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一直不錯,蕪華在廣陵收到了陸堯轉寄來的許多戰報,戰況從守變成攻,看來很快就能把突厥兵趕出去了。
小郡王許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姨娘,這幾天也找着機會相處。他接收到這些戰報,心裡也很安慰。他和蕪華說:“是否很快就能結束戰事了?”
“看樣子快了,只希望突厥不要捲土重來纔好。”蕪華把信遞給小郡王,苦口婆心地說:“我勸殿下此刻出兵,如此才能爲自己贏得優勢。”
她來的時候沒有和小郡王直說什麼,但是她是一直將小郡王作爲繼承人來培養。也許她並非很有能耐之人,可她願意爲了小郡王付出自己的心血。
人一直要爭一口氣。她童年的那些遭遇,都在告訴自己不能讓別人忽視。與其成爲被人踐踏尊嚴的地下泥,不如高高在上地掌握他們的生殺大權。即使坐在高位上除了權力什麼也沒有,她也奮不顧身的爬上去了。
小郡王是她的希望,她也是小郡王的希望。
小郡王也並非蠢頓之人,他三番兩次的動搖了自己那仍舊純潔的心。他需要成長,如今他都快有六尺高了,他能頂上一片天了。
只是他還有所思慮,不知道該不該做。
思慮再三,他終於是作出了決定:做!
他捏着那封信件,狠下心來。這不僅是爲了他自己,他不會安心待在廣陵這一片小土地上。天下,纔是他該掌握的!
再者……他低下頭,看着陸安寫給蕪華的心,一絲嫉妒的心理跑了出來。
終究是壓抑不住了嗎?小郡王定定地坐在位置上,陷入了混沌。他對自己的姨娘,到底是懷有何種感情?
他竟然……有了嫉妒之心……
在看到陸安寫給蕪華的那些信的時候,他就生出了這些感情。裡面寫着甜言蜜語,姨娘卻不會這般同他說,姨娘的愛,再也不會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快要長成一個男人了,他看着自己日益健壯的身體,那股洋溢的感覺快要壓制不住了。可他終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
姨娘成親之時,他都沒有這麼難過過。姨娘每天收着陸安的信,那一絲甜蜜使她連他的話都聽不進去了。只有親身體驗到了被忽視的感覺,纔會那麼不甘心。哪怕是後來多麼對他關注,可那一瞬間的冷落,已經讓他受到了打擊。
“我是將要主宰天下的天子!”廣陵郡王悲憤而起,“自古君王多寂寞,我不能讓感情主宰自己!”他這麼說道。這幾年來,他飽受了沒有母親在身邊的悲苦,他恨無情的帝王家,他一定要把這些東西都拿回來!
蕪華正要進去,聽到裡面狂躁的聲音,一想定是小郡王出事,便着急地推開門,只看到滿地的書和茶具碎片,案桌都被掀翻。
蕪華跪下地,行禮道:“殿下!”
“請殿下出去用膳了。”蕪華行完禮,擡起頭,眼神裡盡是淡然。
廣陵郡王喘着粗氣,沒有搭理蕪華,陰森的眼神慢慢放的柔和。過了一會兒他平靜下來,便邁出腳走了出去。
他有他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