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時昭華又遇夢魘,她這幾日總是在夢中驚醒,每每擔憂耶律成的安危,偏偏安爲山那邊也不帶一點消息教她安心,似乎是耶律成有意與昭華彆扭一般。
未曾梳妝的昭華披散一肩烏髮倚靠在榻邊,面色蒼白隱現嬌弱病態,雙眸低垂,一對櫻脣此刻亦不見血色,便是身着褻衣的不莊之態卻教將進房間的德香滯愣片刻,只聽昭華語聲無力道:“妹妹見外了,你能來聆雨閣走動,本宮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見怪?倒是本宮,今日身子不爽,怪是不莊重的。”
德香神情卻是溫和,似是很能體貼昭華的體弱,笑道:“姐姐哪裡的話,若早知姐姐今日身子不爽,德香便該另擇他日過來叨擾姐姐的。不過妹妹今日前來,倒是帶了些許滋補的東西想贈與姐姐,卻忘了姐姐原是聖朝的公主,對這些東西理當不覺爲奇。”
語罷,德香的侍女秋菱懷抱着一個錦布包裹雲步上前,昭華頷首道:“東西好不好當是其次,妹妹的一片心意本宮記在心裡了,還要多謝妹妹的記掛。流蘇,把東西收去小廚房,帶秋菱姑娘下去歇歇罷。”
流蘇聞言笑着將秋菱帶出房外,門裡還留下蘇嬤嬤與雲錦兩人,德香不斷望着兩人卻是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昭華朝雲錦換了個神色,雲錦即刻會意,對蘇嬤嬤笑道:“嬤嬤,我後面給王妃燉了些湯藥,嬤嬤陪我去看看火候罷。”
蘇嬤嬤應聲與雲錦步出房外,待房門幽闔,昭華望向神情若思的德香問道:“瞧妹妹顏色亦不敞亮,不知妹妹今日前來,可是還有別的事情?”
德香聽罷這才舒了口氣,隨即凝眉正色道:“既然姐姐問了,德香便也不藏着掖着。德香知道姐姐是個爽快人,姐姐對待柯玉祁她們這般忍耐,那是姐姐心思寬廣,不與她們計較,但是姐姐可知道她們在背後是怎樣中傷你的?”
昭華聽着德香之言卻覺她是在爲自己抱不平,然而德香既是爲人溫婉,應當更是個不願惹事的人,此刻怎會來告知自己柯玉祁她們的不敬?思及至此,昭華無意笑道:“這世上人有千千萬,本宮也周顧不到所有,又何必用他人的錯漏來傷了自己?”
“姐姐好思養,可是德香只知離鄉之苦非親身不能體會。德香的孃親原是聖朝邊城的牧羊女,只因一日遇見行徵迷途的爹爹,這纔有了德香,而我爹爹是契丹人,這才生就了德香這張漢遼不似的面容。”德香的自言終是讓昭華明白了爲何她較柯玉祁和隆顧清生的從容。
“既是如此,爲何會來到遼國做了三殿下的侍妾?”昭華輕掩嬌脣,似是微咳了兩下,十分惹人憐顧。
德香聞言垂眸,輕聲道:“爹爹是遼人,終歸是回了契丹。孃親等不來他,便舍下一切帶德香來遼國尋他,可惜沒過幾年,孃親就病死了,德香方時年幼,便被賣入宮中做了宮婢,後來又被皇上指給了三殿下做侍妾。”
昭華輕嘆了口氣,只以爲德香也是個可憐之人,探手握住德香柔荑,柔聲道:“罷了,以往種種已然過去了,你現今做了三殿下的侍妾,也算是衣食無憂。若是心裡有什麼不好受的,便來跟本宮講,本宮自當你作親姐妹相待。”
“多謝姐姐!德香自見姐姐第一面便知姐姐是個心善之人,姐姐能當三殿下的王妃,是德香的好福氣,若是那個柯玉祁做了王妃,德香只怕保不全這條賤命!”德香言間抽噎起來,一張秀容瞬時梨花帶雨,像是受了柯玉祁極大的委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