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正佑直到此時纔算是明白了蕭然的做法何其陰險。的名義屠掉整整一個藩鎮,這一做法無疑是徹底斷了他的後路!其他藩鎮,無論是保守派還是尊攘派,包括幕府和天皇,都絕不會容忍這種喪心病狂的行徑,而久賀藩也就在這一場血雨腥風的大屠殺中,被蕭然徹底送上了一條不歸路!
握刀的手在不住顫抖。事實上久保正佑也不缺乏剖腹的勇氣,但是作爲一個藩鎮的大名,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任由自己的領土被夷爲平地,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看着多少代祖先辛辛苦苦打下的一片家業,就這樣斷送在自己的手中!
跟蕭然合作?這個陰險的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久保正佑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一手實在是太毒了,實際上,他已經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你要我……怎樣做?”久保正佑舔了舔嘴脣,艱澀的道。
“我不是說過了麼?我要幫助久賀藩,成爲日本的第一強藩。”蕭然笑容親切而又真誠,親手將久保正佑扶起,握着他的手道:“別那麼緊張嘛!放心,只要有我們在,不單你久賀藩沒事,我還要讓你久保正佑閣下,成爲日本的大英雄,開創屬於你自己的豐功偉業!”
頓了一頓,蕭然緩緩說道:“現在你們日本,外有洋夷進犯,內部又紛爭不斷,照這樣下去。離亡國滅種可就爲時不遠了。久保君,難道你不想拯救你地國家和人民於水火、挽救你的民族於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麼?”
“這……”久保正佑謹慎的看了蕭然一眼,心說你能有那好心?
蕭然看出他的懷疑,笑道:“你放心,我要你做的,其實也正是你想做地。據我所知。現在日本各藩鎮,大抵分成兩派,一派是支持幕府當權的保守派,一派是主張推翻幕府政權的倒幕派。而久保君你,於水戶德川家世代姻親,自然是站在幕府一邊的。儘管幕府首席老中安藤信正提出公武合體,甚至不惜借天皇的妹妹和宮公主,玩了一出和宮下嫁。以期改組幕藩體制,促使強藩聯合,但結果卻遭致倒幕派的強烈反對,下門外遇刺,倒險些丟了性命。久保君,作爲久賀藩藩主,又是幕府一派的你,對這些不會不知道吧?”
當年幕府大老井伊直弼遇刺之後,安騰信正任首席老中。爲了解決幕府和各藩之間的矛盾,改組幕藩體制。推出了公武合體論,並迫使孝明天皇地妹妹和宮公主下嫁將軍德川家茂,妄圖借天皇的權威來恢復幕府的權力地位,但這一舉動卻遭致兩派勢力的最終激化。安騰本人在阪下門外遇刺,差點掉腦袋,最終被迫辭去了老中一職。這一事件也直接表明。尊攘派跟幕府勢力之間的矛盾,已然不可調和。
久保正佑一愣,沒想到蕭然對日本的形勢、自己的底細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當然不會知道蕭然除了自己記憶中的歷史之外,還專門蒐集了關於日本時局的情報。猶豫了一下,道:“嗨!”
蕭然道:“倒幕派提出地口號,是尊王攘夷,但幕府一旦倒臺,作爲保守派的你們該是怎樣的下場。我想你一定比我更清楚。起碼來說,久賀藩就算存在,大名也註定不會再是你久保家的了吧?”
江戶時期的日本藩鎮,都有幾大家族的勢力同時存在。而大名要靠各家族選舉,包括宮廷也有權力委任。所以一旦尊攘勢力當權,久保家被趕下臺實在必然。
所以久保正佑立刻就明白了蕭然地意思,脫口道:“將軍是說,要幫助幕府,剷除倒幕勢力?”
蕭然用力一拍他肩膀,道:“聰明人辦事,果然不用廢話。儘管你血屠了倉清藩,幕府跟天皇都會怪罪,但是隻要你能夠幫助幕府,剷除異己,重振德川家權威,還怕保不住你久賀藩麼?”
久保正佑眼前一亮,但隨即又遲疑着道:“這事說來容易,做來卻難。全國各藩鎮中,倒幕派以南方的薩摩藩、長洲藩最爲強大,而中部藩鎮相對落後,像是倉清藩跟南甲藩,實在是不能相提並論。就算將軍肯助我,只怕也……”搖頭嘆了口氣。
蕭然冷笑着道:“久保君,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用我們中國話來說,你唯一的出路就只有背水一戰,明白麼?”
久保正佑一凜,連忙道:“嗨,嗨!那麼南甲藩,又該如何處置?”
“下戰書!如果他們不投降,下場就跟倉清藩一樣!”蕭然斬釘截鐵的道,“久保君,從現在開始,你要讓日本所有的藩鎮都明白這樣一件事:只要是我們想攻打的藩鎮,下場就只有兩個,要麼無條件投降,要麼就是屠城,永遠的從日本的版圖上消失!”
“嗨!”久保正佑顯然還不能習慣這種血腥地手段,看着蕭然冷峻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三天之後,倉清藩主城果然變成了一座空城。弟兄們又放起一場大火,數日方熄,偌大的城鎮徹底化爲一片焦土。
一面集合部隊開赴南甲藩,一面派人下去戰書。南甲藩派到倉清藩來增援的那支部隊,親眼目睹了久賀藩軍隊地兇悍,一槍一箭都沒敢放就逃跑了,大名接到戰書,差點嚇昏過去。他的藩鎮本身實力就弱小,加上倉清藩的例子血淋淋的擺在眼前,哪裡還有勇氣反抗?只好乖乖繳械投降。蕭然信守諾言,命大名寫下誓死效忠幕府的自白書,並賠償錢款了事。
兵不血刃又拿下一個藩鎮,接連兩場大勝仗,久保正佑信心大增,招募了一支數千人的部隊,打出“護幕討逆”的旗號,浩浩蕩蕩殺奔江戶。歷史上的江戶城,也就是後來的日本首都東京,以盛產著名的東京熱等著名影視作品而蜚聲世界。在當時則是幕府所在地,是全國的政治中心。但是首府卻並不在這裡,而是在京都,一直到明治維新之後,才遷都到此。
這一年正是文久二年,江戶城的德川家面臨着空前的危機。兩年前櫻田門事件,大老井伊直弼被刺客暗殺;今年年初的阪下門事件,首席老中安藤信正又險些遇刺身亡。而這次刺客,都是聚在水戶藩的尊攘派激進分子所爲。江戶城跟比鄰的水戶藩,也進入了一個異常尷尬的局面。
水戶藩在江戶城東北,跟紀伊藩、尾張藩三個藩鎮同屬江戶幕府第一代將軍德川家康指定的德川御三家之一,屬於德川家宗親。根據德川家康的遺命,水戶藩的歷代藩主都擔任天下副將軍,必須輔佐幕府將軍。同時規定,幕府將軍的繼承人選不能從水戶藩中挑選,據說這是由於水戶藩正位於東北方“鬼門”方位,容易招來邪樂所致。
水戶藩跟幕府的矛盾,還是從上一任藩主德川齊昭跟幕府大老井伊直弼挑起的。當年美國艦隊率先開赴江戶彎,以武力威脅日本解除海禁,井伊直弼以天皇的名義跟美國簽訂了日本歷史上第一份不平等條約,與主戰派的德川齊昭發生了尖銳矛盾。而另一件事,則是德川將軍的繼嗣問題,井伊直弼推舉紀洲家的德川慶福(後更名德川家茂,即現任幕府將軍),而德川齊昭推舉的則是自己的兒子、後過繼到一橋家的養子德川慶喜。而這兩個問題所造成的矛盾不可調和,井伊直弼最終掀起了著名的安政大獄,將尊攘派跟一橋派公卿志士殺的殺、革的革,包括德川齊昭在內,牽連到的竟多達一百多人!
這次大獄,導致幕府的政治道德降低和人材的缺乏,由於反幕派的尊攘活動也激進,也是成爲幕府滅亡的原因之一。德川慶喜本人也被處以禁閉,一直到井伊直弼被刺殺之後,擔任了將軍後見職,基本相當於清政府的攝政王。因此水戶藩雖然仍作爲幕府勢力,與江戶將軍府之間的關係卻變的異常微妙。
按照蕭然原計劃,是打算直奔京都,不管怎樣先把那個沒上臺的未來明治天皇幹掉。但是現在漂流到了富山灣登陸,正好取道江戶,去會一會這個德川將軍。畢竟在日本歷史上,江戶幕府時代天皇實際上是不殘餘任何政治決策的,所有大政都牢牢把握在幕府手中。
經過倉清藩一戰,久賀藩的名聲很快就傳遍了中部藩鎮。所有的尊攘勢力莫不聞風喪膽,稍有不慎,那可就是血腥屠城啊!小一些的藩鎮,靈活機動,連藩主大名帶百姓,腳底抹油直接開溜;大一些的藩鎮反倒跑不及,大都乖乖的繳械投降。只有兩個不知死活的藩鎮,硬着頭皮抵抗,結果全部落了個城毀人亡的下場。
保守派的勢力,見久賀藩打出護幕討逆的旗號,紛紛加入,等到江戶的時候,隊伍已經迅速擴大到了七萬餘人。
部隊向江戶城開拔,林清兒跟納彥紫晴負責照顧幸子。這個女孩子身世絕不簡單,蕭然有些擔心她會逃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林清兒卻告訴蕭然,幸子似乎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表面上還做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但在無人的時候就會久久的發呆,有幾次甚至看到她在偷偷的落淚。
蕭然心中奇怪,但是也猜不出是什麼原因。這邊戰事正緊,也就將這件事放下了。
中國曆七月十五,正是日本陰曆七月十六。原來日本所用的歷法,是在中國唐朝的宣明歷基礎上制定的貞享歷,與中國曆稍有出入,逢月則要晚一天。這一天部隊正行進到上田藩,大名藤井江次郎率部投降。蕭然命部隊在藩鎮外駐紮,同久保正佑前去商議締約事宜。進鎮一看,只見處處張燈結綵,花團錦簇,還道是這位江次郎特意爲了歡迎自己,大加讚賞。
久保正佑連忙討好的解釋道,原來這是日本的一個傳統節日,叫做祗園節,是八阪神社的祭禮,已經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每逢七月十六日夜晚,家家戶戶在屋檐下掛上神燈,裝飾鮮花,以祈求平安,驅逐瘟疫。另外還有用矛裝飾的彩車,點起各色***,演奏祇園樂曲,很是熱鬧。一般這祗園節只在京都一帶流行,中部各藩很少能看到。但上田藩地大名藤井家原是皇室外支,所以將這京都的節日搬了過來。
上田藩地方不大卻土地肥沃,交通便利,相對比較富裕。蕭然十分順利的從藤井江次郎那裡狠狠敲詐了一筆,心情舒暢。回到大營,想起最近一直忙着行軍打仗。難得小鬼子也過節,正好帶着老婆去湊湊熱鬧散散心。吃過晚飯,便帶着林清兒跟納彥紫晴進了藩鎮。幸子現在跟林清兒寸步不離,自然也一同前往。
晚上的***果然漂亮,映得整個鎮子五光十色,璀璨瑰麗。置身於燈叢花海,頗令人倘恍迷離,流連忘返。納彥紫晴興奮的拉着蕭然東瞧西問。林清兒卻是跟幸子一道,在後頭緩步而行。
一路上幸子都低着頭,默然不語。林清兒看她神色黯然,不由得心中一動,牽着她手道:“妹妹,你瞧這些燈籠,扎的真漂亮。我倒想起小時候,在我家鄉,每逢初一十五,河上常有燈會。家人時常帶我去看,其樂融融,真讓人懷念。唉,說起來一別家鄉很多年了,也不知今時今日,河中是否還有***?”
幸子聞言停住腳步。看了一眼林清兒,又立即低下頭去。但只這一下,林清兒已然瞧見她眼中淚光盈盈,柔聲道:“怎麼,莫不是妹妹想家了?”
幸子先是搖搖頭,但過了一會兒,又輕輕地點了下頭。林清兒道:“睹物思人,原也難免。妹妹若是有什麼苦楚。不妨跟我說說如何?”等了一會兒,見她並不說話,又道:“算了,既然妹妹不願說。我便不問。要我說,咱倆也別再逛了,看着這些***,倒叫人傷心。不如我陪你去郊外走走如何?”
這一次幸子倒沒有猶豫,感激的看了林清兒一眼,恩了一聲。林清兒跟蕭然打了個招呼,便帶着幸子出了藩鎮。鎮南面,是一望無際的稻田,七月里正是水稻抽穗的季節,陣陣晚風吹過,能聽到茁壯的稻禾發出水浪一般的嘩嘩輕響。正逢十五,一輪皎皎明月高掛在深藍色的夜空中,朗朗月光亮白如銀。
兩人牽着手走在窄窄的田埂上,周圍是晚風輕籟地靜寂。林清兒忽然停住腳步,仰望頭上圓月,若有所思。幸子不禁也停了下來,道:“姐姐,你在想什麼?”
林清兒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中國的一首詩,戍鼓斷人行,邊秋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
幸子低低的啊了一聲,眼淚登時滾了出來。開始還是低聲啜泣,後來竟忍不住一頭撲在林清兒懷裡,哇的大哭不已。
林清兒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是想家了。你的家在京都,是麼?蕭然答應過不會傷害你,你放心便是。如果你想回家,我這便送你回去,好麼?”
幸子大哭道:“不,不!我……我不想回去!他們……他們都想殺我,回去我就死啦!”
林清兒奇道:“誰想殺你?爲什麼?”
“因爲……因爲我叫和宮幸子!……”
“啊!你就是和宮公主!”
林清兒驚訝不已。關於公武合體、和宮下嫁的事情,她曾經聽蕭然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千嬌百媚的女孩兒,居然鼎鼎大名的和宮公主!
蕭然本身對和宮下嫁的這段歷史,也並不十分熟悉,只是在印象中覺得似乎她早應該嫁給了德川將軍纔對。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他一直沒往公主的身上去想,只認爲這個少女是哪位藩主大名或是公卿貴族地女兒,怎樣也想不到原來她居然就是和宮!
日本皇室,認爲自己是神而不是人,所以沒有姓氏,一直以宮號加名字來稱呼。幸子是她的名,和宮即使宮號,因此林清兒能夠斷定絕不會是重名。那麼這個堂堂的金枝玉葉,爲什麼竟會流落到荒島之上,又有什麼人如此大膽,要對皇室的人下手呢?
好一會,和宮幸子才終於止住了哭泣,在林清兒一番溫言勸慰之下,道出了其中原委。
原來在日本,皇室是不可以於平民通婚的,否則就要脫離皇族,成爲平民。嘉永四年,只有六歲的和宮便與同屬皇族地有棲川宮熾仁親王定下婚約,但是隨着後來幕府統治危機的日益加深,首席老中安藤信正爲了借天皇的權威來恢復幕府統治地位,逼迫天皇解除妹妹的婚約,轉而下嫁第十四代將軍德川家茂。降嫁詔令是在萬延元年、也就是兩年前發佈的,原定的出嫁日期,是在今年二月,和宮幸子滿十六週歲之後舉行。
這是一場典型的政治婚姻,並且一旦成婚,就意味着自己脫離了家族,要遠嫁江戶,所謂的高高在上地公主,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政治的傀儡玩偶。幸子每每想起,不禁顧影自憐,黯然垂淚。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到此結束。和宮下嫁,爲的是改組幕藩制度,促進公武合體(公是指天皇、朝廷,武是指幕府和強藩),但是卻遭到了尊攘派勢力(即後來的維新派)地激烈反對。安藤信正本人,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才導致阪下門遇刺,差點掉了腦袋。
當時的日本時局,政治暗殺十分猖獗。從幕府大老井伊直弼的櫻田門遇刺,到首席老中安藤信正,相隔竟然不到兩年,這可都是把持一國政務的國家元首啊,你想當時的日本已經亂成了什麼樣子?而不幸的是,類似的政治暗殺,也同樣落到了和宮幸子的身上。
爲了阻止和宮下嫁,瓦解公武合體,激進派的一些浪士刺客早已暗中行動。和宮畢竟身在宮中,難以下手,便潛伏在京都到江戶的路上,伺機動手。
按照計劃,和宮幸子應該在前一年十二月由京都動身,前往江戶,並於今年二月完婚。但是在這個時候,湊巧又發生一件意外,俄國人軍艦駛入江戶灣,妄圖登陸進犯。說起來這一批俄國佬,卻是大清朝上一會征討俄國,包括野豬河碼頭等比鄰太平洋的港口,切斷了俄國海軍的歸路。這支殘敵進退無門,無奈之下竟選擇了南下入侵日本。
戰事一起,大婚之事便拖延了下來。要說這俄國佬的部隊,打不過蕭然,欺負欺負日本倭奴還是可以的,仗着船堅炮利,一路勢如破竹,一直打到了江戶灣。逼迫日本重新修改了《日俄親善條約》,開放港口,賠償軍費,欺軟怕硬居然也能發上一筆橫財。直到蕭然與俄國沙皇簽訂了《中俄密約》,准許俄國艦隊假道回國,俄國軍艦纔算是從日本撤走。
和宮幸子這邊,開始動身前往江戶。幕府早知這一次和宮下嫁,會有人從中作梗,派出了大批武士隨行護駕。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途中遭到了激進派的伏擊,死傷大半。倖存的武士保護幸子且戰且走,一路奔命逃到丘澤港,準備走水路秘密前往江戶。然而不知怎麼竟走露了風聲,在海上再一次遭到了伏擊。在武士拼死護衛下,幸子的那條小船僥倖逃脫,竟誤打誤撞的漂流到了小居山島。
聽了這一番敘述,林清兒心裡不禁對這可憐的女孩兒多了幾分同情,不住勸慰。一直到月上中天,兩人才走回大營。安頓了幸子睡下,林清兒便來找蕭然,此時他正在帳中與久保正佑議事。屏退旁人,將來龍去脈跟蕭然說了一遍,蕭然也是十分驚訝,沉吟了一會兒,笑道:“好啊好啊,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咱們手上又多了一個籌碼!我才收到情報,幕府以屠城爲藉口,拒不承認護幕旗號,並徵集各藩軍隊共二十萬,前來圍剿。率隊親征的,正是幸子的未來老公,德川家茂!”
從兩年前櫻田門事變,大老井伊直弼遇刺身亡,幕府國內危機的空前嚴重,因此在政策上選擇了對尊攘派勢力一定程度上的妥協,希望能在幕府、朝廷、尊攘三方勢力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在這公武合體正緊鑼密鼓的時刻,和宮遇刺,難免給本就微妙的時局蒙上了一層陰影;而久賀藩的突然介入,更是徹底打破了這種平衡。因此,幕府當然不可能接受所謂護幕討逆的主張。
這一次幕府召集了包括水滸藩、磐城平藩、福島藩等七個藩鎮的兵力,再加上江戶城幕府軍,共計二十萬,由將軍德川家茂率隊親征。這支軍隊是幕府的王牌部隊,堪稱一國之精銳。而蕭然那七萬部隊,說白了就是一羣烏合之衆,聽說幕府二十萬大軍前來征剿,已經有一大半卷好了鋪蓋卷,準備隨時開溜了。
不過蕭然擔心的倒不是這些。他現在更關心的,一個是彈藥的問題,此次遠征沒有任何的後勤補給,不允許他在幕府軍的身上浪費大量的彈藥。那可是二十萬軍隊,一人一顆子彈他也耗不起。畢竟他的最終目標,不是幕府,而是尊攘派維新勢力的南方強藩。
另一個問題,就是與幕府之間的談判。幕府當然不會輕易接受一個強大勢力的存在,因此手中必須握有足夠的籌碼。而和宮幸子,無疑就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蕭然正跟林清兒商議。忽然帳外傳來一陣喧譁。林清兒飛步搶出,發現是哨兵逮住了一名細作,仔細一瞧,竟然是幸子,被五花大綁,滿面淚痕。原來她正躲在帳篷後偷聽。被哨兵抓了個正着。
押入營帳,蕭然揮手叫衛兵退下,上下看了一眼幸子,道:“好大地膽子啊,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兒。以爲你是公主,我就不敢動你了麼?說,剛纔你聽到了什麼?”
幸子低頭不住啜泣,好一會兒才道:“你……是不是要把我送給德川將軍?”
蕭然冷笑道:“喲。看不出你倒聽聰明的麼。怎麼着,要見到你男人,這是等不及了?”
幸子突然擡起頭,急急道:“不,他不是我男人,我也不想嫁給他。你,你還是把我送回京都去吧,可以麼?”
“京都?”蕭然臉一沉,道:“你當我這是什麼?鏢局?這裡好像還輪不到你來提要求!”
“可是,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回到日本。就送我回家……”
“靠!”蕭然一撇嘴,道:“此一時彼一時,這句話沒聽過?現在知道你是公主,還想讓我送你回家?做夢!”
幸子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林清兒總覺得有些歉意,解開她身上的繩索,道:“妹妹不是說。如果回到京都,擔心有人會害你麼?反正婚約已定,無法更改,送你去江戶,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幸子臉色慘白,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淚水簌簌而下。蕭然倒不禁想起了寧馨,這丫頭原來被咸豐許配給了德徽。也是一樣的身不由己。也許這就是封建王朝公主的命運吧!心中不免多了一絲同情,嘆了口氣,道:“食言也怪不得我,要怪只怪你生在帝王家。”
幸子聞言。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這丫頭的反應讓蕭然有些疑惑,雖說她幼時曾跟那個什麼有棲川宮的親王訂了婚約,可也未見得就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吧?怎麼瞧她這模樣,到跟要望火坑裡跳似的。
第二天,林清兒忽然告訴他一個頗爲意外的答案:據幸子說,紀洲德川家,也就第十四代將軍德川家茂的那個家族,被人下了神秘的詛咒,所有人都是短命!
蕭然驚訝不已,要說前世他是不信什麼鬼神地,但是自打地獄裡走了一遭,也不由得他不信。難怪幸子不肯嫁給德川家茂,這事如果是真的,那麼嫁過去明擺着就是守寡,委實生不如死。
自打知道了這件事,蕭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午夜兇鈴》那部BT電影,就覺得頭皮陣陣發麻,連着幾天夜裡睡覺必須時刻摟着老婆。媽的,不會真的這麼邪門吧?
本來還想找兩個法師什麼的開個壇做個法什麼的,但是已經沒時間了。畢竟幕府大軍已然逼近,先忙正事要緊。
談判歸談判,與幕府的這一戰,總還是要打的。槍桿子裡出政權,只有你的拳頭硬,纔有說話地權力。這一次蕭然決定擒賊擒王,只要把
軍弄到自己手裡,一切就好辦的多了。
三日之後,幕府軍隊的先頭部隊三萬餘人,興沖沖殺到。但是還沒等紮下大營,程通的爆破小隊就用地雷加上炸藥包,很好的給他們上了一課。一場阻擊,斃敵近萬,嚇得鬼子兵再也不敢輕敵冒進。又過了兩天,幕府大軍趕到,由德川家茂親自坐鎮中軍,兵分兩路,成左右夾擊之勢向久賀藩部氣勢洶洶的撲來。
久保正佑到底沒見過這樣地場面,嚇的都快精神分裂了,而新近加入的那些隊伍更是惶惶不可終日,有兩個藩鎮甚至趁黑天偷偷溜走了。只有蕭然氣定神閒,跟沒事人一樣。並且還偷偷找了幾個日本藝妓,跑到久保正佑的帳子裡頭,揹着老婆去欣賞淺川舞。久保正佑鬱悶的欲死欲活,拿着柄肋差不停的擦啊擦啊的,心說回頭幕府軍打過來,我一定先把你捅死,然後再自己切腹。
日本的淺川舞極爲淫蕩,演地是年輕女子過河的情形,做出各種淫靡的動作。隨着河水越來越深,藝妓的衣裳越撩越高,而裡邊都是真空地,什麼都瞧得見。這是日本的國粹,要是不看簡直是白來一回,蕭然當然不肯放過這大好的機會。花和尚跟徐世昌兩個站在蕭然身後,看得臉紅脖子粗,瞪着兩個眼珠子氣喘如牛。
眼看河水就要沒肚皮了,正是高潮的時候,帳外忽然閃近一個人來,衝蕭然抱拳道:“大人,好了!”
久保正佑認得這人正是盛左,此時一身黑布短袍,神情剽悍,不由奇道:“什麼好了?幕府軍撤兵了麼?”
蕭然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道:“撤兵是一定的,不過在撤兵之前,我先要替你引見一個人。”頓了一頓,忽然低聲道:“對了久保君,在見這個人之前,我要先跟你打聽一件事:紀洲德川家,據說被下了神秘的詛咒,一家子都不長命,是不是真的?”
久保正佑點點頭,道:“的確有這種謠傳,真假很難說。不過紀洲德川家沒有長命的這卻是真的,他們家族無論男女,都很難活過三十歲。”
蕭然一聽,趕緊站起身把面前的小几望後拉了拉,心說可別是有什麼傳染病。衝盛左一擺手,道:“帶上來!”
盛左挑開帳帷,段興年大踏步走了進來,手裡提個五花大綁的傢伙,撲通丟在地上。卻是個十來歲的少年,穿着白綾布睡袍,嘴裡塞了團破布,神色驚恐萬狀。久保正佑嚇得一個高就蹦了起來,哆嗦着指着那少年,半晌才發出一聲殺豬樣的驚叫:“德川將軍!”
地上被綁來的這個少年,正是十四代幕府將軍德川家茂。生於弘化三年,說來今年也只有十六歲。在幕府時代,將軍雖然作爲最高權力的代言人,但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傀儡,真正的實權還是掌握在那幫大老、老中們的手中。而德川家茂資質平庸,不堪大任,這也是有目共睹的。
一個十來歲的毛頭孩子,見了這場面,早已嚇的魂不附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久保正佑更是徹底蒙了,他哪裡想得到蕭然在面臨二十萬大軍圍剿,不單渾然不懼,居然還不動聲色的把個幕府將軍給綁了來,簡直跟天方夜譚一樣!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刮子,才確定不是在做夢,磕磕絆絆的上前解開德川家茂身上繩索,然後伏地便拜。
德川家茂這時也認出了久保正佑,驚魂未定的道:“藩主深夜將本將軍綁到這裡,可是要殺我?”
久保正佑惶聲道:“不敢,不敢!臣下萬死也不敢冒犯將軍!完全是誤會,求將軍恕罪!”
德川家茂看他渾身發抖,好像跟自己的受驚嚇程度差不多,言語又恭順,立刻放心了不少。那將軍的派頭也拿了出來,起身怒道:“你可知罪?”
話音未落,就覺後背上砰的捱了一腳,整個身子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只聽一聲怒吼:“媽了個巴子的,先問清楚誰把你抓來的再說話!”
蕭然也不說話,只是遠遠的看着德川家茂。燈光下看的清楚,只見他生的也算眉清目秀,只是臉色蒼白,形容消瘦。比較可怖的是兩個眼睛有些充血,嘴脣發出一種紫黑色,讓這張臉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 第8卷 混跡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