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好。這種套格的密信,只要用一張事先挖好洞的紙套在上頭,再讀露出來的文字,便是實際內容。之所以要拍這樣的電報,是因爲整個電報網絡都在蕭然的掌控之下,不得不防。
這封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大清不保,速召集滿蒙勢力,南下控制局勢。
電報發出的第二天,以奕貴,以及大學士倭仁、工部尚書愛仁、軍機大臣文祥等一幫骨幹帶頭,戶部、兵部滿尚書,內務府大臣、總理衙門、軍機大臣、軍機章京,幾乎所有樞要部門的滿臣,絕大部分抱病缺席。甚至包括步軍衙門,儘管是在景壽的統領之下,卻仍有幾名滿臣無故開勤。在這個敏感而緊張的形勢下,這些旗人已經將平日的派別之爭、此親彼嫌放到了一邊,空前的團結起來。這不單是爲了大清國的基業,也是爲了自己的前途命運。
當然,在這些人裡頭也有個別的漢臣,自以爲得到了滿清的重用,假使改朝換代的話,擔心自己的身家地位會不保。只是這樣的人極少數,這倒不僅僅是因爲他們骨子裡的民族精神覺醒了,更主要的原因,凡是漢人能夠做到清廷有點權勢的官兒的話,一般都極有眼色頭腦,他們也當然分得清楚當前的時局,更應該投入到哪一個陣營之中,纔對自己有利。
這一招擱車的把戲,結局卻並沒有像奕集體大罷工,似乎也並沒有引起朝政的癱瘓,京城地恐慌。因爲就在收到大臣們撂挑子這個消息的同時。眉有條不紊的從袖子裡拿出兩道擬好的懿旨,第一道懿旨,抱病大臣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准假,多久都準,手頭的差事,全部由副手代理。比如軍機大臣空缺,由軍機章京補上,空出的章京位置,由軍機上行走擔當。但是有一點。請假容易,銷假可得經過兩宮太后的親批才成。
第二道懿旨,原步兵衙門統領六額附景壽調任內務府,暫時接替內務府大臣職位,擢升江蘇巡撫李鴻章,兼任步軍衙門統領!
李鴻章原來雖然是江蘇一省的巡撫,但卻不是京官,照規矩在京城是沒有駐兵權的,所以原設在江寧的兩江總督衙門,也特地遷到了鎮江。但是這回李鴻章接任步軍衙門統領。也就等同於朝廷認可了其在京師地駐兵權!
這兩道懿旨,真是一個比一個狠。這一來那些跟着撂挑子的滿臣可都啥了眼。多年來各政要部門,滿漢早已漸漸融合,由漢臣暫理政務,原也不是什麼難事。最爲關鍵的是李鴻章的淮軍,頭天剛下了旨,第二天就堂而皇之的開到了江寧城郊,四個城門都換上了漢軍駐防!儘管沒有正式下達戒嚴令,但實際上整個江寧都已經被圍得跟鐵桶一樣了!
完了,完了!這不是要掐脖子了麼?……
驚恐之餘,好多罷了工的大臣就好像同時醒過神兒來一樣。爭先恐後的向兩宮太后遞摺子,病好了請求銷假。這回蘭兒做的更絕,直接稱病,回宮養着去了。連朝都不上,如何還能批覆?愁得那一幫大臣好比老鄉見老鄉,真個是兩眼淚汪汪了。最倒黴的是那幾個跟着旗人一起鬧罷工的漢臣。見勢頭不對,又想倒回來,可惜牆頭草往往到最後,就只落得一個下場,兩邊都討不到好,誰逮誰踹一腳。那頭旗人自是氣憤不已,這邊地漢人,也紛紛指責其爲漢奸走狗,弄的這幾位連門都不敢出,生怕給吐沫星子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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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會玩地這麼絕。忍了一肚皮的鳥氣,進退不是,就只能死等北方的僧格林沁儘快率軍南下,匯合地方上的八旗軍,做最後這一搏了。
然而奕左,便已率領大軍西進,匯合了從西安突入山西境內的石達開,總兵力七萬餘人,早已形成了一條堅不可摧的封鎖線,只等着僧格林沁帶着他的滿蒙鐵騎自投羅網!
暫且按下這邊話頭,且說江南各地的滿人官員,包括鬧的最凶地湖廣總督官文,都沒有料到時局竟會亂到如此地步,難以收場。但後悔是沒有用的,只能硬着頭皮頂上去。京城裡滿臣罷官之事,朝廷並沒有封鎖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各地。八旗官兵見勢頭不妙,搞
老祖宗留下的基業都丟了,不免急紅了眼。官文哪變不民變的,趕緊拉出八旗隊伍,打着勤王地旗號,十萬火急的奔京城趕來。然而四川總督駱秉章,早已屯兵於洪家關,這頭官文剛一動作,那邊便盡驅綠營大軍氣勢洶洶的殺了過來。遠在浙江地左宗棠,率領數萬楚軍,乘船溯江西進,匯合了江西、安徽的漢軍部隊,宛如一把尖刀,只差八旗軍咽喉!
除去湖廣一帶,各地的八旗勢力都比較少而分散,早被漢軍看的死死的,急得火上房也是絲毫動彈不得。官文打又不敢打,逃又不知道往哪兒逃,眼看大勢已去,只有抱頭大哭的份兒。
這些被分割開來的八旗軍,早已不復當年入關時的勇猛剽悍,幾百年的優養政策,在盡情的壓榨並享用漢人血汗的同時,也把自己徹頭徹尾的淪落成了一羣懦夫、窩囊廢。
江南時局,到此已成定勢。如所有人預料的一樣,最後的一站,在滿蒙鐵騎與石達開、盛左之間展開。戰鬥的經過,乏善可陳。僧王麾下最爲悍勇的便是騎兵,但是在裝備了正規炮團的漢軍面前,騎兵簡直就是一羣移動的標靶。上百門短管曲射炮,加上數十門野炮的一輪炮火覆蓋,炮彈就像下雹子一樣丟過來,別說是騎馬,就算你騎上飛龍,也叫你插翅難飛!更不用說裝備了新式步槍、轉輪式機槍,四百米開外的射程,還有什麼活物能突破這道火力網?
只一戰,僧王麾下,若阿納彥的八旗軍,再加上哲裡木、卓索圖、昭烏達,這蒙古戰鬥力最強悍的三盟鐵騎,傷亡過半,倉惶撤退時,卻發現退路已經被神出鬼沒的石達開牢牢卡死。盛左派出信使傳話過去,請僧王談判,這位鐵帽子王爺走投無路,終於繳了白旗。盛左的態度十分強硬,江南已然要變天了,改朝換代只在朝夕之間。所有蒙古族人,只剩下兩條路:要麼歸順,那就還是同胞,要麼反抗,就地消滅你們!
大廈將傾,獨力難支,儘管僧王一向是出了名的悍勇,可是此時已然迴天乏力,如何不知這樣的道理?爲了草原上的萬千族人,又如何敢同如此強橫的部隊抗衡?無奈之下籤訂草約,老老實實的撥轉馬頭,“風往北吹”。
勝利的消息傳回京師,漢人百姓莫不歡聲雷動。所有人都明白這一結果意味着什麼,這標識着漢人被異族統治和奴役了兩百二十年的屈辱歷史(從1644年順治帝入關,正式遷都。<完美的句號!億萬漢族同胞,在這一戰之後,將重新屹立於這片神州沃土!
並未能引起多少人的興奮。事實上這樣的勝利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大敗滿蒙鐵騎,這句話擺明了就是說給困在江寧城裡的那些旗人聽的。這個時侯,蕭然正跟李鴻章、左宗棠、駱秉章、勞崇光等一大幫督撫大佬,以及在京師的漢臣政要,在一同商議如何建立新的政權。
西學引進的新思想,此刻還在與國人的傳統觀念激烈交鋒。自由和平等固然令人不勝嚮往,但畢竟延續了幾千年的皇權統治,突然從習慣性的對帝王頂禮膜拜之中覺醒,這多少有些不現實。尤其是這些督撫大佬,在他們的心中,誰敢說自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面南背北的野心?但是隨着兩次鴉片戰爭,太平天國內亂,動盪不安的時局,令晚清中央集權的下沉、削弱和分散,地方勢力在不斷崛起的同時,又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都是手握重兵,誰也不敢輕易打破這樣一個互相依靠、同時又互相制約的局面。左宗棠在蕭然的授意下,擬出了組建共和政府的章程,制定憲法,並由地方督撫跟在京大臣推舉出臨時總統,作爲政權過渡。這個提議對於駱秉章、勞崇光等人來說,無疑消除了大權只落一人手上、他人都只做了嫁衣的顧慮,這種共和制的權利,體現在平等分配上,當然沒有理由去反對。但是同樣的作爲封建王權制度下的權臣,大家對於自由和民主這樣的概念,又難免存有顧慮。這個自由民主,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度?倘或老百姓都真的自由和民主了,我們的手中,還能剩下多少權利?
摸着石頭過河,誰心裡都沒有底。會議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 第8卷 混跡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