婿之間很快達成了共識。對蕭然來說,這是一個意;獲,納彥辛奪手中握有重兵,在東北地區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有他在,某種程度上說,甚至可以掌控京師以北、包括盛京至黑龍江一線的整個時局。
兩人從早至晚,談興未盡,又秉燭夜話,直至第二日黎明時分。蕭然匆匆睡了一覺,便即帶了林清兒跟納彥紫晴,跟納彥辛奪告辭。納彥父女的這一場鬧劇,到現在總算是收了場,畢竟蕭然的做法也替納彥辛奪挽回了些許顏面。
右鋒營目前還剩下一千八百餘將士,這些弟兄跟隨納彥紫晴征戰多年,尤其是經過這回一通折騰,自然也不可能留在大營裡了。納彥辛奪索性做了陪嫁,以護送欽差大人返京衛隊的名義,交給了納彥紫晴。
臨告別時,納彥辛奪順着河谷一直送出十餘里去。父女倆相依爲命十多年,一朝分別,難免心中不捨。納彥辛奪直到這時也弄不大明白,明明是教女兒盯着那假太監去的,怎麼糊里糊塗的反倒給他騙去了呢?就算是姻緣天定,造化弄人,這假太監下手未免也忒快忒狠了些……
辭別納彥辛奪,蕭然率一衆人馬直奔呼瑪而來。除了吉哈布之外,其餘鄂倫春八穆昆首領都已率族人趕到。兩路大軍匯合一處,人數已有三千多人,乘坐馬拉雪橇,順嫩江迤邐南下。
抵達大安之時。正駐紮在行館中,恰好遇到朝廷派來地流星飛報,原來在英、法等國斡旋之下,中俄已經開始議和了。俄國沙皇派出的議和使團,乘船由大沽口登岸,抵達北京。這一次和議仍由大學士桂良、周培祖主持。這也是清廷數十年來第一次以勝利者的身份登場,消息傳開,全城歡騰。
蕭然聽到這裡,心裡忽然就打了個問號。按說主持此次議和,可是十分露臉、揚眉吐氣的一件事,奕爵,也是正管。怎麼倒把這樣的好差事拱手送人了呢?
稍一琢磨,便即恍然大悟。此次和議雖然中國是戰勝方,但卻面臨着來自英法列強地壓迫干預。有這些兔崽子在,中國就別想從議和中撈到太大的好處!奕卻是個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面通過這位老丈人,完全可以暗中操縱和議;另一方面,既不得罪洋鬼子,又不會落下任何罵名。就算和議結果令清廷丟了臉面,搭進去的也只是老丈人而已。自己大可憑着手中的權力把他再撈出來。
這個老油條!看來跟俄國佬的這一次談判,他早已經做好了妥協的打算。黑龍江下游浴血奮戰收復的失地,保不齊便要又一次的拱手讓人。
“怎麼辦?”納彥紫晴很是着急。如果議和條約簽訂,再想更改可就千難萬難了,但是以現在部隊地行進速度,至少也要一個多月才能回到京城。趕到那裡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蕭然嘿嘿一聲冷笑,不緊不慢的道:“慌什麼,我還有最後的一張底牌沒有亮出來。這一紙條約,他們愛怎麼籤便怎麼籤,這就叫先胖不算胖,後胖才壓倒炕。老婆,你就等着瞧好吧!”
納彥紫晴給他弄的一頭霧水,還待追問。林清兒在一旁笑道:“妹妹儘管放心就是了。咱們相公做事一向謹慎,沒有把握的事情絕不會亂打包票的。等回京之後,你自然明白。”
納彥紫晴頓時撅起了嘴,道:“好啊。你們兩個串通好了,單指瞞着我一個。死太監,你偏心眼兒,感情我是你後老婆麼?”
她因爲統率大軍,現在仍然是一身戎裝,但那嬌嗔萬狀模樣,自有百媚橫生,令蕭然忍不住一陣YY:豔福啊!這簡直就是古代版的制~麼!按捺不住,一把將納彥紫晴摟在懷裡,嚥着口水道:“好,今晚你就從了你相公,從此以後,保證不偏不向。”
納彥紫晴到底是個黃花閨女,早羞的滿面通紅,不知如何是好。前一陣子天天趕路,也沒有合適的機會,這時歇在行館,正是天賜良機,蕭然如何肯放過?林清兒素知蕭然的癬好,預感事情不妙,想拔腳開溜,早被蕭然搶先一步拽到了懷裡。
兩位美女左擁右抱,蕭然周身熱血沸騰,猴急
解帶。納彥紫晴一心想着先拜堂再洞房的,但架不語軟磨硬泡,一個現身說法溫言相勸,最後也只得半推半就,好歹讓這個假太監遂了心思。
一番車輪大戰,雲雨之後的蕭然越發神清氣爽。他倒也不食言,將自己計劃和盤托出。這一說卻不要緊,納彥紫晴驚的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來。
驚世駭俗?曠古絕今?那麼,蕭然的計劃到底是什麼呢?……
與此同時,京城。中俄議和在即,朝廷上下,甚至包括布衣百姓,人心振奮。這是一次非比尋常的議和,不單是擊敗侵略、收復失地那麼簡單,同時也標緻着泱泱中華長久以來蒙受地屈辱在這一刻得到洗刷,在洋鬼子的面前,中國人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擡起頭來,揚眉吐氣。原來一向窮兇極惡、盛氣凌人的紅毛鬼,也並不是不可戰勝!
然而沉浸在喜悅中的人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列強鐵蹄之下,根本不會容許弱者翻身的機會;前方將士浴血奮戰換來的所謂勝利,也不過是令泱泱中華,再一次蒙受了歷史的玩弄和屈辱!
大清同治元年二月十三日,中俄議和正式開始。由於俄國領事館已造破壞拆除,此次議和在第三方代表英國領事館舉行。俄使態度異常蠻橫,指責清政府血屠大使館,故意挑起爭端,出兵侵佔黑龍江流域,屬於侵略行徑。提出地條件中,除撤出黑龍江駐軍,還要歸還侵佔的大片土地、港口,國境線仍以《>∶。n費,總計白銀五百五十萬兩,同時還包括蒙古至滿洲地區的鐵路修築權。
條件提出,遭到了大學士周培祖的斷然拒絕。英法領事出面調解未果,首輪談判失敗。
當天夜裡,消息傳出,京師震動。羣情激憤地數萬百姓連夜包圍了英國使館,發生了小範圍衝突。步軍統領衙門跟親軍衛隊相繼出動,驅散百姓。
十四日,慈安太后緊急召見軍機處及各部尚書,商討對策。羣臣分成兩派,或戰或和,各執一詞,脣槍舌戰。慈安太后在朝堂之上第一次大發雷霆,杖責了寶鋆、文祥兩位軍機大臣。
十五日,第二次談判失敗,和議陷入僵局。壽陽相國祁雋藻聯絡門生故吏,午門上書。同文館、天文館、算學館三館學員,以及京師各色學館中秀才舉子,亦聯名上書《陳中俄和議泣血請願折》。
十七日夜,天津大沽口突然傳來消息,英法聯合艦隊駛入港口,並炮擊了門中、左丘山兩處炮臺。左丘山炮臺守將汪伯貞臨戰脫逃,致使炮臺失陷,英法聯軍先遣隊約四千人於左丘山登陸。門中炮臺雖奮起抵抗,但由於倉促迎戰,加上相鄰炮臺失守,孤立無援,不久亦被攻陷。
十八日,慈安再次召開軍機內閣會議,並責令議政王奕責,重新擬議議和章程。同日丑時前後,京城百姓再一次衝擊英國、法國領事館,但遭到清軍鎮壓。
二十二日,江南大營發來奏章,以曾國藩爲首,官文、左宗棠、李鴻章、李續宜等各省共七位督撫,聯名奏陳,停止議和。其中左宗棠憤陳血書,請願率兵北上勤王,增援大沽。
二月二十四日,第三次談判開始。以英方代表爲首,給清政府下達了最後通牒,提出最終調解議案。清政府賠償軍費三百萬兩,撫卹金一百萬兩,以黑龍江下游至野豬河碼頭爲線,中俄雙方重新修訂邊界。原駐紮在馬而布洛山脈的清軍即刻撤回,東北地區鐵路,由俄、法兩國共同修築。中部恰克圖,仍爲通商城市,侵入西部新疆地區的俄軍撤回本國境內。責成清政府,重新修繕俄駐中國領事館。
二十四日寅時初刻,大學士桂良爲代表,在雙方和議上簽字,加蓋印璽。
二十四日夜,俄使團連夜退出北京城。慈安太后盛怒之下,將桂良罷官革職,剝去黃馬褂,打入宗人府。議政王奕俸三年,仍留軍機大臣任上。
二十五日,京城百姓盡穿縭素,有如國喪。街頭巷尾,哭聲一片。
爲戰勝國的中國,不單要陪出數百萬兩白銀,還要拱地區的鐵路修築權,這一次中俄議和,就這樣畫上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京師百姓前所未有的憤怒了,到處都是詰難和聲討,一時清議如朝。奕嚴。偌大的北京城登時籠罩了一層異常沉悶壓抑的肅殺之氣,跟數日前的歡騰喜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牆金瓦卻又戒備森嚴的紫禁城,更是一派死氣沉沉。眉急得滿嘴燎泡,到冷宮找蘭兒徹夜商議,但是條約已籤,和議已成定局,蘭兒也是束手無策。這樣的結果無疑給眉的心頭壓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這一日三月初一,正逢朔日祭典。四更天,天還沒亮,文武百官齊聚午門外。禮部尚書周炆翊,帶同太常寺、欽天監等各司監主事,至奏請小皇帝、太后上殿。小太監層層報入乾清門,已升任殿前執事太監總管的安德海接住,一路小跑的進鍾粹宮來傳話。到得寢宮外,便一撩馬蹄袖,跪地高唱:“恭請太后、皇上主持祭典……”
一句話還沒唱完,就覺背心嘭的捱了老大一腳丫子,撲通跌了個嘴啃泥。一個聲音低喝道:“沒死沒活的叫什麼?”回頭一瞧,正是寶祿。安德海連忙爬起來,垂手立在一旁。諾諾地不敢吭聲。屋子裡傳來一聲輕嘆:“小寶子,伺候起駕吧。”
寶祿應了一聲,進到屋內侍駕,只見眉怔怔的坐在梳妝檯旁。她又是一夜未眠,臉色蒼白,神情疲憊不堪。目光中說不出的木訥空洞。寶祿瞧見她這般模樣,也忍不住心裡一陣酸楚,輕聲道:“主子,您……”
“我沒事。皇上已經在外頭等着了吧?這就去吧。”眉搖了搖頭,一手扶着妝臺站了起來。誰知剛一起身,便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寶祿大吃一驚,慌忙扶住。沒口子的叫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外頭登時響起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不一會,張文亮也抱着小皇帝進來了,載淳一見皇額娘這般樣子,掙開張文亮,跑上前抱住眉,嚎啕大哭。眉氣喘的厲害,一手撫着胸口,一手摸着載淳地頭,想安慰他兩句。豈止剛一開口,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新任太醫院院史吳敏德飛跑趕來。給眉一搭脈,頓時嚇了一跳。很長一段時間,眉一直操持國政,身子久耗成虧,尚自苦苦支撐。再經這一次議和變故,急怒攻心。便如久蝕大堤,一日崩塌,脈象散亂不堪,年紀輕輕的,竟像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震驚之下,吳敏德卻不敢當着眉的面稟明病情,只揀不疼不癢的話敷衍了幾句。一頭火急退出寢宮,開方子煎藥記檔去了。眉看他神色掩飾不住的慌張。先是微微一怔,接着就心頭一涼,恍然醒悟。
這一劫,終於還是到了啊!……
若無其事的讓張文亮將小皇帝抱了出去。眉又命寶祿去傳見奕,讓他服侍小皇帝來舉行朔日祭典。衆人都退了出去,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紅燭必剝作響,不斷地爆出一團一團紅色的蠟淚。
輕輕嘆了口氣,眉只覺得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淘空了,軟軟的靠在錦榻上,手腳都傳來一陣異樣的冰冷。一種說不出的悲哀,令她心頭一悸,急急的從枕下取出一隻不倒翁,攤在手中。
不倒翁調皮的晃着腦袋,笑嘻嘻的眉眼中透着幾分狡黠。眉伸出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不倒翁,淚水就不知不覺的模糊了雙眼。
“也許這一切,也都該隨之解脫了吧!”
……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喧譁,接着便響起了急促地腳步聲,咚咚的望這邊奔來。眉連忙的拭去臉上的淚痕,剛將不倒翁藏進袖子裡,就聽一個洪亮的聲音叫道:“臣奕安!”
“議政王免禮,進來說話。”
眉心裡暗暗有些奇怪,照規矩大臣進見,都要由寶祿先傳話的,這奕今天怎麼這般心急?心念未了,奕地闖了進來,緊走兩步撲通跪倒,道:“太后,大喜,大喜!”
眉一眼瞧去,頓時吃了一驚,掩着嘴險些叫出聲兒來。燭光下照得明明白白,只見這位堂堂的議政王,紅頂大帽子幾乎背到了腦袋後頭,平日英氣勃勃的一張臉孔,這時竟吹氣似的腫起來半邊,嘴巴也歪了,眼眶
一片烏青。兩隻眼睛一大一小,說不出的滑稽可笑。
眉訝然道:“你,你這是……”
“啊?那個,臣……臣適才摔了一跤,不礙事,不礙事!”奕忙舉起袖子遮住半邊臉孔,支支吾吾的道。眉皺眉道:“一個堂堂的王爺,弄得這般狼狽,成何體統!還說什麼大喜……恩?”說到這裡不由一愣,脫口道:“蕭然!是不是蕭然回來了?!”
除了蕭然,只怕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人能讓奕樣,而又敢怒不敢言的了。
“奴才蕭然,給母后皇太后請安!”
熟悉地聲音傳入耳鼓,正急急要翻身下牀的眉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接着就失去了知覺,軟軟倒了下去……
藍天,白雲,清風,綠草。遠山如黛,天地如畫。
昏迷中的眉,竟像是做了一個安然祥和的美夢,慵懶而又愜意地感覺,像情人的臂彎,溫柔擁人入懷。一個聲音在耳畔輕輕呼喚,睜開眼,就看到那張夢中無數次浮現出來的熟悉的臉龐。
“小……小三子,你,我……”
巨大的幸福像潮水一般涌來,眉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顫顫的伸出手去,還沒有觸到他的臉頰,一連串的淚水便如開閘的洪水一般滾滾涌出。蕭然握住她的手掌,俯下身溫柔吻去她臉上的淚水,輕聲道:“是我。我回來了。”
眉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的撐起身子,一把摟住蕭然的脖頸,像孩子一樣哇的大哭起來。久久積鬱在心底的委屈,全部化成了淚水,將蕭然肩膀打溼了一大片。蕭然輕輕的撫摸着她緞子般柔滑的秀髮,他知道,在這一刻他不單回到了皇宮,同時也回到了眉的心裡。
抑或,他們彼此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分開過。
良久,眉終於止住了哭泣,忽然一驚,扭頭向四下瞧去。原來此時天已經大亮了,還好屋子裡並沒有別人,又有些不放心的道:“六爺他們呢?”
蕭然扶她重新躺下,掖好被角,一邊道:“你就別操心了。祭典有六爺去操持,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乖乖的養好身子纔要緊。恩,我讓他來陪着你,好不好?”促狹的一笑,卻是摸出了那個不倒翁,放在她枕邊。
眉蒼白的臉上頓時浮起一陣紅暈,淬道:“纔不稀罕!這個沒良心的,就知道自己躲的遠遠的,丟下我一個人受苦。這個臭奴才,不要也罷!”
“喂,你可是一朝的太后,怎麼還公然耍賴皮啊?”蕭然又好氣又好笑,在她挺翹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道:“當初還不是你把我推出宮去的?我可是傷心的要死,你理都不理,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我那是……”眉臉更紅了,捏起拳頭在他身上一通亂敲,嬌嗔不依的道:“我不管!就是你壞,就是你欺負人!你……咳咳!”
身子一用力,登時連聲咳嗽起來。蕭然連忙捉住她手臂,道:“不要動,身子要緊!你可要儘快的好起來,這大清的江山,可還靠你撐着呢!”
聽了這話,眉猛然想起自己的病勢,心中便如針紮了一般,怔怔的又落下淚來。只覺得心裡有千言萬語要對他傾訴,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蕭然笑道:“怎麼,還在爲議和的事情上火麼?”
提起這一茬兒,眉更加難過,輕聲嘆道:“都怪我,讓咱大清國丟了顏面。你辛辛苦苦打出來這一場勝仗,我,我卻……小三子,你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蕭然搖頭笑道:“怎麼說這種話?弱國無外交,國家強大不起來,自然就要受人家欺負擺佈,又怎麼能怪你呢?而且,這盤棋現在還沒下完呢。對於咱們來說,好戲纔剛剛開始!”
“什麼?”
眉一愣,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他。蕭然神秘一笑,道:“你先好好的歇着,養足了精神,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對了,你還沒有瞧見過真正的洋鬼子吧?恩,毛是紅的,眼珠子是藍的,鼻子支棱那麼高,跟獅子狗一樣可好玩了!睡吧,等你一覺睡醒,我帶你瞧瞧這新鮮玩意去。”
“洋鬼子?!你,你把他弄到宮裡頭來了麼?”
眉越發驚訝,拽着蕭然死活不肯撒手,偏要追問個究竟。蕭然纏不過她,沉吟了一下,道:“好吧,我告訴你,你也有個心理準備,省的到時嚇着了。我要帶你見的這個人,是俄國佬的皇帝,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名字叫做尼古拉耶維奇!”
你,你說誰?俄國……沙、沙皇,他在你手裡?!…
極度虛弱的眉,差一點就再次暈了過去。
蕭然並沒有開玩笑,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這一次的的確確落在了他的手上。而綁架沙皇的人,正是大興山特種部隊的六百號弟兄!
一切還要從當初盛左率隊叛逃說起。與俄國佬的這一仗,蕭然早已算計的清清楚楚,就算大清能夠打得贏,到頭來也要淪爲英法等列強手上的玩偶。中國是列強當時在東亞的最大一個貿易市場,同時也蘊含着豐富的資源。爲了能在中國掠奪到更多財富,保證最大的利益,最好的一種方式,就是制約中國的發展壯大,保持東亞地區勢力的相對穩定。在歷史上英法等國一邊對中國發動鴉片戰爭,一邊又幫助清政府鎮壓太平天國,無非就是這個原因。
跟中國相比較,六年前(公元1856)克里米亞戰爭剛剛結束,這一場多國參與的、持續了長達三年多、同時也是世界史上第一次現代化戰爭,最終以俄國退出克里米亞半島、放棄所有佔領區以及黑海駐軍權,而宣告終結。俄國的勢力已經大大削弱,還不足以於英法等列強抗衡。
但是中國新近的崛起,尤其是現代軍事的萌芽,新式火器的研發和應用,包括工業的萌芽,對西方列強造成了巨大的震動。此次中俄大戰。也戲劇性地出現了一邊倒的局面,除去西部新疆地區清政府無暇兼顧,中路跟東路都將俄國佬打的落花流水、滿地找牙。這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結果,令列強在震驚之餘,也不得不重新修訂對華政策,根本目的只有兩個字:遏制!
蕭然看的明明白白。這些洋鬼子是絕對不可能任由中國無限制發展地,更不可能讓中國在亞洲獨大。所以儘管能在軍事上不費吹灰之力的贏得俄國,在政治上卻是必敗無疑。
中國的工業革命,纔剛剛開始萌芽,再加上多年的喪權辱國,就目前國力來說,還不足以跟列強正面抗衡。那一紙屈辱的議和,也是勢在必然。這當然不是蕭然想要的最終結果。那麼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挽回呢?
對於蕭然這種劍走偏鋒、卑鄙下流、就只會背後捅刀子玩陰招的人來說,最爲直接有效的一個辦法,就是直接派出大興山特種部隊,深入敵後,秘密潛入聖彼得堡,綁架沙皇!
其實這個計劃早在出徵黑龍江之時,就已經在他腦子裡漸漸成型了。反覆斟酌、跟盛左商議了不下數十次,越發覺得這個計劃可行。首先,從武器裝備來說,俄國佬絕大部分使用地是滑膛槍。不具備精確射擊的能力,跟本無法抵擋這支擁有頂級裝備、戰鬥力驚人的特種部隊;其次,在交通方面,俄國境內的鐵路,又爲特種部隊的快速打擊提供了有力保障!
最爲重要的一點,在當時世界軍事領域。還沒有真正的特種部隊作戰理念,尤其是這種遠距離快速突襲的概念。因此不會有任何一個國家想到要防禦這樣一支詭異兇悍的隊伍。而對於特種部隊來說,刺殺、綁架、滲透、搜索、破壞、營救等等,也正是他們的看家本領。所謂出奇才能制勝,這樣地一支隊伍別說是區區一個沙皇,潛入任何一個國家、綁架刺殺任何一個首腦,也是探囊取物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大膽到近乎於瘋狂的的想法。真可稱得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連蕭然自己也激動不已。經過周密的計劃,盛左一行於除夕之夜悄然出發,綁架了一些俄國人作爲嚮導。一路急行軍趕到盧喀吉斯城,從那裡劫持了火車,徑直殺奔俄國後方。
俄國的鐵路當時還沒有全國聯網,分成了東部、中部跟西部三大區域。盛左率領部隊抵達布拉茨克,然後經過四個晝夜的行進,繞過坎斯克城,沿中部鐵路又到達了西西伯利亞平原。就這樣一路輾轉,不出月餘,竟橫穿亞歐大陸,秘密潛入了聖彼得堡!
俄國當時已經鋪設了電報網絡,信息傳遞迅速,按照正常來說,這樣一支部隊地秘密潛入已經足以引起首腦們的警覺。但是時有湊巧,恰好趕上了俄國曆史上著名的農奴制改革,到處都是鬥爭和騷動,一片混亂。
亞歷山大二世的農奴制改革,是從前一年三月開始。在這一次改革中,尼古拉耶維奇既想徹底的廢除農奴制度,又不敢得罪封建貴族,因而推行了一場自上而下的、極不徹底的變革。尤其是他爲了維護封建貴族的利益,提出了讓農奴以贖買地方式來獲得土地。因爲農民贖買份地的贖金,比當時的地價還高,農民取得的份地,按當時地市價,總值約6。∶。不下20億盧布!後來列寧曾對這次改革評價說,“當農民獲的時候,已經被剝奪的一乾二淨”。
改革帶來的混亂破壞了以前的那種安定感,俄國本土的農民反抗鬥爭更加激烈了,1860年農民騷動126次,而改革之年1861年竟猛增至次!也就是說,全年平均每一天裡,至少要爆發一次騷動!
在這樣的局勢下,大興山部隊六百餘人的目標,實在比一股盜匪大不到哪裡去。因此部隊只是零星的遭遇了一些地方武裝的抵抗,一直到潛入聖彼得堡,俄國的王公大臣們竟沒有一絲一毫的警覺,比之當年的窩闊臺大軍西征,簡直不知要順利多少倍。
盛左命人抓來當地的嚮導。在夜色地掩護下悄然進城,暢通無阻的包圍了俄羅斯皇宮,也就是著名的冬宮。夜半時分,戰鬥打響,夜戰對於特種部隊來說,相當於家常便飯。但是俄國皇宮衛隊登時
頭,統共不到兩千來號人,給弟兄們殺的人仰馬翻,盛左一馬當先,率人徑直殺入沙皇寢宮。可憐這位亞歷山大二世,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有這樣一支凶神惡煞的隊伍從天而降,驚得目瞪口呆,救命都忘了喊了。早有弟兄將他一把揪下地來。橫拖到拽的就給擄了去!
前後戰鬥還不到兩刻鐘,人質順利到手,隊伍迅速撤退。一直到出了冬宮,駐紮在城郊地皇城護衛隊還沒有趕到,盛左索性縱兵劫掠,到處放起火來。這座奠基於1703年、至今已經一百五十九年曆史的世界化名稱,就這樣糊里糊塗的遭到一場塗炭。弟兄們按班組爲單位,分頭行動,沿着冬宮一路橫掃,凡是高大富麗的宮殿樓宇。先是一通屠殺,再就地放起一把火來,一時之間,滿城火光沖天,雞飛狗跳,哭聲震野。
在出兵之前。蕭然就已經給弟兄們下了兩條命令:第一,計劃成功與否,保命是第一要務,無論如何也不能拼光了老本兒;第二,人能殺多少殺多少,王公大臣能綁多少綁多少,但是財寶跟女人一個都不準搶,否則的話。勢必影響部隊的機動性。尤其是那些俄羅斯女人,嫵媚妖嬈是世界聞名的,生怕這些弟兄管不住褲腰帶,可就誤了大事!因此對這一點。蕭然更是下了死令,只可殺不許碰,誰敢沾一根指頭,就地槍決!
軍令如山,弟兄們誰敢違抗?一個個只瞪了兩個通紅的眼珠子,見屋就燒,逢人就殺,連狗都恨不得砍兩刀。接連多少年地積怨,從東到西屠殺我無數同胞的怨恨,今天就要討還一筆血債!
一路殺出城去,簡單清點了一下俘虜,包括沙皇跟他老婆在內,人數竟有百餘人之多!這麼多人帶在隊伍上可是個不小的累贅,盛左將這些俘虜中,揀衣履華貴的留下三十來個,其餘一概殺掉!一陣清脆的槍響,近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剩下的那三十來名俘虜,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時,京郊的皇城護衛隊大隊人馬也已經追到。盛左留下一個小隊的戰士斷後,其餘弟兄帶上俘虜,迅速撤到聖彼得堡以的埃爾什米爾鎮。這裡連接着西部鐵路,早有一個班的戰士劫持了一輛火車,做好撤退準備。
擔任阻擊任務地小隊,利用狙擊步槍跟手雷的優勢,冷靜的打着阻擊。黑暗中俄國佬不辨敵情,看到對方強大的火力誤以爲碰到了主力部隊,什麼步槍滑膛槍、榴彈炮皮夏利炮,輕重武器一起開火。四十多名戰士見成功吸引了敵人火力,趁着夜色迅速撤出戰場,全速趕到埃爾什米爾鎮,與大部隊匯合。
利用這個時間,盛左已經命人將攜帶的炸藥包全部埋下,隨着一聲汽笛,火車緩緩駛出月臺,身後的車站爆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地巨響,化爲一片火海。
遭逢驚變,俄國佬直到第二天才算從震驚中醒過神來,火急電報各路守備軍,沿途阻擊這一輛火車。但是盛左早已料到敵人的東向,趕到日落城的時候便棄了火車,一頭鑽入連綿起伏的羣山之中。對於早已習慣了野外行軍作戰、精通僞裝潛伏的特種部隊來說,這一進山,便如同魚入大海。俄國出動了進三萬部隊,用了前後半個多月的時間,將克努爾山脈幾乎掃了個來回,才終於萬分沮喪的發現,敵人完全失去了蹤跡。
這個時候的盛左已經率領部隊,潛入西西伯利亞平原,乘坐火車,一路抵達恰克圖。至此這一場驚心動魄地跨國綁架,圓滿成功,六百餘兄弟只在零星的戰鬥中傷亡了不到二十人,其餘勝利凱旋。就這樣,倒黴的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尼古拉耶維奇,帶着手下三十餘個大臣或王公貴胄,稀裡糊塗的成了大清朝地俘虜,被抓到了北京城。
眉聽完了蕭然這一番敘述,驚的目瞪口呆,嘴巴里足足能塞下個蘋果。且不說腐朽無能的大清朝,便是歷史上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朝代,這也是聞所未聞的。昔年宋人的靖康之恥,那也是金國大舉興兵,誰聽說過六百人的部隊就直接跑到人家都城去,把皇帝老兒給擄了來?一時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該高興還是該崩潰。
不過由此可以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蕭然這個傢伙,顯然已經完全、徹底、嚴重的瘋了!
就在小心肝兒支持不住又要暈倒的時候,還好太醫院的專家們趕來會診了,又是喝藥又是鍼灸的好一番折騰,總算清醒過來。眉嘴巴這時尚不能完全合攏,望着蕭然結結巴巴的道:“那、那個什麼亞力山大什麼的皇帝,你給抓了過來,豈不是又要挑起爭端?英國跟法蘭西那些洋鬼子一旦干涉,很可能就會動用武力。這可如何是好!鬧到了這個地步,還能收場麼?要不……要不咱們悄悄的把他殺了吧?”
“殺了?”蕭然啞然失笑,看着她瞪着兩隻美麗的大眼睛,一臉擔心的神色,忍不住伸臂將她攬在懷裡,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下,道:“放心,我早已經做好了打算,這個洋鬼子皇帝,我費盡心機,輾轉幾千裡才把他弄到這來,那能殺他那麼便宜了他!咱們要麼不玩,既然玩了,就不妨玩他個大的!”
“咱們……究竟要怎樣?”
“議和。上一輪的談判,咱們不是吃了虧了麼?哼,他俄國佬吃了我的什麼,拿了我的什麼,都要給我吐出來!這一回,我看誰還跑來干涉!”
蕭然忽然變得目光炯炯,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折本,刷的展開,頭前四個大字,清清楚楚的寫着:中俄密約!
♂ 第8卷 混跡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