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原本想跟這個肅順多聊兩句,想透一透他的口風,因爲他已經隱隱覺得很可能這位位高權重的肅軍機就是幕後的神秘人。不過肅順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拍了排他肩膀就走了。
回到儲秀宮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張文亮正在門口急的團團亂轉,一看見蕭然急忙跑過來道:“哥喲,你可讓我好等!你要再不回來,我可要先上吊了!”
蕭然奇道:“出什麼事了?”
“還不是主子?大阿哥也不知是怎麼了,今兒見你第一眼就瞧上你了,非要你在旁邊伺候着,要麼就不用膳。現在懿主子也陪着一塊餓着呢,你快去吧,晚了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亂子呢!”
媽的,又是這個小崽子!蕭然暗暗罵了句,但想到這孩子才只見一面竟對自己如此眷戀,倒隱隱覺得他有些可愛起來。
進了裡面,果然懿貴妃正哄着大阿哥坐在桌子邊上,瞅着那一大桌子菜,誰也不動筷。小皇子倒是有個倔脾氣,說不吃就不吃。蕭然倒瞧着那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止不住口水就流下來了。
由於咸豐就只有這一個兒子,懿貴妃母憑子貴,伙食該算是宮裡最奢侈的了。十八個冷盤十八個熱盤,外加三鍋三碗,六碟六屜。皇后按說也是有這個待遇的,但她素性平和,從不講究排場。可蕭然就不同了,他活了兩輩子,別說吃,見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席面,瞧了這一桌子葷的素的,忍不住就猛吞了下口水。
只聽咯咯一聲嬌笑,那懿貴妃用眼角瞄着蕭然,假裝嘆氣道:“唉,千盼萬盼,總算把這爲小三子盼來啦!要是你再不來,咱們娘倆可就餓死了!”
儘管蕭然知道這一聲嘆息雖然是假裝的,但聽來絲毫沒有尋常女子的矯揉造作,反倒象一個癡情的怨女在等待心上人歸來,說不出的柔情蜜意,道不盡的惆悵幽怨。蕭然是個天生對男人免疫、對女人感冒的傢伙,這一聲輕嘆,竟讓他一直酥到骨子裡。
小皇子見了蕭然,一扭身掙脫了額孃的手臂,顛顛兒的跑了過來,拉着蕭然道:“你可回來了!我還以爲阿瑪捨不得你,又把你要回去了呢!我不管,我要你先陪我玩!”
蕭然先恭恭敬敬給懿妃請了安,又笑着對小皇子道:“玩是肯定的,不過呢,要先用了膳。你先乖乖用膳,奴才趁這當兒給你想個新點子,好不好?”
小皇子聽他這麼說,大眼睛轉了轉,道:“好,用就用,你可不許騙我!”一邊說着,一邊讓他把自己抱到椅子上。
一屋子伺候的太監宮女這才鬆了口氣。早有侍膳宮女在一旁伺候着,只瞧着小皇子眼睛瞄着哪道菜,便舉着長長的銀筷子夾過去。
懿妃更是覺得新鮮,也不用膳,眼睛不停的在蕭然臉上轉來轉去,半天才說:“真是奇了怪了!我這個額娘勸了他好一會子,他都不肯吃,怎麼獨獨的就聽了你的話呢?”
蕭然心說:誰知道,興許這就是個天生的賤骨頭,再不就是想認我做他的便宜老子!嘴上卻道:“主子謬讚了!小三子何德何能,敢讓阿哥聽奴才的?不過是阿哥瞧着奴才順眼,一時錯愛,也是有的。”
懿妃抿着嘴兒笑道:“喲,看不出你小三子是個開了天眼的人,居然也會說這些客套話呢!”
蕭然心裡一跳,***,這娘們可是一貫會笑裡藏刀的!我那天說皇后是鳳凰,實在是逼的沒有辦法了,但別的妃子們勢必覺得心裡不服氣。尤其是這懿貴妃,野心勃勃,哪是那種甘居人後的主?當下就連稱不敢。
小皇子一人在那裡吃的狼吞虎嚥,懿妃卻什麼也沒吃,只是一直似笑非笑的瞧着蕭然。她是那種舉止之間骨子裡都透着媚的女人,眉宇間自有春情無限,連一個眼神也是能讓男人浮想聯翩的,何況是這麼放肆的、火辣辣的注視,蕭然便越發不自在起來。
不過現在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這一桌子飯菜散發出來的誘人香味。中午就沒吃飯,肚子早都餓癟了,偏又在眼前擺出這麼多的珍饈美味,聽着小皇子在那不斷髮出吧唧吧唧的聲音,蕭然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去。突然肚子裡發出咕嚕一聲,接着又是一聲,異常響亮,屋裡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一半人憋不住想笑,另一半人卻暗暗爲他捏了把汗。儲秀宮規矩大,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誰知道懿主子會不會突然發起火來?
蕭然一窘,還沒等告罪,一個尖細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大膽奴才,冒犯主子,還不跪下!”蕭然回頭一瞧,卻是個二十來歲的太監,長的很是俊俏柔媚,脣紅齒白的,標準一兔兒爺,瞧着蕭然的眼睛象要冒出火來。這人也穿着一般的八品首領補服,蕭然馬上想起來:啊,這就是儲秀宮的首領太監,懿妃身邊的紅人小安子——安德海!
小安子今兒實在是憋了一肚子的氣。小皇子載淳自來就不待見他,剛纔又找了個茬給他一頓臭罵。那懿妃本是對小皇子很嚴厲的,以往遇到這事,少不得都爲他迴護一番,申斥小皇子兩句。可是今兒主子也不知怎麼了,只是笑吟吟的瞧着小皇子發飈,一句話也不說。自打蕭然這小子進屋,主子的眼睛就一直沒離開過他,怎不讓他氣的心啊肝啊的一起疼?
蕭然對這個小安子,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安德海當年是自閹了進宮的,敢於揮刀自宮切小雞雞,想必是個心狠手辣的主。這廝跟過咸豐,後來又伺候懿妃,據後世一些電影裡演的,好象在懿妃還是個秀女的時候他們倆還拜了乾姐弟,後來又做了她的秘密情人,提供手指服務的那種。這廝在歷史上可是着實幹了不少壞事,後來到底被同治皇帝給砍了頭,死在了雲南。
蕭然打眼一瞧,就猜出了小安子的心思。這傢伙又奸又狠,還有懿妃給他撐腰,倒真不好對付。看來這是蕭然來到皇宮遇到的第一個勁敵!
主子吃飯的時候打嗝放屁,這的確是宮裡忌諱的大事,每年的侍膳宮女太監都要在這上面死幾個。可這又是人自然的條件反射,改是改不過來的,所以宮裡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侍膳之前大家先灌一肚子水飽(因爲奴才是不能在主子膳前吃飯的)省得一不小心倒了黴。
蕭然今天無疑就是那個倒黴蛋。早起到現在可說是米水未進,瞧着一大桌子香噴噴的飯菜,肚子能不叫喚嗎?本來主子要是心情好,說不準格外開恩,裝做沒聽見也是有的,偏這安德海又給扣了個冒犯之罪,按例要責八十杖。
蕭然知道這事大了,稍一琢磨,跪下道:“回主子!奴才瞧主子一直沒動筷,心裡着急,這是想給主子您講個笑話吶!主子一開心,興許就能多用一點,做奴才的心裡也高興啊。”
“胡說!”沒等懿妃發話,安德海搶在前面喝道,而且往前進了兩步,咄咄逼人。“我朝祖制,主子用膳時奴才不得說話,你還敢講什麼笑話!分明是在狡辯!”
“所以嘛,奴才才故意肚子叫,給主子個提示,好等主子來問啊!”
侍膳不勸膳,這確實也是宮裡的規矩,主要是防止有人在飯菜裡下毒。所以皇宮裡吃飯一點也不象後世電影裡演的那麼熱鬧,反而死氣沉沉的,無趣之極。
安德海自以爲擊中了要害,沒想到對方又給繞回去了,一時還沒理清關係。蕭然當然不能給他這個思考的時間,咣噹一個響頭磕了下去:“奴才冒死說一句:主子您的身子金貴,是斷斷餓不得的。奴才們的任務就是伺候好主子,主子要是吃不下飯,要我們這些奴才們有什麼用?所以就算主子要砍奴才的腦袋,奴才也要想法子讓主子進膳!”又轉頭瞧着安德海,嘿嘿一笑,“哪能眼睜睜的看着主子進不下膳,也不管不問的!安公公,你說呢?”
安德海汗珠子一下就冒出來了,趕緊跪下道:“奴才……奴才也是這麼想的!”
懿妃是個聰明的主,當然知道蕭然是在無理辯三分,但這幾句馬屁拍的還真是那麼回事,很是受用。再瞧這小三子丰神俊美,嘴皮子又利索,能說會道的,心裡反倒多了幾分歡喜。於是微笑着道:“也是。皇上都說過,祖制呢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小三子忠心可嘉,好,就準你講笑話。”說着眼珠一轉,又嬌聲說道:“不過呢要有兩個要求:一是要跟吃有關的,二是必須招笑。倘我笑不出來,那可要一併治罪!”
蕭然心說:叉你媽的小賤人,故意考我呢麼!本來他這時已經想好了一個笑話,但是一瞧見旁邊跪着個眼眶子發青的安德海,忽然又改了主意。
“主子請聽:說有一戶人家很窮,過年了,家裡也沒什麼吃的,就剩下一頭豬和一頭驢。”忽然轉頭瞧着安德海,“哎,安公公,你說這個時候應該是先殺豬呢,還是先殺驢?”
“那還用說?驢肉好吃,先殺驢唄。”
“恭喜你答對了。豬也是這麼想的。”
哄的一下,屋子裡頓時笑的人仰馬翻。懿妃正品着茶呢,一口普洱全噴了出來。安德海登時漲紅了臉:“不對不對,先殺豬,先殺豬!”
“那驢也是這麼想地!”
衆人笑的更歡了。小皇子蹦下椅子,摟着懿妃道:“額娘,小安子是驢,小安子是驢!”幾個宮女更是笑的岔了氣,站都站不起來了,蹲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全沒了宮裡的規矩。
由於懿妃向來嚴厲,這儲秀宮平日裡死氣沉沉的,一年也不會有這麼多笑聲。宮女太監一個個更是戰戰兢兢,既懼怕懿妃,也怕跟在主子身邊狐假虎威的安德海。這時原是不敢笑的,卻又憋不住。連懿妃自己也揉着肚子嬌笑個不停,全沒了往日的蠻橫。蕭然偷眼一瞄,那一張笑靨真是豔如桃花,嬌媚絕倫,即便是仙子鏑凡也不過如此吧?不禁也是心頭一陣狂跳。
安德海一張小白臉已經變成了豬肝,氣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在眼圈裡直打轉兒。他這輩子也沒當着衆奴才的面丟過這麼大的臉,一時殺人的心都有了。畢竟是懿妃身邊的體己人,懿妃笑着道:“小安子,他也是爲了逗咱們樂,你可不要往心裡去啊。”
主子都發話了,安德海也只有打落門牙望肚子裡咽了。
懿妃這一高興,倒還真來了食慾,連吃了兩碗雞汁梗米粥。又命蕭然講了幾個笑話,這回蕭然也不好再糟踐安德海,只隨便講了幾個別的,要不然估計這丫非得拎板磚跟自己死磕不行。
鬧鬧吵吵的一頓晚膳竟吃了一個多時辰,小皇子更是高興的不得了,這讓懿妃很是欣慰。這個載淳雖然是她的親生兒子,但由於她平日裡多於嚴厲,所以跟她並不親,反而跟溫柔平和的皇后特別親。這讓懿妃很是頭疼,畢竟小皇子是她後半輩子的身家指望。而小皇子又似乎對這個蕭然格外親近,甚至是眷戀。懿妃自然的也就留了心思:想拉住皇兒的心,必須設法籠絡住蕭然。
用過晚膳,懿妃賞下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通體褐色,圓潤晶瑩,名爲“紫辰珠”。蕭然也不知這紫辰爲何物,不過瞧見一旁的安德海羨慕的眼珠子瓦藍,就知道一定是寶貝,故意當着他面呵了口氣,還用袖子仔細擦了擦才揣起來。隱隱能聽到安德海把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響。安德海一走,周圍的太監宮女都衝蕭然豎了下大拇指。這些人平時淨受小安子氣了,今兒眼看着蕭然把他耍的團團轉,無不拍手稱快。
匆匆扒了口飯,蕭然讓張文亮先哄小皇子玩,抓緊時間把今天南苑試槍的事寫了封密信。不管肅順是不是幕後神秘人,這封信都要先送出去。想到這裡蕭然心裡就是一沉:小刀劉也快回來了吧?只有趁這一段時間想辦法把那個神秘人挖出來,自己纔有機會逃過那一劫!儘管機會也是一樣的渺茫,但魚死網破,好賴就這一條路了!
正要去坤寧宮,小皇子又蹦蹦跳跳的跑來了:“小三子,你要去哪?你不是說想個新鮮的點子陪我玩麼?我不管,你哪也不許去,現在就帶我玩!”
蕭然一拍後腦勺,這茬倒忘了。心說我這一天在刀尖上趟了N個來回,哪還有心思?不過瞧着小皇子仰着小臉眼巴巴的樣子,忽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蹲下身抓着他肩膀道:“大阿哥,你說我小三子現在應該算是誰的人?”
小皇子一挺胸脯:“當然是我的人!”
“那要是你的人受了欺負,你該怎麼辦?”
“當然……當然要海扁他一頓!”海扁這兩個字是今天玩打仗的時候剛跟蕭然學的,這個時候用出來,兩個小拳頭攥的緊緊的,自己覺得威風的不得了。
“好,那我就帶你玩個痛快的!”蕭然湊到他耳朵邊一陣嘀咕,小皇子頓時樂不可支:“小安子,我最恨他了!我的人也敢動,哼!咱們就這麼辦!小三子,你去多叫兩個兄弟來!”
蕭然很是驚詫的看了他一眼。這個載淳現在看上去哪象什麼阿哥,倒很有那麼幾分黑社會大哥的風範。纔不過跟我混了一天而已,要是再混個兩三年,你說他會不會在這紫禁城裡搞個洪興啊什麼的社團出來?
蕭然快步到了坤寧宮,取出密信交給寶祿,吩咐他得了空給祁公公送去。然後讓他替自己找幾個嘴巴嚴實、手腳麻利的人來。寶祿平日人緣極好,很快找了三個一般大的小太監,大家一聽說是給蕭公公出力,一個個摩拳擦掌很是興奮。寶祿正好也不上夜,蕭然就把計劃悄悄告訴了他,讓他也一起來。
寶祿聽說要對付安德海,不禁嚇了一跳,伸出一根手指道:“他可是那主子的人,咱們這麼幹,是不是忒大膽了?”
“怕什麼,老哥我也是一樣的八品首領,還是坤寧宮的人呢!放心,出了事有我。我要是出了事,還有大阿哥頂缸呢。”
WWW⊙ttkan⊙¢ Ο 哥兒幾個都熟悉宮中地形,很容易避過了巡夜太監和侍衛,到了儲秀宮,小皇子正領着張文亮急的巴眼望眼的。這小皇子載淳痛恨安德海由來已久。因爲每次他跟額娘說話,安德海總愛在旁邊指手劃腳地胡亂插嘴,有時懿妃申斥,他還在一旁幫腔。小皇子只有五歲,雖然恨透了他,卻又拿他沒辦法。一聽說能夠教訓安德海,甚至比蕭然更興奮。
張文亮倒吃了一驚,現在才知道蕭然要去陰安德海。他本是個老實人,很少跟誰有過節。但因爲服侍大阿哥,沒少被安德海下蛆,很是窩火。尋思半晌,咬着牙道:“日他娘,咱們一塊幹!”
蕭然讓他去引開兩個門監,衆人輕手輕腳的溜進了宮裡。
再說這安德海窩了一肚子氣,本想跟懿妃訴訴苦,哪知道主子晚膳這麼一鬧,身子也乏了,早早的睡了。偏今晚又是他上夜,按例首領太監是不必坐更的,但每隔半個時辰要巡查一回。說是巡查,其實也就是四下裡瞅瞅,主子房前屋後的轉轉,看有沒有太監宮女偷懶。正轉到後園的月亮門,本是不打算進去的,但提燈籠那麼一照,竟瞧見前邊臺階上有白光一閃。
安德海上前一看,嘿,原來竟是一塊碎銀子!揀在手裡掂了掂,怕有一兩來重呢。誰說爺今兒個運氣不好?明明是走了財運了!隨手放入荷包,正要回身,卻看幾步之外又有那麼一點白光,仍然是一塊碎銀子!緊跑幾步拾起,望前仔細一瞧,還有一塊!
這麼一溜的揀了過來,居然有十來塊銀子,這可是小小一筆橫財!安德海差點笑出聲來,心說***,這是哪個傻瓜蛋,荷包漏了都不知道,倒便宜了老子!
這時正走到一叢太湖巖下,剛要再往裡找找,忽然眼前一黑,不知什麼東西給自己罩了個嚴嚴實實。開口要叫,早被一條胳膊緊緊箍住了脖子。手裡的燈籠早打滅了,只覺得前後左右的不知有多少隻手伸了進來,有的矇眼睛,有的往嘴裡塞破布團,還有的捆手捆腳。不一會就被捆成了一個大糉子,接着就是雨點兒般的一陣拳腳,一股腦的往身上招呼。
安德海想躲躲不了,想叫叫不出,只能鼻子裡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在那硬挺。剛開始捱了十來下心裡還暗暗數着,心說這幫王八羔子,回頭老子逮着你,非還你十倍百倍。過了一會就數不清了,這哪是十幾二十下的事啊,看來這幫傢伙打順了手,一直要打到天亮也保不齊!
也不知道打了多會,直到這些人都累的呼哧呼哧的才住了手。安德海褲襠裡已經熱烘烘溼漉漉的,好在他們招呼的都是腦袋往下,要不然估計十個小安子也要交代了。只聽一個聲音道:“***,居然尿了,也是個孬種!”
又有人說:“咱們雖然出了氣,但這王八蛋肯定要報復咱們,怎麼辦?”
另一個人道:“是啊,要是能撈他個什麼把柄在手上,那就好了!”
安德海好容易叨上一口氣兒來,支棱着耳朵仔細聽這幾人聲音,悶聲悶氣的,好象用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巴在說話,根本聽不出是誰。就聽又一個聲音道:“這好辦,咱們先把他衣服扒了吧。”
安德海大吃一驚,掙了命的扭動身體。由於太監缺了那物件身子不完整,所以他們平生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瞧見身子,那簡直是奇恥大辱。太監連解手都不跟人一起,即使是同行也不能瞧的。所以人們常說,太監的身子真是比女人都金貴。
但反抗是徒勞的。很快他就覺得身上涼颼颼的,除了眼睛上還蒙着布,身上已經不着寸縷了。眼淚刷的就涌了出來,這一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麼?不會!上次那個雜監老平,得罪了他,這傢伙硬逼着人家吃大糞,結果老平受不了羞辱,第二天就上吊死了,你們不記得麼?”
“是啊,上次害死那兩個宮女,聽說也是他下的蛆。”
“還有還有……”
安德海知道他們是在故意說風涼話來羞辱自己,但是也只能任人宰割。
“這樣吧,我倒有個法子,讓這傢伙以後不敢再害人。”
“什麼法子?”
“咱們把他身子刷上墨汁,用宣紙拓下來。尤其是那個地方,拓的清清楚楚的。以後他再害人,咱們就在宮裡外頭的到處貼,上面還要寫上字:八品首領太監安德海下身私處一覽。你們說怎麼樣?”
“……”
安德海沒等別人說出什麼,直接暈了過去。
第二天,寶祿一大早就跑到儲秀宮來找蕭然。“怎樣了?”
“還沒死。”蕭然眨了眨眼睛,“不過最少要躺個十天半月的了。這傢伙光着身子讓風吹了大半宿,直到三更多了纔在石頭上磨斷了繩子跑出來。現在正躺在牀上說胡話呢。”
“咱們沒露餡吧?”
“哪能呢!咱們手上有那麼多拓本,他敢放個屁啊?那主子今兒還奇怪呢,怎麼好好兒的就着了風寒了呢!”
“高!小三子,這次可真有你的,替多少人出了氣報了仇了!哈哈,‘八品首領太監安德海下身私處一覽’,虧你想的出來!我們幾個今兒早上想起來,還笑的肚子疼呢!”
這算什麼!蕭然微微一笑,心說要是擱在我前世,非給他拍個AV、寫真集什麼的,直接傳網上去,小樣兒不整瘋他纔怪呢!
“那邊有什麼消息麼?”
寶祿臉色馬上變的很難看,猶豫了半天才道:“小刀劉聽說要提前回來了,大概就在這幾天。爺捎話,讓你做好準備,隨時告假,那邊要給你悄悄的淨身呢!”
♂ 第1卷 初入宮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