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得到通知的抗旱社下屬的十四村代表便匆忙趕了過來。
徐晨面色凝重,將白日裡在高家寨發生之事,詳詳細細地告知了各位代表。
十四村的代表們聽聞後,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
他們平日裡本就飽受官府與地主的雙重盤剝,進趟城裡還得遭受幫派的欺凌。
在這鄉野之地,又時常遭土匪滋擾,因土匪而家破人亡的村民,不計其數。
村長此番遭遇,讓他們對土匪的惡行感同身受。
往昔,他們面對這些欺壓,也只能默默忍受。
因爲他們深知,若是找官府幫忙,那無疑是引狼入室。
官府來了,禍害他們一陣之後,便會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依舊是無盡的苦難。
徐晨目光炯炯地望着衆人,大聲說道:“這些馬匪,實乃米脂的一大禍端。以往咱們勢單力薄,只能選擇隱忍。但如今不同了,咱們有了抗旱會,上萬人聚在一處,難道還能被這上百號馬匪給欺負了不成?大家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這般屈辱,能忍否?”
“不能!”四周的代表們羣情激憤,大聲呼喊道。
隨着響應的人越來越多,氣氛愈發高漲。
這個時候他們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然是抗旱社的一員了。
以前,他們面對土匪的惡行,除了忍受別無他法。
但如今有了大同社,有了抗旱會,尤其是大同社此前還幫他們剿滅了野狼幫和萬馬堂,讓村民們有了組織,有了底氣,也就越發難以忍受馬匪的壓榨了。
“好!”徐晨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你們回去之後,即刻召集村裡的青壯,每村出五十人。咱們大家齊心協力,定要將這些馬匪一舉剿滅!”
“剿滅馬匪!”各村代表齊聲高呼。
各村村民都深受馬賊之苦已久,而如今抗旱會給了他們底氣。
最起碼抗旱會成立以來,幫他們打井,給他們尋賺錢的營生,幫他們購置低價的農具,還剿滅了萬馬堂和野狼幫,讓他們賣柴、賣菜再也不用受幫派的盤剝。這些事例給了各村代表信心。
護衛隊營房。
中隊長王二大聲道:“擦認真點,武器是你們的第二條命,今天不保養好,明天說不定你們就會丟命。
孫可旺,孫磊兩人仔細擦槍,把槍膛當中的污垢一點點的用鐵條清理出來,而後再用沾了油的布從裡到外擦一遍,而他們的部下則一臉羨慕的看着兩人,他們也擦槍,但擦的卻是紅纓槍,這差距也太大了。
孫可旺擦完之後,打了一下扳機,一切正常。
而後他壓抑內心興奮對自己小弟道:“明日,跟在我旁邊。”
“嗯!”孫磊道。
上次對付萬馬堂和野狼幫點燃了孫可旺建功立業之心,大同社把護衛隊的俸祿從三錢增加到一兩,顯然這是要他們賣命,因爲這個數字也是榆林衛士兵的俸祿。
至於徐晨和大同社有沒有野心想要造反,孫可旺巴不得徐晨今天就造反,他從小父親被逼死,母親被逼瘋,他自己也是爲地主壓榨了十年,難道還期望他對這個大明王朝有感恩之心。
而其他新加入的隊員還是有點惶恐問道:“隊長,這次出戰危不危險?”
孫可旺道:“每天三頓白麪,新衣服,新房子還有1兩的工錢,這都是要拿命才能拼出來的。”
一個老隊員嘲諷道:“要不你現在就離開護衛隊,反正工錢還沒有發。”
其他人一臉鄙夷的看着他。
那個新隊員小聲道:“俺倒不怕死,就是擔心家裡的老孃沒人照看。”
這下孫可旺沉默了,他倒是想讓老孃擔心,但卻是子欲養而親不在。
半天后他才說道:“先生是仁義之人,俺們爲先生拼命,即便是戰死了,先生也會照顧俺們的家小。”
一個老護衛隊員忽然開口道:“俺全家都死光了,即便是下了陰曹地府,那也是和俺爹俺娘團聚,俺唯一擔心的是,俺死了,誰給俺燒紙錢,俺在下面會不會也餓肚子?”
老護衛隊一愣,這點他們還真沒有想到,老護衛隊員都是流民出身,還有家人在的也就兩成多一點,香火斷絕是他們大部分人害怕的事情。
護衛隊員聊天的內容很快被王二,朱治,周曉珊他們知道,三人擔心只會影響軍心士氣,馬上向徐晨彙報這事情。
徐晨此時正在視察木器作坊,只是所有的工匠都在武器,原本用來製作紗錠的機牀,經過簡單的改造之後,正在刨着一根根槍桿。
大部分護衛隊成員一杆長槍還是能配備的,現在這些都是爲抗旱會成員準備的,因爲事情太突然了,只來得及爲100杆長槍裝鐵槍頭,餘下的長長杆只能磨尖,好在馬賊大部分都是無甲,這些木頭長槍將就也能用。
而朱治找到徐晨說了護衛隊成員擔心的事情,拍自己額頭道:“這事怪我沒有思慮到。”
徐晨當即來到護衛隊營房,召集所有護衛隊成員,看着他們嚴肅道:“大家擔憂的事情,我聽說了,此事是我思慮不周,在此向各位道歉。”
“此次剿匪之戰,犧牲的護衛隊成員,有30兩的撫卹,你們的父母妻兒會接到大同工業區,由大同社養,孩童會安排夫子教導,18歲成年的時候,會給他們安排一份差事。
“受傷的隊員,大同社會安排適合你們的差事,實在做不了事的,工業區也會養活你們,沒有家屬後代的,工業區會安葬你們,每年安排人給你們掃墓上香,保證大家即便是到了閻王殿也不會受人欺負。”
“先生仁義!”有了徐晨的保證,護衛隊成員終於放心了,內心緊張的情緒一掃而光。
天啓五年(1625年),九月二十四日,大同工業區。
護衛隊 150名成員,運輸隊50人誓師剿匪。隊伍臨行前,徐晨對劉永、陳子昂、胡益堂三人叮囑道:“吾等走後,你們務必要多加小心,切莫讓人襲擊了咱們的工業區。”
劉永道:“先生放心,某定會提高警戒,大的商隊不許進入工業區。”他明白徐晨擔憂的是米脂士紳會突襲大同工業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