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時代畢竟沒有計劃生育的概念,人丁興旺與否,是盛的主要標誌。所以對於蕭於氏來說,如何抓好兒子、兒媳的牀第工作,是當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玉婷跟雪瑤都已經開花結果了,老太太總算有幾分欣慰。但是寧馨跟林清兒,她就不能不過問了。尤其聽說林清兒跟兒子居然還是有名無實,難免着急上火,頓了一頓,道:“人不常說麼?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傳宗接代,總歸是頭等大事。你們幾位兒媳婦能嫁進我蕭家來,實在是我蕭家的福分,倘若再能開枝散葉,那更是蕭氏的積祖陰德了!恩,馨兒,清兒,你們說是不是這樣?”
林清兒紅着臉低了頭,默不作聲,寧馨卻嬌嗔不依的道:“婆婆!”蕭於氏畢竟是民婦的身份,對這位金枝玉葉很有些忌憚,便不敢再深說。要說這老太太不愧是蕭然的老孃,心思轉的不是一般的快,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道:“今天的事情,委實是小四做的太過分了些。不過這小王八蛋雖混,心眼兒卻是不壞的,說到底,他也是爲了蕭家的香火着想麼!只是小四啊,那兩個女孩兒的出身,畢竟不甚光彩,這不是給我蕭家門楣抹黑麼?世上有那麼多正經兒姑娘,你找誰不好……”
“婆婆!”這一下四個兒媳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啊,那個,我地意思是說。小四,守着這麼多天仙似的媳婦,你怎麼還能惦記着旁的姑娘呢?恩,不過話說回來,那兩個女孩兒,真的是青樓出身麼……”
“婆婆——!!!”
“啊。我又說錯了哈!你們看我,都老糊塗了!”
“……”
蕭然樂得眼花沒縫,心說想不到老孃還會這一手,原來這老太太,心裡還是滿疼我的麼!蕭瑩在一旁瞧着他淫賤的表情,哼了一聲,道:“別得意!回頭我幫嫂子們一起收拾你!”
“瑩瑩!不許胡鬧!”蕭於氏把臉一沉,道:“我最近總是腰疼。瑩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順便幫我捶捶!恩,說困可就困了呢,扶我回房去吧。”
“哦。”蕭瑩嘴巴撅地老高,不敢不依,扶着蕭於氏回房去了。蕭然一時心花怒放,不免得意忘形,拿出一幅家長的派頭來,大馬金刀的望太師椅上一坐。道:“咳!那個,老太太的意思,你們都是明白的,哈?就不用我再重複了,哈?從今往後,都給負起老婆的責任來。該那啥的趕緊那啥!啊!尤其是馨兒。清兒,再不讓我親熱,我就去娶別的大美女回來,看你們怎麼辦……”
話音未落,寧馨已經一個高蹦了起來,拽起小拳頭就鑿。蕭然早有防備,一把抓住她手腕擰到背後,嘿嘿笑道:“好啊。還敢謀害親夫!死丫頭,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你敢!”寧馨一邊扭動掙扎,一邊叫道:“小三子,你要是再敢娶別地女人做老婆。我,我就讓你變成真太監!”
“切!怕你!”蕭然撇撇嘴道,“不單要娶,還要娶百八十個,怎麼樣?”
“呸!累死你!”雪瑤在一旁淬道。雨婷笑道:“好了好了,剛纔婆婆說的話,大夥也都聽見了。不管怎麼說,這話是沒錯的,說到底,咱們畢竟是蕭家的兒媳、這假太監的老婆麼!現在我跟雪瑤不方便,怎麼才能伺候好相公,看來這件事,還要多多拜託兩位妹妹啦!”
這話一說完,雪瑤、林清兒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向寧馨看齊。寧馨氣道:“都看我做什麼?他的老婆又不光我一個,清兒姐姐也有份!”
林清兒性格內向,平時話不多,但是脾氣卻倔的很。這時狠狠瞪了寧馨一眼,道:“少打我的主意!”
雨婷慢聲細語地道:“清兒,馨兒這話也沒說錯啊。好歹呢你也是小三子的老婆不是?你現在這樣兒,可是犯了七出之條呢!”
擱在古代,女子犯了七出之條,丈夫便可以將其休掉。林清兒一撅嘴道:“姐姐別拿大帽子壓我。七出又沒有規定跟他……跟他……那什麼的!”
“沒有麼?”雨婷笑道,“才婆婆還說,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都不肯讓相公……怎麼能懷上寶寶呢?”
林清兒臊得滿臉通紅,卻又無話可說。蕭然哈哈大笑道:“怎麼樣?從是不從?再不從,當心我休了你!”
林清兒臉皮兒薄,儘管知道他說的是玩笑話,但畢竟
臉兒上掛不住,一低頭眼圈兒先紅了。雪瑤忙道:幫子人,就知道欺負清兒姐姐老實。姐姐,甭理他們,走,到我房裡去,咱們說會子話。”
寧馨氣道:“小蹄子,你倒會裝好人!”雪瑤笑嘻嘻的衝她扮了個鬼臉兒,拉着林清兒就跑了。寧馨小的跟條小狐狸似地,瞧着蕭然道:“看的到吃不到,着急不?難受不?心癢癢不?”
蕭然嘆了口氣,道:“清兒這死丫頭,我是拿她沒辦法了。馨兒,看來今兒晚上只好便宜你了。”
“滾!”
雨婷也搖了搖頭,道:“清兒妹妹,脾氣素來倔強的很。小三子,這一回可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她心裡的包袱放不下,勸也沒用啊。”
寧馨故意揭他的短兒,大叫:“幹掉曾剃頭!幹掉曾剃頭!”蕭然氣得把手伸到她小衣裡面,又是揉又是捏,還起勁兒的呵她癢兒。寧馨眼淚都出來了,一個勁兒的告饒:“相公,好相公!再也不敢了!”
雨婷笑道:“這小丫頭,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了,越來越調皮了呢!也不好好的伺候相公,該罰!小三子,我幫你!”
寧馨見不是頭,大叫道:“救命!救命!你們倆饒了我,我有辦法對付清兒姐姐!”
雨婷奇道:“你這小丫頭淨騙人,成天地調皮搗蛋,能有什麼好辦法了?”蕭然卻知道她一貫的古靈精怪,保不齊真能想出什麼鬼點子也不一定。當下道:“好,你說出來,我們就饒了你!”
寧馨歪着頭壞笑着道:“不就是把清兒姐姐騙上牀麼?容易的很!你們兩個大笨蛋,怎麼就忘了當初雪瑤妹妹是怎麼上的賊船地呢!”
雨婷不禁一愣。蕭然卻立刻明白了,噌的一下蹦了起來,抱住寧馨結結實實的親了個嘴兒,叫道:“解毒!你這鬼丫頭,真是個小鬼機靈!哈哈,我怎麼倒把這一茬兒忘了呢!”
雪瑤當初給蕭然誤服了紫蟾回春帖,不得已只好用自己的身子替他解毒,這一節後來雨婷她們知道了,私下裡總當作笑話來打趣她。雨婷也隨即明白了,笑道:“啊,你是說……你們這兩個缺德東西,真真兒的壞到家了!小三子,我都懷疑你當初是不是故意使的壞,把雪瑤妹妹給騙到手的!”
“說什麼呢!”蕭然大聲抗議,“我這麼純潔的人,明明是雪瑤這丫頭故意佔我便宜!”
“你們幾個又編排我什麼呢?”雪瑤恰好這時走了過來,點着蕭然的腦門兒道:“小三子,你就缺德吧,又把清兒姐姐惹的自個兒偷着哭呢!”嘆了口氣,又道:“唉,清兒姐姐什麼都好,可就是心思太重了!總也忘不了……以後總這樣,可也不是回事啊。”
“誰說不是呢,我們也正擱這兒想主意呢!”雨婷道。
“說到主意,”雪瑤眨了眨眼睛,一臉神秘的道:“我倒有個好辦法,可是不知道成不成。”
“哦?”三個壞東西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道:“什麼辦法?”
雪瑤剛想說,忽然臉一紅,忸怩了半天,把雨婷拉到一旁,在她耳邊低低耳語了一番。雨婷忽然樂的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服了,服了!真不愧是這假太監的老婆,支的這損招,竟不謀而合呢!”
“啊,原來你也……”寧馨跟蕭然瞧了雪瑤一眼,頓時哈哈大笑。
“缺德!”
“恩,下流!”
“……”
說幹就幹,幾個人密謀一番。當天夜裡,恭王府上有人送來一盒什錦蜜餞糕,蕭然吃過之後,便開始“腹痛難忍”。正要打發人去回春堂請李景疇過來瞧,忽然又有人從宮裡捎來了消息,說是寶祿查探到的,恭王這一次被慈禧太后指使,在這糕點裡下了劇毒——奇淫合歡散!
“奇淫合歡散!”寧馨失聲叫道,“好歹毒!我在宮裡聽說過,這種奇毒無色無味,而且無藥可解,兩個時辰之後,就會腸穿肚爛,七孔流血而死!”
“那怎麼辦?!”林清兒急的嘴脣都咬出了血,聲音都顫抖了,“相公……這就……沒救了麼?!”
“除非……”
“怎麼?”
“除非有處子之身跟他……纔可以解毒!”“……”
清兒老實歸老實,卻並不傻,相反的極其聰明。這可疑之處,怎麼看怎麼覺得是個圈套。
蕭然這人一向謹慎,恭王府送來的東西,又不是什麼稀罕物,怎麼能說吃就吃呢?況且以往凡是有什麼好吃的,他→第一個要分給老婆們的,怎麼這一回自己卻躲起來吃了獨食?再說了,剛發生白天的事情,晚上就中了這種淫毒,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心裡打了N多的。+;重的雨婷,這回竟也幫着打掩護。那邊蕭然正疼的大呼小叫,欲死欲活的,林清兒不免遲疑起來,有心不信,卻又怕萬一出了岔子,就後悔莫及了!
這邊正自猶豫不決,公子中毒的消息卻一路如飛,轉眼便已傳遍了蕭府。那些個丫鬟們並不知道林清兒還是個姑娘的身子,心說找處女解毒?真是天賜的良機!有道是遠水解不得近渴,時間緊迫,看來這處女,十有八九是要在府裡的丫鬟們中間選拔的。想到這裡,第一時間便飛奔回自己的屋子去,急急的梳洗打扮,重整雲鬢巧梳妝,平日裡壓在箱底不捨得輕用的胭脂水粉,這時也都拿了出來,捨不得穿戴的衣裳首飾也都全副武裝上,或清純,或嫵媚,或妖嬈,或淫蕩。齊齊涌去前廳,巡不散,搔首弄姿,只待大夫人一聲令下,便要義無反顧地殺到公子牀上去。
模樣俏麗的。不免洋洋自得,顧盼間就多了些斜睨一切的味道,認爲這艱鉅的任務非自己莫屬;稍覺遜色的,暗暗禱告,巴不得天上下一陣飛刀,把長的漂亮地統統毀容。只苦了那些個婦人老媽子。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發藍,只怪自己下生的早了十年。更有那偷嚐了禁果的丫鬟,失去了替主人解毒的寶貴機會,自然是頓足捶胸,腸子都悔青了。
雨婷幾個一看這架勢,齊齊打了個寒戰,真真兒是狼多肉少,要是把小三子丟了過去。估計連骨頭渣子都甭想剩下。雪瑤拉住林清兒,急道:“還猶豫什麼呢?相公是死是活,可就全靠你了啊!你……總不會便宜外邊這些丫頭吧?”
林清兒羞得滿臉通紅,心如鹿撞。畢竟是人命關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忸怩了半天,也只好硬着頭皮望臥房走去。寧馨噌的跳了起來:“清兒姐姐→第一次,沒經驗,我去指導指導她。”雨婷一把揪住她衣領拖了回來,氣道:“你這個小流氓。跟小三子也不學好,怎麼偏偏一般的好色!”林清兒原還一步三回頭的磨蹭着,給她這話嚇地一頭鑽進臥房裡,老大門閂先插了門。雨婷幾個笑得前仰後合。←
且不說林清兒在裡邊如何解毒,單說外面那些丫鬟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望穿秋水。雨婷又好氣又好笑,正要吩咐大夥兒散了去,忽然兩個丫頭一前一後急急的跑進廳來,一見雨婷,撲通跪倒,泣聲道:“聽說公子中了劇毒,命在旦夕。奴婢兩個無依無靠的,幸蒙公子和夫人收留這麼久。無以爲報,甘願用……用身子,替公子解毒!”
“小竹?小月?”雨婷頓時楞住了,寧馨跟雪瑤也是大眼瞪小眼。半晌才道:“這個,解毒需要處子之身,你們……”
小竹、小月羞得面紅耳赤,低了頭用蚊子一樣的聲音道:“回夫人話,奴婢兩個……都還是……處女……”
“???”
“!!!”
“……”
雨婷三個面面相覷,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寧馨在雪瑤胳膊上狠狠一扭,道:“我有沒有聽錯?我是不是在做夢?”
小竹眼淚簌簌而下,道:“奴婢兩個,都是風塵女子,雖然不堪,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萬死也不敢欺瞞夫人。並且……請夫人相信,奴婢對公子,也絕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要能救回公子一命,報得恩情,我倆情願遁入空門,以明心志。絕不會……糾纏主人,如有違誓,天誅地滅!”
這一番話,卻讓雨婷真真正正的動容了!忙親手扶起,道:“兩位妹妹不必如此,有什麼話咱們坐下慢慢的說。你們的心意,我們姐妹心領了,只是……有些話我若問的直了,你們也別見怪:你們倆現在,怎麼會仍是處子之身?”
小竹死活不肯真坐,堅持站在下首,道:“回夫人:奴婢兩個,自幼被賣到了八大胡同的倚翠樓,做清倌人……”寧馨在一旁詫異地道:“什麼是清倌人?”
小竹正猶豫着如何作答,小月在一旁接口道:“便是隻陪客人撫琴聽曲兒、下棋小酌,並不……並不來真格的。
寧馨奇道:“那麼客人找你們陪,需要花銀子不?”
小月一陣頭痛,心說不花銀子白陪你,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道:“要的。”
寧馨啊呀一聲,猛一拍桌子,嚇了衆人一跳。雪瑤氣道:“你作死呢?”
寧馨叫道:“怪哉!世上竟有這種事情!那些男人白白的花了大把銀子,什麼都沒撈着,不是明擺着做冤大頭麼?蠢材,蠢材!真是些白癡!換上是我,纔不會這麼傻呢,好歹也要先佔了便宜再說……”
“馨兒!”雨婷氣的簡直不知說她什麼好,“再胡鬧,看我怎麼罰你!”寧馨素來頗服這位大姐,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雨婷衝小竹道:“你們接着說。”
“是!前一年上,有一回肅順去了倚翠樓,看上了我們兩個,便替我們贖了身,收在他府裡。原以爲他是要……誰知他卻沒有,只是想盡辦法折磨我們。把我倆虐待地苦不堪言,幾乎想尋了短。後來才知道,原來,原來他是……沒有能力地!”
頓了一下,小
:“聽肅府的丫鬟偷偷的說,他是有一回吃錯了補藥成拙,打那以後就不行了。這對我倆來說,也算是塞翁失馬的好事,雖然那個老混蛋對我們百般的折磨凌辱,但畢竟可以保全了身子。所以才咬着牙地挺了下來。夫人若是不信,您……您看!”
小竹掩好房門,忽然解開了裙帶,退下粗布的小褂。露出一截後背。雨婷等只瞧了一眼,頓時大吃一驚,一股涼氣從頭頂灌下,渾身的汗毛全部立正!只見那原本該是細膩瑩白地背上,斑斑駁駁交錯着數不清的傷疤,有的成暗紅色,有的卻已經發白,顯然是時間已久。那傷疤有長又短,有寬有窄,也看不出是什麼兇器留下地。反正自肩膀望下至腰。左右腋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地地方!
小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顧不得羞臊,脫去小褂,解開了小衣,上半身全部赤裸。雪瑤啊的一聲。連忙背過臉去,說什麼也不敢再看。雨婷跟寧馨卻是臉色劇變:這哪裡還是女孩子的身體,分明就是惡魔的罪證!
同樣是滿身的傷痕,猶爲可怖的是,乳房、小腹、手臂上都分別刺了字,“賤人、婊子、娼婦”等等,還有許多不堪爲人道的惡毒字眼兒,而且用染料染成了各種顏色。也許終生都無法再洗刷下去!雨婷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顫顫的伸出手去,卻終是不敢觸摸,一把將小月緊緊摟在懷裡。眼淚登時奪眶而出。
“王八蛋肅順!這個十惡不赦地老賊、禽獸!我,我要刨他的墳,掘他的墓,鞭他的屍!把他挫骨揚灰!”寧馨淚流滿面,抓狂的大叫道。幾個女孩兒終於忍不住,摟在一起,哭成一團。無論是誰都無法想象到,那個外表冷酷、高高在上的鐵帽子中堂,權傾朝野地胘骨重臣,竟然心裡變態到如此的地步,委實令人髮指!而對小竹和小月,這身體上的創傷,不知何時才能消去;心理上的傷口,也許更是永遠都無法平復了!
“三位夫人,”小竹擦了把眼淚,道:“夫人們能夠同情奴婢兩個的遭際,小竹、小月感激不盡!但是現在畢竟不是哭的時候。因爲公子,奴婢兩個才能夠逃出那魔窟,這大恩對我們來說,重如泰山,即便是讓我們去死,也是毫不猶豫的!本來我們身份卑賤,萬死也不能報得萬一,現在公子身中劇毒,正是該奴婢報恩的時候。萬祈夫人做主,讓奴婢替主人解毒吧!”一邊說着,撲通跪倒,連連叩首。小月也跪在一起,大哭哀求,悽切之聲,便是鐵石心腸,也不忍卒聽。
原來這兩個女孩子,並非有意勾引相公,花園子裡看到地那一幕,無非是希望能夠回報蕭然而已,雨婷心裡又是同情,又是難過,還有一種深深的敬佩。兩個出身風塵的女孩子,又飽經肅順那禽獸的摧殘,身世已經是如此不幸了;難得地是還能知恩圖報,甚至不惜遁入空門、削髮明志,這一份心思,便是世上的男人,又有多少能夠真正做得到?
轉頭看看,雪瑤跟寧馨也都望着她,巴望着她拿個主意呢。沉吟了一下,將兩個女孩兒扶起,把晚上的這一出鬧劇也不隱瞞,前因後果的說了一遍。小繡、小月這才恍然大悟,登時羞紅了臉,不知該說什麼纔好。雨婷道:“說心裡話,對你們兩個,原本我們姐妹的心理都還有着些芥蒂。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原來你們竟是這般有情有義。論相貌人品,讓你倆去看花園子,實在是委屈了,這一點,還請見諒。待會兒我便叫人給你們收拾房間,從明兒起,你便跟我們住在一起吧。咱們姐妹湊在一處,人多也熱鬧些。”
寧馨第一個跳了起來,叫道:“好啊好啊!早就聽說,兩位姐妹的琴藝高明的很呢,明兒好歹讓我們也見識見識!”雪瑤沒有做聲,卻笑着點了點頭。
但這樣一來,小竹跟小月倒無論如何也抹不開臉兒了,連忙搖手道:“那怎麼成?夫人們身份尊貴,我們只是婢女,哪有這樣的道理……”
雪瑤笑道:“雨婷姐姐也是一番好意,你們就別推辭了。”
雨婷的深意,小竹跟小月都很聰明,自然能夠體會。兩個女孩不禁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小竹正色道:“夫人的好意,奴婢只能心領。我們兩個對公子,原也只是想報恩,僅此而已。如果跟夫人們住到一起,那成什麼了?便是真的住下了,也是受之有愧,寢食難安,哪還有臉兒見人?只好大膽,請夫人收回成命,否則奴婢兩個真的是愧無立足之地了!”
小月點了點頭,堅決的道:“我跟她一樣,只求夫人成全。”
雨婷幾個更是心中欽佩,這樣的女孩子,實實在在的世上少有。原來風塵之中,竟也有這般曉義明理、重情重義的女孩兒!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有心挽留,卻又不知該怎麼勸說。雨婷眨了眨眼睛,笑道:“我要你兩個姐妹住下來,也並不是爲了別的。你們身上的這些傷痕,總不成一輩子都要帶着吧?”
“啊?!”
這句話對小竹跟小月來說,好比久旱的驚雷一樣,驚喜的登時跳了起來,結結巴巴的道:“夫人,您、您是說,我們這傷……”
“或許有辦法,也未可知。但是你們總得容個空兒,讓我試一試不是!”雨婷笑吟吟的道。
“真的麼?真的?”兩個女孩兒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時喜不自勝,相擁而泣。雪瑤跟寧馨卻在一旁納悶兒:雨婷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這一手了?!
♂ 第8卷 混跡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