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參見德妃娘娘!”王媽媽見了德妃,撲通一下就跪下了,行了個大禮,道:“奴婢不敢,這把老骨頭還來麻煩您來了!”
“都是自家人,就別這麼客套了。”德妃扶起王媽媽,感慨地說:“這一別就是十幾年了。我當時就以爲這輩子,我們都無法相見了。”
“娘娘哪兒的話,這不就見了嗎?”蕪華插話說道。她調皮的做了個鬼臉,攙扶着王媽媽說:“咱們呀,這輩子緣分沒盡!”
“是了,是了。”王媽媽突然間淚眼婆娑,趕緊用麻衣的袖子擦了擦臉,“還能見到兩位,我這輩子倒是沒什麼遺憾了。”曾經這兩個都是她帶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在府裡是日盼夜盼,終究給她盼到了。她進宮來也沒別的,就是想看這兩個寶貝,多看一眼,這輩子也就安心了。
“文馨,趕緊帶王媽媽去看看住處。”德妃讓文馨帶着王媽媽去了,自己本想要跟着去,但想想終究是作罷了。
把王媽媽接了進來,蕪華可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接下來,倒是還有藝華的事情等着她去解決。她把今日的事情一一和德妃說了,德妃知曉之後,也是同情藝華的遭遇。
“畢竟姐妹一場,還是要幫的。”德妃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要拉一把。
“可如今還有個問題,是怎麼說服二嬸她,拋開對我的成見。”蕪華攤手,她知道問題主要在於她有沒有嫁人的問題,可她又不可能爲了藝華就把自己嫁出去吧,也只好從舒二夫人那邊下手了。
之前舒大夫人也試過用蕪華進宮的理由將凝華嫁了出去,這也沒有問題,關鍵是舒二夫人思想完全不一樣,死守着這個條件不放。
“那可比登天還難。”德妃喝了口茶,嘻笑道:“你不想想啊之前她對你多大仇恨?”
“所以啊,我覺得……”蕪華做了個不可能的姿勢,“這件事情要處理好真是有難度。”
“再想想辦法吧。”德妃欲言又止,其實她還是想讓蕪華定親了,這樣便萬事好解決,只是這樣的方法蕪華不一定能夠接受,還是觀察了再說。
“我還是覺得……”蕪華正要說什麼,文馨就進來稟報道:“小皇子剛睡醒,舒昭容也在外頭請求覲見。”
“芍姐姐來了?”蕪華皺皺眉頭,也不知爲什麼,她總覺得芍華最近怪怪的,而德妃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也是一直在瞞着她。
“那便請吧。”德妃用輕佻的語氣說道,神色中帶着些許不屑。
不一會兒,芍華就進來了,奶孃抱着小皇子跟在後頭,看神色是在思考,不知道是走在前面還是跟在後面要好。小皇子聞着一股濃烈的氣味,薰得只打噴嚏。
芍華給德妃拜禮,蕪華見了,也給芍華拜了禮。奶孃從後頭抱着小皇子跑上來。
小皇子聞到這股味道,實在是薰得不行,又加上起牀氣,剛跑到德妃身邊,就哇地一聲哭的撕心裂肺。
“喲,小皇子是怎麼了?”芍華打趣道,“莫不是還沒睡醒?奶孃,難道你強行拉了小皇子起牀不成?”
“昭容娘娘說笑了,奴婢自然是不敢的。”奶孃跪在地上,面容有些許不安。
小皇子聽到這些,突然止住了哭聲,他盯了一眼芍華腰間的銀香囊,捂着鼻子說:“臭死了!”
“我兒不怕,讓她們開了門窗便是。”德妃昂着頭,帶着幾分不屑說:“皇兒已經長大了,可不許亂哭。”
芍華聽他這麼說,臉上倒有些掛不住了,她爲了緩解尷尬,便趕緊差了明瑄來,匆忙解下腰間的香囊,斥責道:“不明事的奴才!偏的讓我拜見姐姐的時候帶了這股子氣味來!這下惹了小殿下不開心,倒真是我的罪過了!”
明瑄低首跪下,行了謝禮,匆忙道歉,接過銀香囊便匆忙退下。那些奴婢得了命令便趕緊打開了門窗,才把那股子氣味沖淡了。
“我看倒不是什麼香氣,是一股狐狸騷氣纔對。”文馨在一旁唸叨。德妃瞧了一眼蕪華,趕緊警告文馨別亂說話。
芍華眼裡閃過一絲凌厲,轉而又添上幾絲精光,她行了禮,問道:“聽說王媽媽來了,若是我不來見,豈非是我這個做了姑子的對不起孃家。”
“王媽媽很好。”德妃吩咐文馨上了茶,抱着小皇子不在意地說。
芍華笑意盈盈地接過茶盞,卻一手把茶盞翻在了文馨身上,自己假裝看着自己的紅色蔻丹,得意的說:“很好就對了。省得說哪個奴才做得不對,莫說是接進宮裡來,就算是死了丟進亂葬崗,都覺得是佔了地。”她警告般看了一眼文馨,笑呵呵地說:“倒真是對不住了,剛用陛下的牛奶做了護膚,手還滑着呢。”
文馨站在一邊,不敢發出一句話來,只好帶着滿身茶葉退了下去。
小皇子眼定定地看着芍華,倒是一點兒也不怕,他轉向蕪華,道:“阿蕪姨娘抱抱!”
蕪華低着頭不敢發一言,德妃摸了摸自家兒子的小臉,臉色半黑道:“阿蕪你帶着皇兒多出去走走罷。”
自古深宮多爭鬥,蕪華只是沒想到,昔日的自家姐妹在宮裡也能爭起來。她不想參與這些,於是便抱着小皇子,擔憂的看着二人,快步走了出去。
從她知道芍華成爲宮妃那一刻開始,她的心就一直懸着。皇帝雖然能夠擁有三千佳麗,可在蕪華心裡他便是德妃的丈夫,她的大姐夫。對於芍華突然成爲宮妃,她完全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姐姐的丈夫都是同一個人,這本就不合理。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事實早就成了這個樣子,在錯的時機錯的時候發生,她根本沒有任何的力量去阻止這一切發生。
芍華代替她成了宮妃,這件事情她一直有愧。她一直想幫芍華做些什麼,可很多時候,芍華給她的感覺,便是什麼也不用幫了,她甚至有種感覺,感覺到芍華進宮,並非是被迫的。她隱約感覺到,整個事情之所以會發生,都是芍華在主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