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狂看得清楚,發現在衆人身後,追得他們拼命逃竄的東西正是一條條五彩斑斕的蛇,蛇追襲人類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銷金窟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的蛇?而且還是在初冬時節出動大規模的追趕人類,這現象實在有些奇怪。
“輕狂,難道這個島附近要發生地震了?”端木如風看着岸邊發生的事情有些震驚,除了要發生地震會讓蛇如此瘋狂,他還真暫時想不到別的原因。
輕狂搖了搖頭,因爲走到這裡附近海水沒有任何變化,既不渾濁,也沒有變色,而且海底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傳出來。
“不是地震是什麼?又是什麼讓那些蛇類怎麼那麼瘋狂?”莫輕妄伸長了脖子,瞪大眼睛問道。
“笛聲!”輕狂耳際突然鑽入一種很低很低的聲音,她應聲答道。
“什麼笛聲?我怎麼聽不到?”一邊的熬霄奇怪的問道。
其實不只是她,連熬潤、諦聽也感到奇怪,因爲他們也沒有聽到什麼笛聲,他們都是擁有靈力和法力的人,若是他們聽不到,作爲普通凡人的輕狂如何聽得到?
“有一種奇怪的笛聲,貌似就是這種聲音,讓蛇羣瘋狂的!”輕狂側耳細聽,然後很肯定的說道。
“你怎麼能聽到這種聲音?”一邊的洛閒雲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該說話,但是實在忍不住不問。
這種以巫術發出來的無聲的音波,就連他也只是有所感應,並不能聽到,而絲毫不會法術的輕狂到底是怎麼聽到的?
輕狂看了眼前的“飛燕”一眼,然後突然湊到他耳邊低聲笑道:“是那三個小鬼頭聽到後告訴我的!”
見她這麼曖昧的跟“飛燕”親近的說話,莫輕妄、軒轅嵐不禁瞪大了眼睛,各個心底醋意一片。
別人在哪裡猜想輕狂到底對“飛燕”說了什麼,而洛閒雲不禁震撼了:他很肯定這件事情不是未來的冥帝告訴輕狂的,因爲每逢天近黃昏這段時辰是她以人間中游離的冥氣,修煉元氣的時刻,在這段時間她是和外界完全隔絕的,就是她的另兩個小鬼頭也跟她沒有任何交流。
能感受到用上古巫術發出的無聲魔笛,證明另兩個小鬼頭中,起碼有一個具有上古軒轅命格的人,他將是如同當年的天帝羲和一樣,更古鑠今的修煉奇才,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看來自己將來的三個徒弟,的卻都是大有來頭的。
以後真不知道該怎麼教他們?
他糾結他的,軒轅嵐和莫輕妄則瞥着他吃着味。
只有端木如風向來順其自然,恬淡無爭。他只是看着那些奔向海邊的人,各個縱身跳入海中,拼命朝海中游過來。
後面那些蛇類也不懼海水,緊跟着他們竄入水中繼續追趕,那情景分明是,必要將那些被他們追趕的人咬到不可。
前面是幾十個奮勇急遊的青年人,後面是一片追趕的蛇。
這情形讓衆人看得狂汗不已。
“四哥!去救人吧!”熬霄看着那羣蛇,覺得渾身都要發冷了。
“五妹,我……我……”熬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片,額頭上也頓時沁出冷汗來,他遠遠看着那些蛇羣,渾身有些發抖。
“你可是龍,竟然怕蛇怕成這個樣子!你真給我丟人!”熬霄怒了,一句話把熬潤的老底給揭了出來。
衆人聽到堂堂的北海龍王,竟然會怕普通的蛇,不禁各個目瞪口呆,新中國惡寒無比了。
輕狂幾乎噴了,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冷笑話:“什麼,你們兄妹都怕蛇?”
“喂,七小姐是我四哥怕蛇好不好,關我什麼事情?”熬霄不甘心的爭辯道。
“呵呵,如果你不怕的話,就不會讓你哥哥出手了!照你的急性子,早過去把那些東西給搞定了!”輕狂看着她嘻嘻笑道。
“爲什麼,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熬霄無奈的看着輕狂,臉色有些發紅了。
“呵呵,別這樣崇拜的看着我,讓我對你有了不該有的想法就不好了!”輕狂嘲弄的對她說道。
“哈哈,我終於知道爲什麼那個悶葫蘆的九殿閻君,爲什麼要喜歡你了!”熬霄心直口快,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從來不忌憚周圍有多少雙眼睛,有多少隻耳朵。
“九殿閻君?他是誰?本小姐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一位!丫的暗戀我也不出來跟我說一聲!喂,霄霄,他長得怎麼樣,有沒有讓人看一眼就來電?”輕狂很大方的將這些私房話問出來。
於是跌了一船人的下巴。
大膽的女子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只是沒有見過如此隨意而坦然的,她竟然把自己最隱秘的思想都無所忌憚的公諸於衆!
“看毛啊!再看老子收費了!”輕狂狠狠的來了一句,於是所有的人都掉過了頭,不敢再看她。
“你真的沒有見過九殿閻君碧璽?”熬霄糾結的問道,同時看着身邊和碧璽一摸一樣的“飛燕”滿頭霧水的瞪大了眼睛。
“飛燕”體內的是仙元力,自然不是碧璽,而爲什麼這具身體又是碧璽的容顏呢?難道這個是他轉世曾經用過的身體,但是現在爲什麼會有一個神仙住在這具身體中?
輕狂搖了搖頭道:“我真的沒有見過什麼碧璽!原來那個九殿閻君倒是被偶玩死了,至於你嘴裡的那個就不知道了!”
熬霄看着她眼中那美麗而真誠的光,不由更加糾結了,心裡不明白,這個碧璽這樣癡情,可是人家還不知道有他這麼一個暗戀者?
這個九殿閻君也真夠慘的。
想到這裡,她倒是不恨碧璽了,當然對於輕狂她更沒有理由再恨下去,人家都不知道自己暗戀的男人暗戀她,更提不上什麼橫刀奪愛什麼的,自己恨了人家半天,原來都是自己在無聊而已。
“莫七小姐,這些人都要被蛇包圍了,怎麼在他們登船的時候,不讓那些蛇過來?”金萬重這人錢多,女人多,但是愛心也不少。
他看着那些在海中拼命逃生的人們,他們此刻已經離船很近了,不禁憂心忡忡的向輕狂問道。
“呵呵,別擔心,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吃蛇肉燒烤!”輕狂淡淡一笑,從衣袖中取出一顆珠子,向蛇羣密集處,運力擲出去。
只聽砰地一聲,那丹丸落在蛇羣中間,頓時炸起一個圓形的空洞,然後以這個空洞爲中心,那些蛇周圍的水域,迅速以放射狀,向周圍的四面八面凍結起來。
瞬間那些蛇絕大多數都被凍結在浮冰中,成了一條條嵌在並冰面上的冰蛇。
“化冰丹!你怎麼會有這種寶貝?”傲霄不禁看得興奮的問道。
“呵呵,從冰潭美人哪裡順手拿來的!”輕狂淡淡笑道。
一邊的“飛燕”不禁臉色惡寒了,她倒是頗爲喜歡這種叫法,不曉得這冰潭美人的稱呼,自己要頂到什麼時候了。
只求別讓仙界衆人知道,否則的話,將是難以想象的後果。
那些跳入海中的人,竟然都是游泳健將,他們早就看到這艘大船,於是下了水便不顧一切地朝這邊游過來。
他們在岸上被羣蛇追着狂奔時,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如今再跳入海中游上這段時間已經接近身體的疲勞極限,若是不向這艘船遊,恐怕即使不葬身蛇口,也得被累的動不了而沉入海中被淹死。
見他們往這邊游過來,金萬重便帶着人拼命的向他們喊道:“快點,快點往這邊遊!”
被凍住的蛇羣並沒有完全被凍住,而是有十幾條漏網之蛇,仍然緊緊跟在這些年輕人後面,如同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有金萬衆的指揮,那些船工趕緊放下繩索將游到船邊的人,用繩索拉上來,而對於那後面跟來的十幾條漏網之蛇。
則被輕狂他們練習了暗器發射,被一條條用飛針釘住七寸,釘死在水中了。
露着白白的肚皮,在海面上翻着身子,顯得很噁心。
近距離觀看,輕狂才發現這些蛇的身體五彩斑斕,頭部呈三角形,一看便知道,是百步蛇,竹葉青、響尾蛇,等一類的劇毒的毒蛇。若是這些人不是遊得很快,又被拉上船來,一定會被它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咬死的。
心裡不禁對那個用笛子駕馭蛇羣追趕人們的傢伙,充滿了鄙夷和氣憤。
看來這個冷血的傢伙,也該是一條蛇,只不過是一條披着人皮的毒蛇,竟然以駕馭毒蛇殺人爲樂,這傢伙,等會兒找到丫的,和那些凍蛇一起燒烤了。
這個島嶼自己可是要住上一段時間的,留着丫的這個變態而嗜殺的傢伙在這個島上,自己也別想過的舒心。
既然到了這座島,她便打算好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起碼在孩子出生前,她是不要離開這裡的。
那些被救上來的人,一個個渾身的衣衫都溼透了,在不停的往下滴水,被凍得瑟瑟發抖,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充滿愛心的金萬重,便叫人帶他們進船艙去換上乾爽暖和的衣衫,然後每人給了一壺酒,讓他們喝幾口去去寒氣。
畢竟現在是初冬天氣,就算海島上面氣溫比內陸要高一些,但是現在的天氣,人泡在水中游了這麼久,還是各個凍得臉色慘白,渾身骨節都要僵硬了。
那些人喝了幾口酒,覺得身上的寒氣才一點點從體內揮發出來,那鐵青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了許多。
“謝謝,衆位大爺的救命之恩!”一些人緩過一口氣來,便一呼啦跪在輕狂和金萬重的腳下,砰砰地磕頭有聲。
金萬重讓船工或雜役將他們扶起來,奇怪的指着冰層中凍結的那些蛇問道:“你們島上怎麼會出現這麼多的蛇?三個月前我到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些蛇!它們都是從哪裡弄來的?”
“都是靈蛇教的那些魔女乾的好事!是她們把蛇帶上島嶼的。”他們各個顯得義憤填膺,回想起以前的經歷,又是心中恐懼,又是憤怒不已,各個咬牙切齒,攥緊了拳頭。
原來當輕狂離開銷金窟後,銷金窟裡來了幾條大船,船上沒有男人和老人,一律都是容顏美麗的妙齡女子。
她們到島上的哪天,引得島上上千人來圍觀,宛如在度過一個什麼重大的節日一般熱鬧。
她們下了船,帶着很多的箱子,箱子裡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總之顯得很沉重。但是她們卻寧願自己用纖細的胳膊拎着,擡着,也不願意島上的人幫忙搬運。
爲首的是個身材玲瓏容貌豔麗的少女,名字叫做馮芝芝。
她們自稱是湘雅族人,都是被所謂的湘雅族族長選中做祭品的,爲了逃避百年一度的湘雅族祭祀神靈大典,才一起乘船逃出來的。
有人知道湘雅族人祭祀神靈大典是如何的殘忍血腥,他們爲了取悅自己的主神靈,生育之神梵丁。
在每百年一次的祭祀大典中都要選出幾百個年輕貌美的貞潔少女,進入梵丁神殿中,供梵丁的使者——十餘頭被選出的公牛享用。
不肯跟公牛歡好的女子,便被認爲是被神靈厭惡的人,便被拖出神殿活活燒死。
因此那些少女爲了免除被燒死的厄運,不得不爭着把自己的貞潔獻給那些牛。
好多人因此而受傷,或是死掉。
明年的二月間又是湘雅族最重大的生育節,爲了讓湘雅族人丁興旺,他們又提前在全族中選出了幾百個年輕未婚的少女,準備敬奉給那些神牛,以取悅大神梵丁。
這些少女就是爲此而逃到海上,並且用首飾珠寶換了幾條船,歷經磨難纔來到這裡避難的。
聽她們的遭遇實在可憐,於是島上的人們便容納了她們。
讓她們一起住到銷金城中,原來的那個城主父子居住的城主府中,並給了她們各種照顧。
可是她們帶來的那些箱子中,竟然藏了很多的蛇。
剛開始她們只是說養蛇爲了防身,對蛇羣管的也很嚴,沒有出現過傷人事件。
但是隨着她們在這裡住的時間長起來,城中便發生了很多失蹤事件,失蹤的大都是一些青壯年男子,都是在一夜之間神秘失蹤的,因此引起了人們的恐慌。
新任城主李大成也派人日夜巡防,但是收效甚微。
有人也奇怪的發現,在原來城主舊府邸牆根處的蛇突然多了起來,從原來的一兩條,到後來的一團團的糾結在一起。
於是新城主便派兩個護法蕭和、蕭言去城堡中,問詢裡面那個自稱爲這羣少女的頭領的馮芝芝。
馮芝芝剛開始還陪着笑,連連答應要對那些放蛇出去的少女嚴加懲處,但是後來態度越來越倨傲。
以至於到後來縱蛇咬傷了新城主李大成和他手下的人。
最終引起衆怒,她們被趕出了城主府邸,住進了城外的祥雲山中,可是自從她們被趕走之後,城中的蛇災便來了,時常有人被蛇咬死咬傷。以至於家家關門閉戶不敢出門。
後來馮芝芝便打起了靈蛇教的旗號,不斷的四處抓人,給她們養的蛇類齧咬,來觀察蛇的毒性,再用適當的毒草或是毒藥來餵食它們,以增強它們的毒性。
這時候,人們才從她們住過的舊城主府中,發現了淺埋在地下的那些失蹤男人的屍體,因爲現在是初冬,又只埋了數日。
所以那些屍體上的毒瘢一目瞭然。
而且那些屍體各個面黃肌肉,死狀虛弱不堪。
料想是經受了很久的非人虐待之後,才被用作毒蛇實驗的。
這讓衆人更加恐慌,雖然明明知道那羣女魔頭就在城外的山中,但是沒有人趕去招惹她們,去向她們興師問罪,討還這筆血債。
後來她們便越來越猖獗,開始用島上各地的身強體壯的村民來修煉以巫術控制的蛇陣,以增強毒蛇的殺傷力。
現在逃到海邊的這些村民,他們就是被十幾個靈蛇教的女子,用上百條竹葉青追趕到海邊的。
其中一個額心有一顆痣的少女手中拿着一隻詭異的魔笛,雖然這隻魔笛在她吹奏時並沒有一點聲音,但是卻讓這些毒蛇發狂的追趕齧咬前面的人。
他們原來被追趕的有上百人之多,只是後來有很多體力差的都被蛇羣追上,咬住,倒斃在路上了,所以現在逃到海邊,並游到船邊被救起來的纔有二十七個人。
看着他們悲切憤怒的樣子,輕狂不禁糾結了。
怎麼這些湘雅族的少女剛開始還是弱者,現在竟然變成如此殘忍的嗜血魔鬼了?
看來這裡面一定大有文章,沒辦法,雖然她很懶,不想惹麻煩,但是爲了自己將要住在這裡的一年時間,不得不動腦筋先把這裡的麻煩給搞定再說。
此刻前面半里路都是堅硬的玄冰,船隻無法前行,輕狂剛想帶着衆人下船步行上岸,卻突然發現岸邊一溜飛揚的塵土越來越近,她便沒有動,打算先等着看看。
那羣人都是少女,穿的都是一身紅豔豔的衣服,跑到海邊才勒馬站住,向他們這個方向看。
很明顯她們發現了海邊的玄冰,也看到了被玄冰凍在裡面的蛇,海島畢竟是海島,即使在隆冬天氣也不會結冰。
眼下面前這一大片厚厚的冰層,一定是有什麼古怪。
爲首那個額心有一點痣的女子,捏着一隻蛇形的竹笛,蹙着眉嘀咕道:“怎麼回事,這地方怎麼會突然間結冰,還結得這樣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