少女特有的淡淡體香鑽入鼻孔,蕭然心中一蕩,肩上的傷痛剎時去了大半。

好累!仰望着藍天白雲,蕭然忽然覺得渾身懶洋洋的,似乎又有種說不出的愜意。人說溫玉在懷,應該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吧?如果可以一直這樣靜靜的依偎在這裡,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不知過了多久,那匹同樣安然無恙的馬吃飽了草,又跑到兩人身邊撲哧撲哧的打着響鼻,寧馨這才驀然驚覺自己竟一直沒離開這個太監的懷抱。這樣的姿勢實在是太曖昧了,忍不住羞紅了臉,掙扎着站了起來。

“喂,佔了我半天便宜了,就這樣撒手不管啦?怎麼也得先把我扶起來吧!”

“誰……誰佔你便宜了,明明,明明……”寧馨想說明明是你這傢伙趁機佔我的便宜,可是鼓了半天勇氣,這話還是說不出口。

費了好大勁才掀開壓在身上的木板,扶起蕭然。肩上的傷口已經凝結了,還好不再有血流出。但失血過多還是讓他眼前發黑,頭昏昏沉沉的痛的厲害,彷彿有一柄小錘不停的在太陽穴上敲打。

“你,你真的沒事?”儘管有些害羞,寧馨公主還是緊貼着蕭然的身子,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吃力的攙扶着他。身體的觸碰中,彷彿有一種異樣的氣息從這個男人的身上傳來,讓她一顆芳心怦怦亂跳。

“沒事,死不了。”蕭然喉嚨裡就象塞了一團棉花,吞不下又吐不出,難受極了。每說一句話,嗓子就刀割一樣的疼痛難忍。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一望無際的草地空曠安靜,只有風不停的掠過,吹的枯草嗚嗚咽咽的響。

馬車已經摔爛了,並且在急弛的時候車裡的衣服食物都被顛簸下去了,除了一堆碎木片,什麼也沒能剩下。“天黑之前必須走出這裡!”蕭然舔着乾裂的嘴脣,艱難的說道。如果在這曠野上呆一夜,不被渴死也要被深秋的寒冷活活凍死。

好在馬還在,儘管沒有鞍轡。駕轅的馬相對都矮小,但腳程了得,寧馨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纔將蕭然扶上馬背,自己坐在後面,雙手緊緊摟着他的腰,生怕他一頭栽下去。重傷之下的蕭然偏偏色心不死,感覺到背後兩團柔軟緊貼身體,少女的溫度傳來,說不出的舒服受用,竟忍不住輕輕的呻吟了一聲。

“很痛嗎?”寧馨擔心的道,但隨即就明白了這聲音的真正含義,臉頰頓時着了火一樣的燒起來,幸好無人瞧見,要不然這麼曖昧的姿勢,真是羞也羞死了。

辨明方向,打馬向北走去。因爲沒有馬鞍,兩人不敢走的太快,但看着四下杳無人煙,又恨不能讓那馬生了翅膀飛起來。一直走到日落平川,晚霞紅彤彤的燒了半邊天,還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蕭然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冷,眼皮越來越沉,心知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低聲道:“跟我說說話,千萬別讓我睡着。”

“說……說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就是別讓我睡過去。這一睡,只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寧馨公主自小受着萬千寵愛,何曾有過這般經歷?心中越發的害怕,忍不住嚶嚶的哭了起來。蕭然怒道:“哭什麼?給我憋回去!媽的,也不瞧瞧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再敢哭出半聲,老子一腳把你踢下去!”

這荒郊野外沒有水和食物,一哭就要耗費大量體力,只能死的更快。寧馨不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但一直對他心存畏懼,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淚流的更多了。雖然不敢哭出聲來,卻抽搭個不停。

蕭然用力搖着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強忍着喉嚨幹痛,儘量用溫柔的聲音說道:“你是不是很怕我?”

“……恩,你,你爲什麼對人家總是……總是那麼兇巴巴的?”

“傻丫頭!”蕭然苦笑着道,“笑嘻嘻的未必是好人,兇巴巴的也不一定是壞人。”

“可是你對雪瑤就不這樣,那麼……體貼!”寧馨小聲抗議,心裡不知怎麼就泛起一陣醋意,低聲道:“小三子,我聽見你偷偷的管她叫……叫老婆什麼的,她,她真的是你老婆麼?”

“這個,”蕭然含糊的應道,“是吧。”

“可是,太監怎麼娶老婆?”

“靠!”蕭然懶得跟她解釋。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濃濃的寒意裹緊了兩個單薄的身體。爲了儘量暖和些,寧馨默默抱緊了蕭然,忽然幽幽的嘆了口氣,道:“你待雪瑤很好啊,她在你身邊一定很幸福。如果我的額駙也能象你這樣,那……”這話在心裡想着,脫口竟說了出來,頓時好一陣害羞,不覺把頭埋在蕭然的頸後。

蕭然笑道:“你要是羨慕她,就選我做你的駙馬好了,我委屈一下沒關係的。”

“你又欺負我!”寧馨輕輕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嬌嗔的道。過了好一會,低聲說道:“太后還在的時候,就已經爲我選好額附了。指配的誠勇公裕恆的兒子,叫做什麼德徽的。可是我連他長的什麼樣子也不知道,真不知以後,他能如何待我,想起來就有些害怕。”

她說的語氣有些失落,又有幾分無奈。蕭然聽了,這纔想起那日雨婷似乎說過兩位公主要出閣的話,還去壽康宮教她們做女紅。一想到這,心裡莫名其妙的就是一痛,彷彿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誠勇公,恩,那是世襲的吧?也挺好的。”蕭然掩飾的笑了笑。人家畢竟是公主,是金枝玉葉,自己這個冒牌的太監又能有什麼非分之想?

一時兩人都不再說話,任由馬兒不緊不慢的跑着。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了,夜空中亮起點點星斗。空曠的夜幕低垂下來,顯得如此接近,彷彿一伸手就能將星兒摘下來。蕭然擡頭看着天,漸漸覺得星星開始打轉兒,耳朵裡象鑽了許多小蟲,聆聆做響。一陣若有若無的麻木從四肢開始蔓延,忍不住身子輕輕搖晃了起來。

寧馨大吃一驚,急急的道:“你怎樣了?”蕭然也不說話,只是低低的哼了一聲。寧馨嚇的眼淚又涌了出來,語無倫次的道:“都是我,都是爲了救我才害了你!蕭……蕭然,你可千萬不要死啊!我,我……”心裡這一急,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的落到蕭然脖子裡。

蕭然這時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只是下意識的喃喃道:“堅持,堅持下去。別管我,一直往前,別回頭,別回頭……”

寧馨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死死抱住他道:“不,我絕不把你丟下!嗚嗚,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蕭然,求求你不要死呀!”

忽然座下的馬猛的一甩脖子,發出稀律律一聲長嘶,竟自己撒開四蹄輕快的跑了起來。蕭然給這一聲嘶叫,一時倒清醒了不少,努力睜開眼睛向遠處望去,忽然渾身一顫,連聲音也跟着顫抖起來:“看,快看!那,那裡有光!”

夜幕下,遠方真的出現了一點光亮,很微弱,忽明忽暗。在這個方向,蕭然知道那絕對不是星光,而是一點火光,救命的火光!

兩人激動的險些從馬背上掉下去,寧馨更是失聲嬌呼不已。有道是老馬識途,這畜生竟然能在這荒郊野外覓到人的蹤跡,真不是一般的靈性!寧馨驚喜之下大叫:“好馬兒,乖馬兒!要是你能帶我們活着出去,我封你爲一等忠勇侯,這輩子都不再讓你做苦力,準你喝酒吃肉!”

說來也怪,那馬竟似聽懂了人言,越發跑的歡快了。近了,更近了,那亮光漸漸變大,原來真的是一堆篝火!蕭然只覺得渾身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抓住寧馨的手興奮的道:“真的有人,真的有人!咱們得救了,嘿,嘿……”乾笑了幾聲,一口氣鬆了,竟眼前一黑,軟軟的倒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發現正躺在一頂破舊的帳篷裡。一盞豆大的馬蹄燈被帳角鑽進來的風吹的忽明忽暗,藉着燈光發現自己身上蓋着厚厚的氈被,挺暖和的。肩膀仍然傳來陣陣劇痛,牽動的半邊脖項一跳一跳的疼。

“水,水……”嗓子已經冒煙了,說一個字都會帶來刀割般的疼痛。不過很快就有一條溼潤的手巾浸在脣上,涓涓細流潤進嘴裡,帶着一股清涼,彷彿一直潤入心肺。

“啊,九公主!”蕭然這才發現寧馨原來一直守在身邊,美麗的大眼睛充滿了擔心和焦慮,正用沾了水的手巾輕輕擦拭着他的臉。

“蕭然,你醒啦!太好了!”寧馨高興的叫了起來,喜不自勝的抓着蕭然的肩膀,弄的他好一陣呲牙咧嘴。

原來他們遇到的可巧是個走江湖的雜耍班子。見了這孤男寡女的在這荒郊野外,還以爲是私奔的一對小鴛鴦,一問才知道是遇上了山賊。這些人一年到頭的闖蕩江湖,很是古道熱腸,特意給兩人騰了間帳篷。寧馨情知對方誤以爲自己跟蕭然是兩口子,卻又不好分辨。蕭然沒醒的時候還好,現在清醒過來,只覺得自己一張臉燒的滾燙滾燙的,羞的臻首埋在胸前,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蕭然下意識的摸了摸肩膀,忽然怔住了。傷口已經包紮的結實了,可是自己的上衣竟不翼而飛,正光着膀子躺在氈被裡。“恩,我的衣服呢?”話一出口,就聽寧馨嚶嚀一聲,一頭扎到了被子裡,說什麼也不肯露出臉兒來。

看着她嬌羞的模樣,蕭然禁不住一陣心跳加速,趕緊往下摸了摸,褲帶還是系的緊緊的,不禁又有些失望。不用說,衣服一定是這丫頭脫的。就憑咱這美色,這丫頭居然沒有趁機叉叉我,真是的!什麼人呢?蕭然鬱悶的想。

白天的時候蕭然一直有一口氣撐着,現在一放鬆下來,渾身的骨頭都象散了架,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寧馨用毛巾一遍一遍的擦拭着他的額頭、臉頰和嘴脣,一隻手伸在被子裡,緊緊握着他的手,彷彿一鬆開,蕭然就會化成一陣風跑掉一樣。

“丫頭,離我這麼近,你又不怕我了啊?”蕭然歪着頭促狹的的道。

寧馨大窘,輕輕的捶了他一下,臉蛋紅的象熟透的蘋果,在跳動的燈光下更顯嬌媚萬狀。蕭然忍不住嘆了口氣。媽的,偏偏在這個時候受了傷,要不然說什麼也要把這朵小花給採了。一邊慨嘆,兩眼不錯珠的盯着那嫵媚動人的一張俏臉,直把寧馨公主瞧的無地自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曠野的深秋出奇的寒冷。北風掠過帳頂,發出嗚咽的聲響。幾縷寒風透過帳角捲進來,吹在身上,寧馨不由自主的連打了幾個冷戰。原來那雜耍班子的人以爲他們是夫妻倆,只留了一牀氈被,蕭然抓着她一隻軟綿綿的小手,輕輕一捏,道:“外面太冷了,進來吧。”說着象旁邊讓了讓。

寧馨一顆心通通亂跳,也說不出是害臊還是害怕,害羞還是甜蜜。忸怩了半天,終是當不住寒冷,掀開被子一角,搭在自己肩上。蕭然忍不住笑出聲來,道:“怎麼着,你怕我是大灰狼啊,還能吃了你不成!”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手不經意間碰到她脊背,只覺她身子繃的緊緊的,一動也不敢動。越發覺得好笑,故意將手搭在她腰上。寧馨的身子登時火炭一樣的燒起來,輕輕顫了兩顫,象個受驚的小刺蝟一樣蜷成了一團。

原來所謂的金枝玉葉,摟在懷裡跟普通的女孩子也沒身麼區別。蕭然儘量用身體貼在她的背上,讓體溫來溫暖這個孩子氣十足的公主。曖昧的燈光下,兩個人如此靠緊,沒有一絲距離。彼此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在靜靜的夜裡怦然迴響。

過了不知多久,蕭然暈暈乎乎中覺得有些倦了,正要睡着,寧馨忽然不安的扭動起身子來。蕭然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頭埋的更深了。過了好半天才囁嚅着道:“人家……人家想……方……方……”

“方便是吧?”蕭然恍然大悟,“去吧去吧,披好衣服彆着涼。”

寧馨似乎猶豫了一下,鑽出被窩,掀開帳子出去了。可是這次卻半天不見回來,蕭然等了又等,覺得好生奇怪,正要出去瞧瞧,卻聽見帳外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咦,你這是……”蕭然趕忙披了衣服走出帳篷,卻看寧馨公主正蹲在帳門口哭的傷心,不禁很是奇怪,“有人欺負你?”

“不。……人家,人家怕黑……”

“……”蕭然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這黑燈瞎火的,一個女孩子怕黑當然很正常,但自己總不能恬着臉說我陪你方便吧?一時倒犯了難。寧馨見了他這番模樣,不禁哭的更厲害了。

“那,我陪你好不好?”蕭然鼓足勇氣說道。這種事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遇上,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臉好一陣發燒,連忙欲蓋彌彰的加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偷看的!”

公主看來也真是憋的緊了,聽了這話,如蒙大赦一般,顧不得害羞,急急的望荒草裡跑去。蕭然只好硬着頭皮跟了過去,寧馨又一迭聲的叫了起來:“別,別這麼近,你走開些!”

大姐,這麼黑我就算貼着你也瞧不見什麼吧?蕭然搖着頭望後連退了幾步。不提防寧馨又叫道:“別走那麼遠,我……我害怕!”

想怎麼樣啊!蕭然哭笑不得。這麼來來回回的折騰了好幾遍,總算是找到個合適的位置。等了半天也不見動靜,忍不住道:“你好了沒有?”

“你……你在旁邊,我,我便不出來!嗚嗚!”寧馨忍不住又哭了。

“靠!”蕭然徹底暈了。這種事情還真不是他一使勁就能幫上忙的。倆人就這麼在野外幹靠着,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蕭然覺得手腳都凍的麻木了才終於聽到一陣潺潺的流水聲。此時此刻在他聽來,就彷彿天籟一樣。

終於好了!兩人都長舒了口氣。寧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匆匆繫好衣裙,飛一樣的扎進帳篷,一頭鑽到了被窩裡,再也不肯露出頭來。蕭然好容易憋着笑,也擠進被子裡。一碰到寧馨的身體,小丫頭渾身都燥熱起來,發出嚶嚀一聲輕呼,象只小貓一樣使勁拱到他懷裡,滿頭的青絲蹭的蕭然胸口癢癢的。

在這深秋的夜裡,凜冽的寒風中,兩個人身體緊緊簇擁着,終於沉沉的睡着了。

♂ 第3卷 淫男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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