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十一年六月二十八日,黃道吉日,諸事大利。六淳,在太和殿正式舉行了登基大典。十天之後,垂簾大典在養心殿舉行。直到此時,塵埃落定,兩宮太后正式登上了政治舞臺。
對於垂簾聽政,恭王奕簾,自己秉政。但是在蕭然的壓力下,不得不漸漸的將權力移交給兩宮。擬呈的垂簾章程,進一步明確了兩宮的權力,除了擁有上諭的最終決斷權,也可以任意召見內外文武官員,親自聽取政務報告,包括對人事的任免,簡放差事,所有的權力都在兩宮的掌控之中。奕佈置的黨羽,非但最終沒能達成秉政的目的,反而真真正正的成了兩宮的傀儡。
處理政務,仍舊以懿妃——現在的慈禧太后爲主。慈安太后雖然比從前大有長進,但政局之事,畢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磨礪出來的。好在她天資聰慧,凡事又肯留心,雖然平時並不多言,但已經可以漸漸的領悟其中的關竅了。只是她性格溫和內斂,對政事不是很熱衷,難免有趕鴨子上架的感覺。有幾次覺得煩了,就裝病不肯上朝,躲在被窩裡偷懶兒。但每次都給蕭然毫不客氣的揪了出來,氣的咬牙跺腳,也是沒法兒。
相反的,蕭然這陣子倒清閒的很,領着一身的閒職,正好倒出功夫來。挨着個地抄原顧命八大臣的家。肅順、載、端華是抄過了的,剩下的幾位,除了覺得景壽爲人還算不錯,其餘的就一抄到底。從杜翰到焦祐,一個也不放過。抄完了八大臣,再去抄蘭輕卓、陳孚恩那幫子黨羽的。連原都察院行走荀敬都沒放過。林清兒一度說他眼珠子顏色不對,自己照鏡子確認了一回,確實有些冒紅光,看來是抄家抄上了癮。
實在抄得無人可抄了,自己也弄不清到底A了多少銀子。其實錢這東西少地時候才覺得金貴,等到多到自己也數不清的時候,就只剩個概念了。不免有些意興闌珊,索性悶起頭研究從肅順那兒弄來的一大堆寶貝。慈安以太后的身份。搬去了鍾粹宮,寶祿被升爲鍾粹宮首領太監,出宮的機會就少了,不能象以往那樣整天的跟在蕭然屁股後頭廝混,這讓他很是鬧心。不過還是得了個空,在京城邊上的榆錢兒衚衕替蕭然買了套大宅。雖然地方遠了些,但沒有鬧市的喧囂,十分清靜。這還是雍正朝有名地富商廖興廖九爺建的,當年正是廖家的鼎盛時期,宅子置的那叫一個大。一個氣派,單是前園奔後園,走過曲曲折折的迴廊,就要小半天兒的時間。再經過後世幾代人的修繕,雕樑畫棟,廊角回檐。假山園林,奇花異景,比起承德楊柳巷的府邸,強出了不知幾倍。甚至連劈柴胡同肅順、端華的府邸,也稍有不如。
但是蕭然對這個宅子卻非常之不滿意。主要原因是他天生方向感不是很強,宅子又太大,所以在自己家裡頭竟會常常迷路。說起來這真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甭管怎麼說,總算是有了家了。蕭然便派人把雨婷跟雪瑤從大興山接來。寧馨這回可算是有了伴兒了,連皇宮也不怎麼回了,天天黏在蕭府裡不肯走。恭王等幾個雖然覺得公主是寡婦地身份,跟蕭然這個假太監整天廝混在一起實在是不合適。但是一個是混世小魔女,一個是太后身邊的紅人,誰敢說個不字?
至於林清兒,迴鑾之後,一切也就安全了,用不着再貼身保護,所以蕭然仍舊求了慈安一道懿旨,把她發還出宮。慈安對林清兒格外喜歡,頗有些捨不得,但是知道她身份特殊,也只好同意。這樣一來,四個老婆又聚在了一起,整天價嘰嘰喳喳個不停,吵得蕭然腦子都大了。心說也是,人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我現在把四個老婆弄到一起,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還有一件事,就是他跟寶祿的家人,原都在恭王的手上作爲人質。現在當然是要乖乖的放人,原來蕭家原也算是個中產階級,經營着兩間布號,因爲經營不善,欠下了不小地債務。父親蕭義一時想不開,竟喝了滷水尋了短,剩下母親蕭於氏帶着兩個兒子跟一個女兒,家產都變賣了,終是還不起債,這才被恭王手下連哄帶騙加用強的網羅了去,送進宮當了臥底的太監。
恭王說是照顧他的家人,其實只是扔到州,置了兩畝薄田,艱難度日。其實從心理上,蕭然對這位老孃總歸是不能那麼自然的接受,多少有些彆扭。不過畢竟自己的身體是她老人家所賜,這一點是無論如何否認不了的。
相見的那天,一家人不免抱頭痛哭。蕭於氏思念兒子,終日以淚洗面,害了眼疾,這時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只能用顫
一遍一遍摸着兒子的臉,蕭然心裡也是一陣陣的發酸的風光,還有這麼大個宅子老人家都看不到,唯一能做地,就是命令四個老婆排成一排,讓老太太挨個摸個夠。老太太聽着一幫子兒媳婦一口一個婆婆甜甜的叫着,笑的合不攏嘴,每摸一個就誇:“這丫頭,真美,真俊!兒子真能幹!”也不知是誇兒媳婦,還是誇她兒子呢。等摸到寧馨的時候,聽說這位是當朝的公主,老太太嚇得幾乎背過氣去。蕭然就忍不住好笑,心說回頭我要是把太后領回家來,說啥也不能讓您老人家摸了,要不一準兒受不了這刺激。
其實蕭然哥兒兩個,死去的那個哥哥才叫蕭然,弟弟本名蕭風,另外還有一個妹妹,今年才十六,名叫蕭瑩。許是爹孃地模子都比較標準。三個孩子中,不單蕭然哥倆長的英俊,蕭瑩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絕對的青春無敵小美女。小丫頭似乎跟蕭然關係很鐵,聽說他失憶竟連妹妹也不記得了,賭氣不理他。她性格有些象寧馨。活潑可愛,嘴兒又甜,很快就跟一幫嫂子混的倍兒熟。
老太太跟妹妹也都在府裡安頓下來,寶祿剛好也只有老孃一個,正好接來蕭府跟蕭於氏作伴兒。他還有一個兄弟,雖然才十四歲,但那機靈勁兒卻跟寶祿一樣,蕭然安排他到雨來那裡。跟着學學生意經,今後或者在公司做事,或者自己做買賣,也都用得上。
安頓好了家人,蕭然現在的心思,大半都用在了那些寶貝上。這些東西地價值到底有多大,委實難以估量。蕭然給自己的定位,是屬於那種指導型人才,更適合當領導,實際動手能力是不成的。於是把羅爾託、鐵匠李三從大興山弄來。工部員外郎戴桐戴老頭也請來了。這幾個可真不是簡單人物,湊一起鼓搗了十來天,就把電池跟發電機研究明白了,只要有合適的原材料,仿製基本沒問題。原先的原材料採購都是通過戴桐讓工部來辦,現在蕭然權力大得很。直接讓內務府去操辦就成了,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這天正在研究鋁錠,金屬鋁最初是由丹麥科學家H奧斯特於年,用齊還原無水氧化鋁得到的。這種方法羅爾託只是見過資料記載,具體的步驟還有待摸索。因爲這種金屬強度低,質地較軟,李三跟戴桐都認爲沒什麼大用處,但是蕭然卻知道這東西地用途有多麼廣泛。可惜他是那種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典型的半吊子專家,具體的用途一個也沒說上來,戴桐又是個倔脾氣,專門兒好擡槓。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爭的臉紅脖子粗。氣得急了,蕭然順手鑿了老頭個暴慄,撒腿就跑。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再轉過一個小水池,不知不覺的又迷了路。看看四周,除了垂柳就是太湖巖,天知道該怎麼出去,不禁跳着腳兒的又把寶祿咒罵了一回。正不知該怎麼辦,忽然前邊穿來一陣噌淙琴聲,悠揚婉轉,動聽之餘,似乎還有種莫名的悵惋。蕭然心中奇怪,循聲走出柳林,來到前邊的一個大花園。
從打搬來了這裡,還真沒細細的逛過。正是六月下旬,只看那一大院子的各色花卉,爭奇鬥豔,陣陣濃郁地花香撲鼻而來,令人心神俱醉。一叢芍藥後邊,正有兩個女孩兒低聲的說笑着。蕭然看她們兩個的背影,都穿着素衣素裙,還以爲是府裡的下人,心說兩個丫鬟竟有這樣的琴藝,也算是難得了。
躡手躡腳的湊過去,只聽一個女孩兒說道:“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唉,這首漁家傲,真個是寫地好呢!世間多少癡情,總被這無情消去,只這一句‘多情卻被無情惱’,也真真兒的稱得絕唱了。”
另一個女孩兒笑道:“你說的這句,可還不夠說出你的心思。姐姐心裡想的什麼,可一點都瞞不住我呢!”
“瞞你什麼?小蹄子!那你倒說說,哪一句纔是我的心思?”
“這個麼……”女孩咳嗽一聲,搖頭晃腦的道:“燕子不來花又老,一春瘦的腰兒小。薄倖郎君何日到,想當初,莫要相逢好。哈哈,你正是好夢欲成還又覺,對不對?”
“瞎掰!我哪有什麼好夢,是說你自己纔對吧。”
“切,還不承認!昨兒個半夜裡頭,也不知是誰,‘公子、公子’地亂叫。不是你,難不成是貓兒狗兒成了精?”
“啊,死妮子,讓你取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兩個女孩兒嬉笑着鬧成一團。蕭然聽得暗暗好笑,感情是兩個懷春的丫頭,在這裡說私房話兒呢。卻不知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又一想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偷聽這個可實在是有
兒了。正要悄悄溜走,只聽一個女孩兒又道:“唉!咱們這整天地除了看這花園子,就是撫琴,膩也膩死了呢!你說公子他也真夠狠心的,把咱姐妹扔下不管不問地。總不會一輩子都要這麼着吧?”
恩?難不成這姐倆被人一拖二?***,還敢始亂終棄,這個王八蛋公子也忒不是東西了!蕭然忍不住心裡好一陣鄙視。另外那個女孩說道:“這樣子不也挺好的麼?難得落個清靜自在,總比原先伺候老爺那時候好吧?從前那樣兒的屈辱,簡直拿咱姐妹不當人,你還沒受夠麼?”
啊?還有個老爺?我靠!簡直是畜生!禽獸!先前那女孩道:“怎麼沒受夠?有時侯夢見。都會被嚇醒呢!”說着幽幽嘆了口氣,道:“也是,還有什麼不知足呢!現在有衣穿,有飯吃,又沒有人欺負,這樣過一輩子也算福氣啦!”
“是啊,誰叫咱們孤孤單單的無依無靠,能有個落腳的地兒就算造化了。唉。說白了,都怪咱們命不好。誰讓咱倆都是打小就沒爹沒孃呢?”
“你沒爹,我有!”一個女孩憤憤地道,“我就是七歲那年,被我爹親手給賣到八大胡同去的!老賊,我這輩子也忘不了他!”
“切!這樣的還算是當爹的麼?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
蕭然這纔開始漸漸的驚訝了。八大胡同,那是京城的紅燈區,是有名的煙花柳巷!原來這兩個女孩兒,竟是青樓出身,竟有這樣的悲慘身世!府裡地下人這回是寶祿跟林清兒一起招來的。宅子又大,最近又忙,跟大部分下人還都沒見過面。也不知這兩個女孩兒,寶祿他倆是怎麼招來的?
只聽一個女孩兒又道:“姐姐,你說公子他……真的就瞧不上咱們兩個麼?按說咱姐妹,相貌也算不錯了。而且又沒……又沒有……。你說,他真的就不動心思麼?”
“唉,誰知道呢!別的男人瞧見咱倆,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掉出來。只是公子,好像瞧都不願意瞧一眼呢!不過妹妹,你不覺得越是這樣的男人,就越可敬麼?”
“可敬什麼,我看他明明兒的就是個瞎子。大白癡!”
恩?難道這兩個丫頭,居然還是傾國傾城的顏色?蕭然立刻變得有些興奮,擦了把口水,伸長了脖子左瞧右瞧。可惜她們就是不肯轉一轉臉兒,不免急的抓耳撓腮。另一個女孩兒笑道:“說他是瞎子、白癡,那你怎麼還惦記地什麼似的,好不知羞!”笑了一會,又嘆了口氣,道:“人家的眼光高着呢!你沒瞧見幾位夫人,個頂個兒的標緻,哪裡還能稀罕咱們這樣卑賤的人呢!我看咱倆,也就是那丫頭的命!”
“誰說地?我就不覺得!要說我是丫頭命,那也罷了,姐姐你卻不應該呢!姐姐人又漂亮,又聰明,並且撫的一手好琴。原在倚翠樓的時候,多少達官貴人都爲你迷的神魂顛倒呢。要我看,你也不比夫人們差!”
“你這小蹄子,沒的亂說。什麼神魂顛倒,這也是夸人的話麼?”
兩個女孩兒又嬉笑了起來。年紀小些的笑道:“那我這樣誇你:姐姐這裡好軟,好滑哦!叫我摸一下,好不好?”
一聽這話,蕭然的荷爾蒙從腳後跟開始升起,一路飈過頭頂,一股鼻血險些噴了出來。心說也不知哪家地白癡公子,放着這麼一對小白花,居然瞧不上眼,簡直是暴殄天物!說他瞎子、白癡,簡直都是讚美他了!一邊想着,一邊就忍不住想上前去看個究竟。恰在這時,只聽得身後一聲暴喝:“哪裡來的野小子,敢到這裡來偷花!”
蕭然給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回頭看時,卻是個半老不老的老頭,戴着頂斗笠,披條布衫子,一手提着個水桶,另一隻手卻操着個鋤頭,看模樣應該是個花匠。這時水桶也扔了,把鋤頭揚地老高,奔蕭然就衝了過來。蕭然連忙道:“你是這兒的花匠?我是這宅子的主人……”
“主人個屁!主人有你這打扮的?睜着眼睛編瞎話!***,打折你狗腿!”
原來蕭然剛纔跟戴桐他們研究發明,隨隨便便的套了件布衫子,完全就是家僕的裝扮。看得出這老頭責任心不是一般的強,輪起鋤頭,劈頭就砸。蕭然手無縛雞之力,又沒有個步槍、刺刀什麼的拼一拼,嚇的臉兒都白了,大叫救命,撒腿就跑。一跤正絆在花叢上,撲通跌了個四腳朝天。老頭更是信心倍增,老大鋤頭打來,危急關頭,只聽得一聲嬌呼:“公子!……你,你怎麼在這裡!”
公子?!”老花匠大吃一驚,手裡的鋤頭就失了準頭自己的腳上,“你說他……他是哪家的公子?”
“在這蕭府裡頭,還有哪家?當然是蕭公子,咱們的主人!李大叔,你,你還站着幹嗎!”
兩個女孩兒如飛般跑了過來,雖然是粗布的衣裙,一白一黃,長髮飄飄,俏靨生姿,穿行於那一片花海之中,恍惚間蕭然就覺得兩隻蝴蝶翩然飛臨,原本摔得屁股生疼,這時也都渾然不覺了。女孩兒急忙扶起他,一頭替他拍打身上的泥土,一邊道:“公子,公子!可摔到了哪裡,要不要緊?”
蕭然這纔算回過神兒來,定睛一瞧,忽然失聲道:“啊,原來是你們兩個!”
兩個女孩兒瞧見蕭然直勾勾的目光,臉上騰的飛起了紅雲,羞答答的垂下頭去,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囁嚅道:“原來……原來公子還記得我們……”
靠!蕭然一拍腦門兒,這陣子一忙,倒真給放到腦後去了。原來這兩個女孩兒不是別人,正是上一回肅順送給自己的那一對絕色少女!
迴鑾的這段時間,蕭然只惦記着跟恭王、肅順兩個鬥法,府裡的事情,全部交給寶祿跟林清兒來打理。承德楊柳巷的宅子,看來今後是再也用不上的,剛好趕上洋匪、長毛那頭的戰事平定,地價兒也跟着漲了起來,寶祿便以兩萬八千兩地價格將宅子抵了出去。前後一算,又賺了一萬兩。原府裡的下人們都遣散了,唯獨剩下這兩個女孩兒,也不知如何措置。
那時肅順還沒有掉腦袋,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商量再三。寶祿跟林清兒決定將她倆帶到京城。到後來置了宅子,便安排她們在這裡看管花園。要不是蕭然碰巧迷路才轉到這裡,估摸着還真就給忘了。這時見了,簡直就是天上掉下餡餅來,不免心花怒放。
老花匠這時才知道闖了禍,嚇得渾身發抖,磕頭作揖的道:“公……公子,小人、小人……實在不知……”
蕭然心情大好。尤其在女孩子面前,也不予追究,頗爲大度的揮了揮手道:“沒事。你也是爲了保護咱們府上的財產麼,很有主人翁意識呢!恩,回頭去賬房上,領十兩銀子,賞你地!”
老花匠辛辛苦苦一年,工錢也不過六兩三錢的銀子,一下子賞了十兩,簡直是天上掉下的一筆橫財!一時感激的什麼一樣。咚咚的一氣磕了十來個響頭,這才千恩萬謝的去了。
蕭然瞧瞧左右再沒旁人,頓時色心大起,左右牽着兩個女孩兒的手,笑道:“感情你們還在,前兒我還惦記着呢!……對了。你們剛纔說的……說地那個什麼公子,不會是……說我吧?”
“啊,你,你都聽見了……人家,人家……”兩個女孩兒臉更是紅的熟透的蘋果一樣,臻首低垂,恨不能埋在胸脯裡去。蕭然又好氣又好笑,感情這兩個丫頭上回被我輕薄了一回。心裡倒惦記上了。看來哥們兒還是很有魅力、很有殺傷力的麼,絕對的少女殺手級別!
“恩,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在罵我是瞎子、白癡哦!”蕭然不懷好意的笑道。“連主人也敢罵,你們兩個丫頭膽子不小麼!說,該怎麼罰你們呢?”
“沒,沒有!我們……”不知爲什麼,兩個女孩都是渾身一顫,似乎受了什麼驚嚇一般,紅撲撲的小臉兒也緊張的有些發白。蕭然故意的板着臉道:“沒有?好啊,我明明聽見的,還敢抵賴!看來一定得重重懲罰才行!”
“啊!”年紀小一點地女孩子不覺低低的叫出聲兒來,小手一下子變得冰涼,輕輕的望回一掙,似乎想逃走,卻又不敢。再看她一張小臉兒,已經全無人色,眼眶裡盡是淚水,不停的打轉兒。蕭然奇道:“喂,好好兒的你哭什麼?嗨,我是跟你們倆開玩笑的,真麼還當真了呢!”
猛地想起女孩兒說過的話,看來她們在肅順哪裡,必然是沒少受折磨,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蕭然把兩個女孩兒輕輕攬在懷裡,柔聲道:“別怕,別怕。在我這裡,不會再有任何人欺負你們了。你們瞧我,玉樹臨風,溫文爾雅,象是個欺負人的壞人麼?”
兩個女孩兒都撲哧樂了,卻又不肯擡頭。一個低低的道:“哪有這麼誇自個兒的呀!”
“本來麼!”蕭然笑着伸出手去,輕輕托起她們的下巴,左右一邊端詳一邊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快告訴主人,你們兩個叫什麼啊?”
兩個女孩兒給他瞧得心慌慌的,臉飛紅霞,羞答答地道:“小竹、小月,見過……主人。”
上回在肅府,只覺得這兩個丫頭很是標緻,但畢竟是身處險境,也沒心思細看,不過裝裝樣子演戲罷了。現在仔細一端詳,的確是長的明眸皓齒,儀態萬千。布衣素裙,卻難掩花容月貌;未施脂粉,又格外的透出幾許清純。
小竹是姐姐,長地頗有幾分雨婷的眉眼,杏目瓊鼻,膚如凝脂,只是眼神中似乎多了那麼幾分頑皮狡黠;小月則輕靈可愛,笑起來甜甜的兩個酒窩,露出兩顆小虎牙,說不出的天真爛漫。一問才知道,兩個女孩兒年紀都不大,小竹十七,小月卻只有十六歲,身材卻都發育的蠻不錯的,個頭高挑,凹凸有致,看得蕭然不禁丹田火起,蠢蠢欲動。
“主人,你真的……不罰我們倆了?”小月頗有些忐忑的問道。蕭然促狹的一笑,道:“罰,幹嘛不罰?誰叫你們膽敢說主人的壞話!”說着右手在小月地屁股上重重一拍。左手卻抓着小竹的翹臀,用力捏了一把。兩個女孩兒都尖叫了起來,臉兒更紅了,氣道:“主人你……你好色!”
“還敢說?哼,上回在肅順的府上,你們倆不是更色?”蕭然順口說道。這話原本無心。哪知小繡小月聽了,神情立刻黯淡下來,臻首低垂,誰都沒有說話。蕭然道:“怎麼了?啊,大概是你們在肅順那,也沒少遭罪吧。這些事情都過去了,肅順現在已經被
,你們知道麼?”
“知道。”小月猶豫了一下。幽幽嘆了口氣,低聲道:“聽府裡別的丫鬟們說了。老賊作惡多端,死了也是罪有應得,可是,可是奴婢兩個……”
她欲言又止,但蕭然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肅順雖然死了,可是從前的屈辱,也許將是姐妹倆一輩子地傷痛,這種心理的創痕,只怕許久都無法平復的。
其實在心裡。蕭然對這兩個女孩兒,還是隱隱的有一種芥蒂。畢竟她們曾經是肅順的人,不知根不知底的,況且又都是青樓出身。大凡女孩子只要打男人堆兒裡混過,保不齊會變成什麼樣子。誰知道這兩個貌似天真溫柔的丫頭,肚子裡安得什麼心思?
但不管怎麼說。瞧着她們可憐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樣,蕭然縱有一肚子地心思,這時也都拋到了九霄雲外。沉吟半晌,拉着她倆的手安慰道:“有人說,這世上幸福的人,幸福都是一樣的;但是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幸。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以前在肅順哪裡,都受過什麼委屈。不過人活一輩子,總要朝前看纔是。別讓過去的事情變成負擔,總是放在心裡,那樣兒不是讓害你們的人反倒得意了麼?太不值了!”
頓了一頓。又道:“才聽你們說話,原來不是在八大胡同麼?怎麼又成肅順的人?”
沉默了一會兒,小竹道:“奴婢兩個,原是倚翠樓的清倌人……”剛說這一句,小月忙在旁邊特意地強調了一下:“恩,是清倌人!”蕭然心裡暗暗好笑,即便擱青樓裡頭是清倌人,到了肅順府上,又豈會保全?況且瞧她們上回動手的架勢,也熟練的很麼!
不過他心裡面,對這一層也看得並不是很重。是不是CN,只是一個心理情結在作樂而已,真正俘虜一個女人,就在於俘虜她的心,能令各種各樣的女人心甘情願的投懷送抱,這纔算是泡妞地最高境界。再說了,跟這兩個女孩子,原也只是惦記着偷個嘴兒什麼的而已,又沒想過要明媒正娶,要真是CN,怕還要粘在手上呢!
這麼一想,自己也覺得有些無恥。小竹在一旁見他並不搭茬兒,又瞧着他臉色古怪,可也猜不出究竟是什麼心思,眼神一黯,似乎頗有些失望。便示意小月不要多言,繼續道:“我們倆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自幼便被賣到倚翠樓。前一年上,給老爺……不,是肅順贖了出去,養在府裡,後來便跟着去了承德。說起這一節,奴婢也不敢跟主人隱瞞:那天肅順把我們姐妹送給公子,特意威脅我倆,要想辦法搏得公子的歡心,好替他刺探情報,通風報信。要是能迷惑公子,爲他所操縱,那便最好。我們倆不敢不從,原也想過要……要勾引主人的,可是沒想到,從到了蕭府,你連我們兩個的面兒都不見。”
說到這裡,小竹下意識的攏了攏額前秀髮,似乎也在納悶兒:自己姐妹也算的是花容月貌了,怎麼這位男主人就偏偏瞧不上眼呢?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又道:“現在肅順死了,我們倆便有天大的膽子,也是不敢再存那害主人的心思。從現在起,只要主人吩咐,你叫我們做什麼,我們便做什麼。倘使再有異心,小竹、小月情願死於萬劫之下,爲天地所不容!”
說着話,兩個女孩子齊齊的跪了下來,異口同聲地發誓。蕭然本想扶起她們,剛伸出手去,不免又有些猶豫了。心說人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畢竟是青樓出身,她們嘴上的誓言,往往最是善變。若只一宵歡娛,也還罷了;但她們的意思顯然是想在身邊服侍自己,這就多少讓人有些不放心了。有心打發她們走,卻又頗爲不忍。
猶豫了好一會,還是覺得應該繫緊褲帶,管好褲襠,安全第一。試探着道:“肅順死了,你們應該高興纔是,畢竟從此自由了不是?”
小竹人極聰明,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下邊兒的潛臺詞。擡起頭來,眼淚緩緩溢出眼眶,怔怔的道:“主人,你……不要我們了麼?”
小月啊了一聲,望前跪行了兩步,抱住蕭然腿,顫聲道:“公子!肅順死了,我們倆卻又沒有一個親人,孤苦伶仃的,你讓我們去哪兒?我們,我們也沒想過要什麼名分,就只在你府裡做個丫頭,全心全力的服侍你,成麼?要不,要不就讓我們在這看花園子,成麼?求求公子,千萬別趕我倆走呀!我,我……”一陣哽咽,終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們的蕭然,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女孩子的眼淚。尤其是兩個美女,一個哭的雨打梨花,一個卻只是默默流淚,剛下過的狠心頃刻間早飛到爪哇國去了。慌忙拉起她們倆,安慰道:“別哭啊!有話好好說麼。那個,我也不是那意思。我是說……”
“主人別說了,我們知道了。”小竹使勁兒擦了把眼睛,但淚水卻流得更兇了,“小月,也別再難爲主人了。大不了,咱們再回八大胡同去!”
“靠!”蕭然明知道這小丫頭是以退爲進,卻又無可奈何。躊躇了半天,心說這可是你們自願的,就算真存了什麼不軌的念頭,我還怕了你們兩個丫頭不成?當下道:“留下便留下唄,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誰也沒說趕你們走不是!”
“真的?!”兩個丫頭頓時跳了起來,破涕爲笑。小月更是摟着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異常響亮的親了一下。鼻涕眼淚的蹭了一臉。蕭然壞笑着捏了捏她臉蛋兒,打趣道:“不過麼,留下歸留下,你們打算怎麼伺候你家主人呢?”
“你……你想怎麼樣啊?”小月飛紅了臉頰,訥訥的道。
“怎麼樣?嘿嘿!”蕭然不懷好意的笑了。瞧瞧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兒,再瞧瞧這偌大芬芳的花園,心說在這幕天席地,萬花叢中,要是來個3P野戰什麼的,是不是很嗨呢?……
♂ 第8卷 混跡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