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各種渠道的傳播,關瑾言和嚴邵安即將大婚的消息在京北已經是人盡皆知,程心蕊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從知道關瑾言沒事,她一顆心就一直懸着,生怕關瑾言報復她,當然,她更怕的還是嚴邵安。
從消息傳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不管是關瑾言還是嚴邵安都沒有找她,可她更不敢放心,總覺得他們隨時隨地會殺過來,成巍出差在外,已經兩天沒有回來,家裡的飯桌就她一人吃飯,勉強扒了幾口米飯就把碗放下了。
“小姐,你從昨天到今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再吃點吧?”傭人是程家帶過來的,習慣叫她小姐。
程心蕊抱緊自己,頭也不回就往樓上走。
傭人看着她上樓,也是嘆息的直搖頭,小姐和姑爺的婚姻……
回到房間,程心蕊依舊是害怕的,可這件事她又不敢向其他人說,尤其是不敢向成巍,只能自己忍着,誠惶誠恐,草木皆兵,及至手機鈴聲真的響起的時候,她幾乎是從牀上跳起來。
電話是宋秦打來的。
轉達嚴邵安的話,請她務必在一個小時之內到西水東咖啡館。
程心蕊害怕的要死,可想起嚴邵安的手段,又不敢不去,簡單把自己收拾了下,拎着包就出門了。
五十分鐘的車程之後,她到了西水東,看着面前低調的門楣,程心蕊努力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之後,望着黑色的門庭,兩腿發軟,害怕的轉身要跑。
“程小姐,”一道聲音及時叫住她。
程心蕊害怕的瑟瑟發抖,很慢很慢的轉身,對上宋秦一張面無表情嚴肅的面龐,她嚥了咽口水,脣角的笑容已然變了形,“宋、宋特助,”
“請吧!”
“我,”
事到如今,程心蕊也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看了宋秦一眼,她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宋秦在前面帶路,將她領到一間包間面前,他站定,側身對程心蕊說,“進去吧,”
“是不是嚴邵安在裡面?”程心蕊哆嗦着問。
宋秦點頭。
程心蕊嚇的臉色白了幾分,怯懦的站在門口,兩條長腿直打哆嗦,宋秦將她的動作收在眼底,暗暗擰了眉,愚蠢的女人,既然知道自己無法承擔這個後果,當初何必孤注一擲?
“請!”加重語氣的一個單音節。
程心蕊猛地一抖,表情好似已經要哭出來,宋秦看她顯然是不想進去了,直接替她做了選擇,伸手一推門,隨着厚重的黑色木門打開,包間裡溢出一股濃郁的檀香味。
正中一套褐色的木質桌椅,嚴邵安就坐在那張大班椅裡,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程心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嚴邵安,你放過我吧,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眼淚鼻涕瞬間淌了一臉。
宋秦轉身欲離開,也被她這動靜驚的站在那裡,呆了會之後才離開。
光線蕭索的包間裡,嚴邵安偉岸的身體隱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之中,陰鷙逼人,他看着程心蕊,長眸眯起,說了兩個字,“進來,”
“哦,好,”程心蕊哪裡還敢反抗,乖乖拖着發虛的腳步挪了進去。
包間厚重的門緩緩合上。
不遠處,宋秦站的筆直,望着陽光灑進來的地方,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半個小時之後,包間門再一次打開,程心蕊從裡面走出來,和來的時候戰戰兢兢的姿態相比,此時的她似乎卸去了一身的負擔,擡着下巴高傲的從裡面走出來,甚至經過宋秦身邊的時候,還主動朝他笑了笑。
宋秦只不動聲色的低下頭,然後脖子一點點扭動,看向沒有開燈黑漆漆的那個包間。
一股森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對,我是程心蕊,見一面吧,你應該也有很多問題想找我吧,正好,我們把話說說清楚,省的你到時候抓着我不放,行,那就去你家,”
剛剛走出西水東咖啡館,程心蕊就給關瑾言打了電話,言辭間很是高調,也不等關瑾言那邊再說話,她就先把電話掛了,手機往隨身的愛馬仕包包裡一扔,踩着高跟鞋趾高氣昂的離開了。
……
關家,程心蕊高調的出現,隨手將包包往沙發裡一放,睨着眼角將房子打量了一眼,發出不屑的嗤聲,自己在沙發裡坐下,頤指氣使的命令關瑾言,“給我倒杯茶,”
“沒有,”
對於她,關瑾言是不想再給任何好臉色了,今天能讓她踏進自己家門已經對她是莫大的忍讓了,這會還想差遣她,做夢!
“你,”
程心蕊立即就要發作,仗着自己家世好,她一向是不把關瑾言放在眼裡的,這會子她膽敢和自己頂嘴,她心裡當然不舒服,可轉念一想,她此行還有更重要的目的,暫時就忍下了,哼的一聲,“果然是小門小戶,沒家教,”
“再這麼冷嘲熱諷說話,就請你滾出我家!”關瑾言也沒打算跟她客氣。
程心蕊不屑的扯了扯脣角,“行了,說正事吧,我知道你肯定把這次被拐賣的事怪在我身上,跟你說實話吧,這事其實是成巍的意思,是他說覺得你留在京北很礙事,讓我想辦法把你弄走,”
“不可能,”
關瑾言直接打斷她的話,成巍……雖然兩年前放棄了她,可她還是不相信成巍會這麼做,現在的她還有什麼礙事的呢,成巍都已經和程心蕊結婚了,她也沒再去找過他,他爲什麼要對她趕盡殺絕?
她絕不相信!
“呵,”像是對她的嘲諷,程心蕊嗤笑,擡頭看她,氣色略顯不好的臉寫滿了嘲諷,“你可能不知道吧,其實成巍沒打算娶我,是他們家的公司就要破產了,我讓我爸出資幫他們,條件是他要娶我,”
這些都是關瑾言不知道的,她還以爲是成巍變心了,可沒想到……
“你啊,別高興的太早,雖然成巍娶我是逼不得已,可他也沒多愛你,兩年前在法庭他選擇犧牲你,至於這一次麼,不過是我爸無意當中說了句你留在京北不好,他害怕我爸爸撤資,立即主動提出把你送走,你看,你深愛的那個男人……其實根本壓根沒把你當回事,”
程心蕊這些話,那就是戳着關瑾言的心窩子來的。
看着關瑾言臉色一陣發白,她得意的笑着,轉着手上碩大的結婚鑽戒,其實,心裡完全是其他想法,這些話她當然是想不出來的,說起來,還要感謝嚴邵安,他非但不計較她做的事,還幫她出主意。
雖然他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可她能擺脫嫌疑就好,最重要的是,能徹底斷了關瑾言對成巍的心思,她又何樂不爲?
反正嚴邵安說了,警局那裡他會擺平,至於成巍,此刻怕是已經在飛澳大利亞的飛機上了吧,關瑾言連找他對峙的機會都沒有,看,這些安排是多麼完美。
不愧是嚴邵安啊!
只是想到這些,程心蕊就忍不住脣角高高揚起,再看到關瑾言深受打擊的樣子,她這心情……更是別提有多痛快,長腿收起,從沙發裡站起來,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關瑾言面前,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得意的笑着,“喲,要哭了啊,看來你還是對成巍念念不忘嘛,聽我一句勸,既然現在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就別再對那種人念念不忘啦,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其實我們都一樣麼,在他心裡都比不過他家的那點基業,誰讓我投了個好胎,而你沒有呢,哈哈,”
說完,她又笑着拍了拍關瑾言的肩膀,假意安慰,“想開點,”
收回手,她轉身從沙發裡拎起那個招搖的包包,大步離開,高跟鞋踩過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音,一直傳了很遠很遠。
關瑾言還在客廳中央站着,猛地回神,一腳踹翻了腳邊一張凳子。
靠!
程心蕊那些話可真是……字字誅心。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處處挑着她的痛處來戳,偏偏,她還找不到一點反駁的地方。
心情陷入極度的不爽之中。
關瑾言悶悶不樂的在客廳坐了幾分鐘,豁地站起來,衝到樓上房間找手機,她爲什麼要相信程心蕊的一面之詞,她要找成巍當面對質。
電話撥出去,回答她的是機械而冰冷的女聲:“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無論她撥打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關瑾言實在是生氣,想了想,又把電話打去了薛會那裡,他和成巍關係最好,肯定直到成巍在哪裡。
“怎麼,打不通他的電話嗎,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你找他有什麼事,需不需要我轉告,”薛會的聲音好似聽不出任何問題,可關瑾言還是覺得他是在騙她,他肯定知道成巍在哪裡,只是不想讓她知道,那是不是說明。
或許,程心蕊的話都是真的呢?
與此同時。
京南國際機場。
一架直飛澳大利亞墨爾本的飛機起飛,成巍就在這架飛機上,半個小時之前,他接到從墨爾本打來的電話,說他母親突然暈倒,現在在醫院搶救,他的父親下了鐵令,讓他馬上過去。
他不得不立即去墨爾本。
而他,也並不知道這一切其實都在嚴邵安的設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