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兒湘寧和湘萍都和太后打過招呼了,凝華上去行了禮,呈上一盤精緻的點心,而蕪華把自己的炙羊腿片好,淋上炙時滴落的湯汁,配上胡餅,簡直鮮美至極。司膳司的人把餅子分成好幾塊,呈了上去。
太后和小皇子用籤子把餅子插住,然後再放入口中,果真是溫暖松香。太后非常讚賞這口味,道:“果真是有幾味草原之風,蕪丫頭真是長進了。”她從食物中知曉百理,因而下人們的舉動她都一清二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句話她今日算是瞭解了。做這道菜的人行事果斷,用料大方,無拘無束,同時又懂得收集湯汁,取其精華,很能抓住人的口味。
她看着小皇子吃得開心的樣子,帶有幾分笑而不語。小皇子對其他幾樣食物只是象徵性的吃了一口,倒是把碗裡的餅塊吃了個乾淨。他滿意的說:“好次……唔!”
蕪華還是怕小皇子給嗆着,就忙吩咐司膳司的人給他煮了些羊奶,好讓他緩緩。
孫湘寧在一旁看了,知道這小皇子分明是偏心蕪華,就恨得不行。這想到這個丫頭倒是傍上了這麼個好的身份,不待幾日就能飛上枝頭了。舒府的人還真有幾把刷子,個個都如此能算計。孫湘寧想道。
湘萍想起來芍華之前吩咐過她的事情,心裡也是十拿九穩,於是她馬上朝那些女史使了個眼色,那些女史看到眼色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羊奶不多會就搬了上來,小皇子聞了聞,嫌棄地推開道:“這味道臭死了!”這和他之前喝的味道不一樣啊!那些宦官在上菜之前早就驗過沒什麼問題了,可是小皇子也不傻,之前母妃跟他說的他可一直都記着,凡事感覺有異樣的,還不得留個心眼?
“小殿下喝嘛,這是你姨娘的一些心意!”湘萍等不及了,插嘴說。她都快等不及了,不然這陷害就不靈了。
太后娘娘看着這出,眼睛轉了一下,把小皇子攬在懷裡,向身邊侍女吩咐道:“給小皇子換些清湯水來,把羊奶撤了吧。”
蕪華也覺得孫湘萍這句話奇怪極了,難不成真是有什麼?她滿是擔憂的看着小皇子,小小的年紀,就差點被算計了。她就算是怎麼佈局,也不會做一些歪門邪道的事情在孩子身上啊。
“既然如此,那麼哀家現在有事要說。”太后似乎下定了什麼心意,這幾天她在思考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哀家認爲舒司正這半年來工作政績不錯,也替德妃解決了許多小皇子的事情,可見舒司正是個有才德之人,哀家決定晉封其爲正五品宮正,專心培養皇子。”
這麼一說,全堂皆驚。宮正在以前有過太子之師的名號,在這時已經很少有人獲此封號了,何況宮正不僅是管內宮之的規矩了,整個皇宮上下,無不以宮正爲號令,這比起孫湘寧所任的女尚書之位高的不知道多少倍。
這下一暗示,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孫湘萍跺着腳,着急的說:“可是姑姑你不是說要提拔我的嗎!”
簡直是豬腦子。湘寧氣的不行,原本太后是這麼對她們說的,如今這麼一說,絕對是要泡湯了。她瞪着孫湘萍,趕緊攔住她犯傻。
“你是七品典璽,又是在尚服局任職的女官,你覺得哀家升你做了五品的宮正,這合適嗎?”太后讓人把小皇子帶下去,冷靜地說:“你是自家人,只要你有所成就,哀家定也不會虧待了你。”
“姑姑我不服,憑什麼她就可以升官而我不行?”湘萍不服氣極了:“你之前答應過要讓我做尚服的!”
湘寧聞言,一下子就賞了她一個大嘴巴子,厲聲責道:“太后娘娘有太后娘娘的安排,你少在這兒多言!”湘寧忙跑到太后娘娘面前告罪:“湘寧向太后求罪,沒有管好自家姊妹,讓她說了些混話。”
“你是殷家的夫人了,哀家不會遷怒於你。罷了!”太后娘娘搖搖頭,看湘萍這樣子,簡直是無藥可救。她身邊的侍女傳喚上來告訴她羊奶的事情的時候,她心裡就有數了。這樣的女人,擔不了大任的。
她們說,明明看到有人往羊奶裡放了東西,可呈上來的時候也沒有別的異樣。看來孫湘萍是被人利用算計了。
太后心裡有了分寸,就不再讓別人有提出異議的機會,便擺了儀仗回宮,晚上之時只賜了晚宴給各位夫人,自己並未出席。
飯畢,舒老夫人一行人正要回去,蕪華帶着文馨把她們送到城門外。府裡的馬車來了,蕪華正要坐着車馬回去,偶然看到一絲讓她覺得無比敏感的東西。
一輛馬車上的圖案,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她眯着眼睛,視線變得格外清晰。只見一路不怎麼說話的凝華踩着階梯坐了上去,想必是她家的馬車了。她看着上面的符號,跟以往看到的不同,好像是和那天在定州撞她的那輛馬車一樣!
難道那個時候要置她於死地的人,是凝華?蕪華想到這些,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時她眼睛正處於模糊的時候,依稀看到人影,如今回想起來,竟有幾分像凝華。
她看着馬車漸行漸遠,心裡更是有一團迷霧。如今那件貪污案也沒有了後續,轉眼間一年多又過去了,到底是什麼問題?她猜不出來,但她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件事情已經讓整個朝廷都處於危險之中,暗潮洶涌的繼續進行着。
難道是有人要謀反?蕪華突然想到。
從芍華和連家的事情敗露開始,這件事就不對勁了。她有一種直覺,所有的東西,都足以跟連家這些人串聯起來。
她身爲一宮之正,調查這些事情義不容辭。她想,是時候算一算總賬了。
於是她讓檀燃傳遞了一封信給郭賢,求她的師父來長安一趟,她需要和師父推測一下這件事情。
冊封后不久,李之顯科舉拜官,一時舒府答應了求親,一時歡樂沸騰。這時,一件調查了好幾年的案子終於揭開了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