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八月初。七月流火,八月授衣。這時的是一年中最悶熱的季節。多虧了戴桐、羅爾託、李三幾個,不單仿製出了銅電池,還根據蕭然提供的思路,造出了電動機。很快,蕭府裡便安上了電風扇,這一年的夏天過的明顯涼爽了許多。
交流發電機也已經仿製出來了,這樣一來,那臺沉睡已久的製冷機也終於派上了用場。這臺機器是以乙爲工質的,製冷速度還不算理想,而且按照目前的技術,仿製和改進都比較困難。因此蕭然打算把它做成空調的願望基本落空了。不過這東西製作冰塊問題還不大,於是蕭府在不能像宮裡那樣貯存冰塊的條件下,仍然可以吃到可口的冰激凌。
雪瑤肚子已經老大了,估計再過一個月左右就快生了,所以衆老婆們這陣子整天的忙着做刺繡裁剪,給即將出世的小寶寶做衣服。蕭然不知爲什麼對女工忽然來了興致,也跑去湊熱鬧。
這天小竹跟小月兩個也在。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養,氣色都很不錯。尤其是小繡,本來就發育的好,這時穿了一件白紗束腰裙子,襯得胸脯鼓溜溜的,呼之欲出。裡邊肚兜的輪廓若隱若現,看的蕭然口水直流。小月到底年紀小,發育雖不及她那麼誇張,但是膚色異常白嫩。偏又穿了一件半袖的小衫兒,露着白生生的一截兒玉臂。便如纔出春池地嫩藕一般,說不出的誘人。
聽說李景疇的那個方子效果很是不錯,經過這陣子的精心調理,她們倆身上的傷疤已經好了很多了。蕭然忍不住打着關心未成年少女、檢查病情等旗號去偷看了兩回,可惜這兩個丫頭防他就跟防賊似的,竟沒能得逞。這時看了他賊忒兮兮地眼神。小繡、小月頓時羞紅了臉兒,一溜煙兒的跑了。
蕭然很是鬱悶的道:“怎麼着,我很討人嫌麼?”
寧馨一把揪住他耳朵,氣道:“還不是因爲你這副色狼樣子!好容易我們湊一起說會子話,又被你給嚇跑了。”
她這一擡手,袖子裡掉出一件物事來。雨婷拿在手裡一看,頓時笑得岔了氣。蕭然好奇的湊上去,這一看頓時氣衝霄漢。按到寧馨,照着她小屁股不由分說就是一頓巴掌。雪瑤奇道:“好好的又混鬧什麼!”雨婷把手裡的東西展開,道:“你瞧,咱們家馨兒也會做女紅了呢!”雪瑤瞧了一眼,笑得直打跌,眼淚都流出來了,捧着肚子哎喲哎喲的直叫喚。
原來這件東西,卻是寧馨親手繡的一條小孩肚兜。寧馨自小嬌寵,性格又外向,哪會什麼女紅?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原準備着繡個小老虎地。結果竹了四五天,竹出個不圓不扁的東西出來,怎麼看怎麼像一隻大蛤蟆。蕭然氣道:“這就是你給我兒子做的?***,你們愛新覺羅家才生蛤蟆呢!回頭等你生了孩子,不論是男是女,給他起名。就叫蕭蛤蟆!”
這件肚兜雖然頗爲不堪,卻實實在在的是寧馨的處女作,花了好大力氣。誰知鬧了這麼個結果,滿肚子委屈,忍不住哇的大哭。雪瑤連忙推開蕭然道:“有你這麼說話的麼?馨兒才學,就算做的不好,可也用心了呢。你瞧她手,都給針扎紅了。你不心疼,我們還心疼呢!”
雨婷把寧馨摟在懷裡,道:“好馨兒,咱不哭。小三子本事大。回頭寶寶的衣服都讓他自己做,省地咱們費力不討好!”
寧馨抽抽搭搭的道:“不成。那以後,他要是真給我的……我的孩子起名,叫蕭蛤蟆,怎麼辦?”
雨婷跟雪瑤都捂着嘴笑個不住,道:“那你不會不給他生?叫小三子自己生去。”蕭然一下將寧馨抱了起來,連轉了幾個***,笑道:“哦,原來我的小馨兒,現在也想當媽媽了呢!好,老公努努力,爭取早日給你弄個小寶寶出來。要不咱倆現在就去交作業,好不好?”
“呸!臭美!”寧馨撒嬌的捶着蕭然,道:“壞東西。早上把清兒姐姐氣哭了,現在又來欺負我,頂數你缺德。”
“清兒哭了?爲什麼?”蕭然不禁一愣,這才發現大夥都在,唯獨少了林清兒。雪瑤道:“問誰?還不是你給氣地。”
雨婷把蕭然拉到一旁,道:“相公,有件事本來早想
的,可是你這陣子一直在忙,也沒倒出個空兒來。世,比我跟雪瑤還要不幸,她平日裡又不大愛說話,有什麼心事都自己悶在心裡。現在總算是跟了你,你這個做相公的,應該多開導開導她纔是。可是自打上回圓了房之後,你再就很少找她,難道是她什麼地方做的不好,還是你對她……”
“什麼啊!”不等雨婷說完,蕭然登時叫起屈來,“雨婷,你看我是那始亂終棄的人麼?實在是這陣子事情太多,哪還有別的心思啊。自行車的生意剛剛運作起來,那邊又有公司、工廠地事情一大堆,今天也是好容易才歇了口氣。這些事,你們應該都知道啊。”
雨婷點頭笑道:“當然,我們姐妹都明白,你做的是正經事兒。可是再外邊怎麼忙,可也別忘了,這裡終歸是你的家啊!”
蕭然立刻就明白了,原來清兒生自己的氣,卻是認爲自己在故意地冷落她。這也難怪,人家後世的新婚夫妻,也還要渡個蜜月什麼的;自己自打上回跟她圓房到現在,跟她在一起的時間真就不多。就算再寬宏大度的女人,也難免會覺得傷心的。當下自責的一拍腦門兒,道:“你說的是,我這就去找清兒。”
別了衆老婆,去林清兒房裡找了一圈兒,卻又不在。問過丫鬟,說是一個人去了花園。蕭然對自己家府宅一直是迷迷糊糊的,還是下人領着才找了去,進到園子裡,遠遠的就瞧見一個俏生生的身影,正坐在一張石凳上,望着花叢呆呆的出神。蕭然心裡不免有些愧疚,隨手摘了一朵牡丹,走過去輕輕的替她簪在鬢邊。
“啊,相公!”林清兒連忙起身,蕭然順勢把她攬在懷裡,在她脣上輕輕一吻,道:“清兒,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是我不好,這陣子只顧着生意,冷落你了。”
林清兒俏臉一陣暈紅,笑道:“我知道了,一準兒又是雨婷姐她們跟你說了什麼。相公,咱們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你瞧我是那麼小氣的人麼?”
“不是麼?”蕭然一怔,“那你一個人躲在這裡做什麼?我聽馨兒說,早上你還哭鼻子了呢。可有這回事?”
林清兒臻首低垂,半晌才幽幽的道:“就算是吧。可是那跟雨婷她們想的是兩碼事。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爹爹。”
“你是不是……還在想着報仇?”蕭然無奈的嘆了口氣。月前曾帥的那道奏請購置西洋鐵甲艦的摺子已經批了,現在正計劃由曾國藩會同兵部、內務府跟總理衙門,商辦購置炮艦事宜。並且安慶軍械所也剛剛開辦起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斷斷不能出什麼差錯。沉吟了一下,蕭然道:“清兒,如果你執意要報仇,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攔你。事實上你武功高強,槍法又好,我攔也攔不住。不過這個曾剃頭,現在關係的可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而是一段歷史,是一個國家的命運。你要報仇,我不能說不對,但是能不能在忍耐一時,起碼,也要等到江南局勢安穩了再說啊!”
林清兒將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道:“相公,你誤會了清兒的意思。現在我……已經……已經是你的人了,嫁雞隨雞,無論你叫我做什麼,我都依你便了。只是這一陣子,我心裡真的有些不踏實。不過……其實也沒什麼。”
蕭然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樣子,越覺納悶兒,道:“清兒,咱們都已經是夫妻了,有什麼話還不方便說麼?”
“不,不是。”林清兒連忙搖搖頭,道:“我只是覺得,男人的事情不該我們女人管的,跟你說了,怕你會生氣。”
“傻丫頭,我什麼時候變的那麼大男子主義了。”蕭然在她鼻子上輕輕捏了一下,“說吧,要是不說,那我可真生氣了。”
林清兒猶豫了很長一會,終於鼓起勇氣,道:“既然相公肯聽,那我就說了。最初在大興山上,我見到你的部隊,以爲你要對抗清廷;可是現在你又幫着朝廷斂財,製造槍械,整備軍隊。相公,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要幫助清廷來打漢人,還是幫助漢人打清妖?”
實自從迴鑾開始,林清兒心裡就應該一直裝着這種疑蕭然自然能夠猜到。所以這時聽她說出來,也不覺得意外,沉吟了一下,反問道:“你希望我怎樣呢?希望我幫着清廷,還是去幫太平天國?”
“我?我不知道。”林清兒嘆了口氣,微微揚起頭,看着天上悠然遊過的白雲,眼神變的有些飄忽。
蕭然愛憐的撫着她的長髮,道:“我知道。這一陣子我幫着朝廷做了不少事,幫工部製造火器槍械,興辦新式教育,開辦工廠、同然堂分號,替朝廷賺銀子,等等。你是擔心我忘了祖宗根本,去投靠清廷當漢奸,對付咱們漢人。而太平天國那邊,又背棄了你父親的初衷,讓你感到極度的失望。所以,你不知道該怎麼勸我,對不對?”
林清兒幽幽嘆了口氣,低頭不語。蕭然道:“我做的這些事,的確是幫了朝廷的大忙,同時對官軍圍剿太平軍,也的確有推波助瀾的嫌疑。上回曾國藩攻克安慶,不能不說跟我有一定的關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這麼做,是不是真的成了清廷的走狗,真的成了漢奸、罪人,甚至是遺臭萬年?
“現在的清廷,已經是千瘡百孔,病入膏肓。愚昧的祖制,腐朽的官場,咱泱泱華夏,被滿人禍害的還少麼?不錯,我是愛錢,爲了賺錢甚至不擇手段。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淪落到去給這些愚昧之極、禍國殃民地滿人去當走狗的地步!
“其實在以前,我一直對太平天國抱着很大的幻想。畢竟這是清朝歷史上,最爲波瀾壯闊的一場人民戰爭。但是這段日子以來,不單是聽你說起太平天國的種種弊制,在皇后那裡也看了不少江南發來的奏章,也聽到了許多傳聞。包括漢人自己,也都在說‘太平天國不太平’。這個所謂地天朝,究竟是好是壞,我不想過多的評論;但是現在江南戰局已定,太平軍的覆滅,也只是遲早的事情,這個結局不是我憑一人之力就能夠改變得了的。
“對於我來說,清廷也罷。天朝也罷,只要不能讓中國真正變得強大,那就是一丘之貉,誰來統治都沒有分別。現在的中國,列強環視,滿目瘡痍。兩次鴉片戰爭,割地賠款,欠下的銀子到現在還沒有還清;更兼內戰連年,多少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這場戰爭如果不能儘快結束。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生靈被塗炭。
“大興山的兵馬雖然強大,但是相對於整個中國,無疑是滄海滴涓;我現在地財產也差不多能算是敵國之富,但若招兵買馬,揭竿造反,無疑就成了洪天王第二。不單讓百姓又一次陷入兵禍,也給了西方列強蠶食、瓜分中國的機會。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清廷跟太平天國之外,另闢蹊徑,選擇一條從古至今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的道路。或者,這應該叫做——竊國!
“現在的大清朝,實際上已經成了一段朽木。而我蕭然,就是這段木頭裡的一條蛀蟲。我要從裡面一口一口蠶食他的筋絡,蛀空他的根基;我要讓這個愚昧、落後、封閉、腐朽的王朝,在我手中一點一點的垮掉;我要結束地。是一段屈辱的歷史;我要開始的,是一個嶄新的、強大無比的國度;從此,我們不會再受任何人的壓迫和欺凌!”
說到這裡,蕭然猛地站起身來,手臂用力的向前一揮,整個人都似煥發出格外的神采。林清兒聽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道:“相公,你……你想當皇帝?!”
“皇帝?”蕭然啞然失笑,打趣道:“好啊,那你可就是未來的皇妃了呢!怎麼樣,高興麼?”
林清兒俏臉一紅,默然半晌,低低的道:“相公,其實你剛纔說的,只是猜對了一半。清兒地確不希望你去替清廷做漢奸,也不希望你去幫太平軍。我是想勸你,可不可以就此收手,不再理會這些是非。天下的事情,自有別人去做,我只是怕你再捲入爭鬥之中!從遇見你到現在,咱們吃的苦、遇的險還少麼?好容易有了今天安靜地生活,我覺得,像現在這樣就挺好。只要活的快樂,當不當皇帝、皇妃的,又有什麼分別?”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見蕭然並沒有打斷他的意思,便繼續說道:“爹爹在的
總跟我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知道,對於你建功立業,青史留名,這是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王侯將相,最後還不是荒冢一堆?包括我爹爹,一生征戰,到頭來也只落了個慘死他鄉。相公,清兒是女人,見識淺薄,也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如果可以讓我選擇的話,我寧願永遠都待在你身邊,哪怕是歸隱田園,只要能安安穩穩的相夫教子就好。你,我,還有雨婷,雪瑤,馨兒,小竹,小月,咱們這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就這樣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不管人間年歲,不問世事紛爭,這樣子不好麼?”
林清兒的眼中,流露出懇求的神色,還或多或少的帶出些希冀和憧憬。這讓蕭然倍感驚訝,捧起她的臉龐端詳了半天,遲疑的道:“歸隱田園,清兒,你真的……這麼想?那,你父親的仇呢?曾剃頭,你不找他報仇了麼?”
林清兒眼圈一紅,黯然道:“清兒現在……只是擔心你。你本來就是一個假太監的身份。現在還能遮掩一時,但日子長了,畢竟紙裡包不住火。像你方纔說的,還要對付清廷,要是再惹出什麼別的事端來,那,那我們姐妹可怎麼辦呢?相公,只要你能好好的就成,至於曾剃頭,多行不義,必有天譴。清兒寧願不孝,從今往後,報仇這兩個字,我……再也不提啦!”
一邊說着,眼淚不覺流了下來,拉住蕭然的衣袖,急急的道:“相公,清兒求你了,不要當皇帝,我們姐妹也不要當皇妃。咱們儘快的離開皇宮這個是非之地,好麼?從今往後,你說什麼清兒都聽你的,相公……”
看來這丫頭,真是被自己那一番話給嚇着了,居然連殺父之仇都肯放棄。蕭然好一陣感動,將她緊緊摟在懷裡,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柔聲道:“傻丫頭,我只是開玩笑罷了。當皇帝,每天處理那些沒完沒了的政務,還要時刻提放着別人來害你,靠,累也累死了!我纔沒那麼傻,有我這一幫嬌妻美妾陪着,想怎麼逍遙就怎麼逍遙,給個神仙都不換!”
“啊!你說的……是真的?”
林清兒迫切的看着他,眼睛裡還有淚光盈盈。蕭然在她粉嫩的小嘴兒上使勁兒親了一口,笑道:“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還沒到該放棄的時候。清兒,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該有他的價值。我想之所以選擇這麼做,也許真的是冥冥中註定的安排。誰讓咱們是黑頭髮黑眼睛呢?總不成看着洋鬼子成天價在咱家門口撒野吧?總不成眼看着泱泱五千年華夏文明,就這樣被那些愚昧的滿人糟蹋吧?”
“你……”林清兒的眼圈兒又紅了。蕭然連忙道:“你放心,我有分寸。恩,我給自己制定了四項基本原則:老婆第一,撈銀子第二,保命第三,其它事情通通第四。”
“貧嘴!”林清兒撲哧一笑,臉上還掛着些許淚痕,那清麗可人的模樣,讓人頓生愛憐無限。蕭然這次沒有笑,只是默默的摟緊了她,低聲卻鄭重的道:“清兒,我答應你:最多兩年,當這些事情都結束了,我就退休,跟你們姐妹,跟孩子們一起,到一個沒有世俗紛擾、沒有煩惱憂愁的世外桃源,去快快樂樂的生活。然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開……清兒,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得到!”
林清兒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抱緊了他。蕭然道:“怎麼,你不高興?”
沉默了一會兒,林清兒搖了搖頭,道:“不。相公能有這樣的心思,清兒心裡高興的緊呢。只是剛纔你對清廷跟太平天國的那一番見解,倒讓我想起舅舅來。以前他跟爹爹一起喝酒,也曾說過大致的話,你們兩個,也算是英雄所見略同吧?”
“舅舅?”蕭然不禁一愣,“你不是說,你再沒有親人了麼?”
林清兒微微嘆了口氣,道:“他現在……也不在了。當初天京叛亂,舅舅被人陷害,帶兵出走西南。本來爹孃遭難後,我曾想去投奔他,誰知前年十月的時候,聽說他在廣西遭到了官軍的毒手。”
京叛亂這段歷史,蕭然還是知道一些的。當時東王“天父下凡”,杖責洪秀全,逼迫洪秀全封他爲萬歲。洪秀全感到事態發展下去對自己不利,表面上答應了楊秀清的要求,暗地裡卻密召在前線的韋昌輝、石達開、秦日綱,回京救駕。韋昌輝立即率三千精兵趕回天京趁機大開殺戒,包圍東王府,殺了楊秀清和他的全家,以及部下和士兵兩萬多人。天京城內一片恐慌,石達開從湖北趕回,斥責韋昌輝濫殺無辜。不料韋昌輝又想殺死石達開,石達開只好半夜城逃出天京,全家老小卻被韋昌輝殺了。後來韋昌輝雖然也被處死,但洪秀全經過天京叛亂,對石達開也不信任,於是封洪仁發和洪仁達爲王,鉗制石達開。石達開既無實權,又心存疑慮,一怒之下率領十萬精兵遠走西南,結果兵敗大渡河畔。
因此聽了林清兒的話,蕭然微覺驚訝,道:“哦!原來你舅舅竟是石達開的手下。卻不知是哪位將軍?”
“手下?”林清兒奇怪的瞪大了眼睛,“哪有什麼手下?我舅舅就是石達開!怎麼,你聽說過他?”
“!!!!!!!!!!!!!”
彷彿給雷劈了一般,蕭然一時竟呆住了,下巴幾乎拖到了地上。林清兒給他這模樣嚇了一跳,抓着他肩膀好一陣搖晃,正要掐他人中,蕭然忽然吐出一口氣。道:“我太陽啊!你,你是石達開地外甥女!傻丫頭,早怎麼不說?……咦,不對吧,記得歷史書上說,石達開是什麼‘幼失怙。無兄弟,自持門戶’來着,我還以爲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呢,怎麼忽然多了個姐妹?”
“你才石頭縫兒裡蹦出來的呢!”一向溫柔的林清兒忍無可忍,當頭鑿了他個暴慄,“我娘跟他是親姐弟,你哪兒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狗屁書啊?”
“靠,誰知道哪個傻子編地!”蕭然怒道。接着又撓了撓頭,“石達開死了?清兒,他是什麼時候遇害的?”
“前年十月,怎麼了?”
“前年,前年……也就是說,是咸豐九年?”
歷史上的石達開,死於同治二年,也就是兩年之後。可惜的是蕭然並不知道這具體的年號,只知道他是打大渡河那兒遭擒的,後來被凌遲處死。不過按照林清兒的說法。咸豐九年就死了,蕭然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要知道擱在前年,安慶還沒打下來呢,可是想來想去,又實在是吃不準。
“對了,你說他是在廣西遇害的。對不對?”蕭然忽然腦中靈光一現,失聲叫道:“大渡河,大渡河你知道麼?清兒,這條河是在廣西麼?”
蕭然不單是路癡,對於地理方面,也一樣天生犯迷糊。林清兒一陣頭痛,強忍着再賞他個暴慄地衝動,道:“還好意思問?我一個女人都知道。大渡河是四川的。”
林清兒自幼跟隨父親南征北戰,對江南地理頗爲熟悉,決計不會弄錯。心中的疑惑立刻證實了,蕭然猛的跳了起來:“清兒。你舅舅他——應該沒死!”
“你說什麼?!”林清兒大吃一驚,一把抓住蕭然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裡,痛得蕭然一陣呲牙咧嘴。
“我是說,你舅舅石達開,現在應該還活着!”蕭然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胳膊從魔爪下解救出來,“清兒,你說他在廣西遇害,這個消息,是從太平軍那裡聽來的麼?”
林清兒這時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眼淚滾滾而出,抓着蕭然的衣袖,拼命的點頭,又使勁兒搖頭。顛三倒四地說了半天,蕭然總算弄明白,自從她父親出事之後,她便再沒跟太平軍有什麼聯繫。而石達開遇害的消息,卻是聽流民傳來的。現在看來,這十有八九是訛傳,當然,也不排除是官軍故意製造的謠言。
“清兒,這件事,我一時半會兒的也還解釋不清楚,這樣,咱們現在就進宮,查查關於你舅舅的奏章,或許會有結果。”
兩人僱了一輛馬車,飛也似趕到宮裡。林清兒有蕭然領着,守門地侍衛也不敢盤查。到鍾粹宮的小書房一看,慈安卻偏巧去了長春宮。按照規矩,皇上、皇后批閱奏章什麼的,除了特殊留中的摺子,一律發還內奏事處,再轉交軍機處。書房裡一般不留底折或存檔,所以翻了半天,也沒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林清兒急的直跺腳,蕭然道:“別急,咱們再去軍機處,我直接找奕定知道。”
到了軍機處,林清兒在門外等候。蕭然也不顧什麼規矩,劈頭就望裡闖,有個新來的校衛不認得他,出手擋駕,被林清兒劈頭就是一掌,竟打暈了過去。其他校衛都是認得蕭然地,知道這主兒是宮裡的紅人,恭王都要讓他三分,因此遠遠的站了不敢上前,心裡都說:這主兒厲害,連身邊的女孩子也這麼悍!長地嬌滴滴一朵花兒似的,說話可就要人命呢!
恭王辦公,卻是在東首小套房中。蕭然直接闖了進去,正趕上桂良、文祥幾個在議事,見他就這麼直直的闖了進來,倒嚇了一大跳。擱着別人,這便是個殺頭的重罪,但一看見蕭然,頓時就沒了脾氣。除了恭王跟桂良,其他人都立刻站了起來,作揖道:“這是哪陣風吹的,蕭公公大駕光臨,一定是上頭有旨意?”
恭王一瞧蕭然的架勢,心裡就是咯噔一下子:我說怎麼右眼皮直跳,感情是這主兒要來。戰戰兢兢的拉着蕭然去了後頭書房,蕭然看看無人,劈頭就問:“太平軍石達開。到底死沒死?”
恭王臉色大變,遲疑着道:“怎麼,蕭副總管跟他……”
“廢話少說!我聽說他死在了廣西,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廣西?”奕到的消息?”
石達開果然沒有死。咸豐八年八月,寶慶一戰失利後,石達開率部退入廣西,清軍趁機大造謠言,說
已被剿殺,以動搖兩湖、江淮等地太平軍的軍心。時聽說的這一消息,悲慟欲絕,放棄了投奔舅舅的念頭。孤身刺殺曾國藩。後來等她輾轉到了北京,石達開卻已西出橫州,兼程北上,經融縣、懷遠衝出廣西,進入湘鄂邊界,直趨四川了。
蕭然聽了,心中狂喜,臉上卻不動聲色。眼珠一轉,假稱與石達開有世仇,叫奕篇,奕分,就算石達開有三頭六臂,只要真抓住了。押解回京,就不怕他會飛了去。
江南戰局,到現在已經基本已成定勢。日前剛剛接到江蘇巡撫薛煥奏報,杭州淪陷。這座東南名城,久被圍困,因缺糧餓死了三四萬人。等到紹興、寧波一失,杭州孤立無援,終於被李秀成部攻入。提督饒廷選。巷戰而死。浙江的文武大員,不敢偷生,巡撫王有齡,服毒不死。自在大堂暖閣中,此外學政張錫庚、總兵文瑞、藩司麟趾、臬司寧曾綸、督糧道暹福、仁和知縣吳保豐,亦都赴義。縉紳之家,怕遭太平軍凌辱,上吊跳井的,不計其數。
而築在西湖邊的滿城,這時還未淪陷,駐防的八旗兵,精壯的大都已經傷亡。將軍瑞昌集合八旗將校,誓死報答朝廷,家家都埋上了火藥。後來李秀成進城,派人勸他投降,瑞昌不肯,舉火自焚。偌大的滿城頓時化作一片火海,包括副都統關福、江蘇督糧道赫特赫納在內,旗人男女老少死了四千多人。消息傳到京城,震動朝野。
瑞昌的卹典,姓鈕祜祿,隸鑲黃旗,與慈安太后算是同宗,所以特加撫卹,追贈太子太保,一等輕車都尉,諡“忠壯”,入祀京師賢良祠,在浙江建立專祠。對那些殉節地官員,也一一厚恤。兩宮太后降旨,豁免蘇、浙、三省明年的錢糧,一時江南一帶,軍民協力,人心大振,杭州的淪陷,六十萬生靈塗炭,反替朝野上下帶來了一片同仇敵愾的氣象。
杭州雖失,但縱觀全局,太平軍已勢成強弩之末,滅亡也是早晚。而新式步槍、開花彈等火器源源不斷的運抵前線,包括安慶軍械所的建立,這些都推動着這段歷史的進程。蕭然並不奢望着能夠虎軀一震,王八之氣頓生,力挽天國敗局,事實上這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對於石達開,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英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視他死在朝廷的手上。
<有傳奇色彩地人物之一,也是蕭然心目中當之無愧的英雄人物。十六歲被訪出山,十九歲統帥千軍萬馬,二十歲封王。這位少年英雄,堪比公瑾當年;文韜武略,渾身是膽,用兵如神,連曾國藩、左宗棠等人也都“畏之如虎”。一直到他死後數十年中,都不斷有人打着他的旗號從事反清活動和革命運動。
石達開最終兵敗大渡河畔,但是他捨生取義的一死,氣壯山河。
當時他分兵三路,以賴裕新領前軍,突入川西;李福猷領後軍,回攻川東,成功誘開敵軍,自己率領三萬精兵,準備搶渡大渡河,進取成都。不料渡河前夜,突降大雨,導致山洪爆發,渡河受阻。清軍利用這一天賜良機,迅速集結兵力,封鎖了對岸。三天後大雨方停,石達開組織大軍搶渡,五千精兵已經渡過了河心,誰知河水竟突然再次暴漲,五千精銳無一生還。這一來導致戰局急轉直下。
據史書記載,當時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連戰馬都吃光了,只能吃桑葉。加上痢流行,將士飢疲不堪。石達開自知身陷絕境,自投洗馬姑敵營,欲捨命以全三軍。傳說當石達開攜五歲兒子石定忠和宰輔曾仕和、黃再忠、韋普成等入洗馬姑清營時,路過涼橋,其部屬幾百人持刀護送到清軍把守的東橋頭。待石達開過了涼橋,數百部將放聲大哭,手執鋼刀狂砍崖石。直至後世,涼橋東邊地一座山崖上尚有斑斑刀痕。
石達開用生命換取了四千部下被遣散而得保全。自己則被解往成都,英勇就義。臨刑之際,神色怡然,被剮一百多刀,大笑而絕,時年三十三歲。這樣的錚錚鐵骨,古往今來,幾人如是?
令蕭然異常驚喜的是,自己竟稀裡糊塗的做了這位英雄人物的外甥女婿!簡直是天上掉下個石舅舅,看來這一回,真的是賺大了!
消息告訴林清兒,她也是激動莫名。到現在她在這世上也就石達開一個親人了,當即就要南下去尋找舅舅。蕭然嚇了一跳,慌忙抱住,道:“你去了能做什麼?幫他打仗?再說了,他現在正準備進入四川,你這位舅舅神龍見首不見尾,就算真去了也未必找得到他。不過按照時間來推算,舅舅他現在還不會有什麼危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應該能保他平安。”
“你?對,相公,你能不能跟太后求一道赦書,讓朝廷赦免舅舅的死罪?”
蕭然道:“傻丫頭,你這個舅舅是造反,聲勢又鬧得這麼大,誰敢下這樣的懿旨?不過我已經告訴奕必生擒,押解到北京來。只要到了我地地盤,就一定能想出辦法救他。不過麼……”眼珠一轉,嘿嘿笑道:“清兒,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準備怎麼報答相公呢?”
林清兒一瞧他那色眯眯的樣子,立刻飛紅了臉,咬着嘴脣道:“壞東西!你,你還想怎樣?人家都……都已經……”
“恩,那個不算。”蕭然一本正經的道,然後不懷好意地瞄着她妙曼的身段,壓低聲道:“好像有些地方,上兩次你都沒讓我碰哦!”
“……”林清兒驚覺不妙,轉身想逃,但是……
♂ 第8卷 混跡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