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驍大言不慚的說着情話, 殿內的宮人都紛紛紅了臉,猶豫片刻,便要上前伺候。
“下去下去, 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就下去!”朱驍不客氣的開始趕人。
衆人屈了屈膝, 在貼身太監宋小小的帶領下走出去, 並掩好門, 守在殿外。宋小小還仗着大總管的身份, 把耳朵貼在門上,準備聽壁角。
豈料他剛準備好了姿勢,就有人喚他:“宋總管, 秦總管問你上回博陽侯送了上品的毛尖放哪了?”
“讓他自己找去,這麼點子事也來問我?”宋小小巴着門不放, 耳朵更捱得近了些。
“秦總管說就得尋你問, 要不, 他就只能來找皇上……”
“知道了知道了!”
宋小小一甩袖子,深知自己是被屋裡的那位算計了。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不過,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嘛。
於是他戀戀不捨的離開門扇,顛顛的去了。
屋內,朱驍目光灼熱,看得阮玉都不自在了。
她別開眸子, 顧左右而言他的低喊:“快放我下來, 脖子都要斷了!”
朱驍這才注意到她正扶着皇后鳳冠, 纖細脖子的確有承受不住的狀態。
他急忙將人放下來, 幫她除掉鳳冠。
捧着那個他都覺得沉手的寶貝, 口中嘖嘖,又忍不住笑:“重就摘下來嘛。我還記得, 咱們頭回成親的時候,你可是把鳳冠摔到了地上,毫不猶豫。”
阮玉白了他一眼:“那怎麼一樣?”
“怎麼不一樣?”朱驍扳回她即將離去的身子。
“明知故問!”阮玉戳了下他的腦門。
朱驍把額頭抵在她那根手指上,又摟住她,下巴在她鬢角摩挲:“小玉,我真高興,感覺做夢一樣。”
阮玉就鼻子一酸,回抱他:“我也是。”
倆人靜靜的擁了一會,朱驍放開手,爲她卸下禮服。
“我自己來!”
朱驍不同意,將她的手放在自己領子上:“你可以幫我脫。”
阮玉抿嘴一笑,開始爲他解褡絆。
燭影搖曳,氣氛漸入曖昧,阮玉有些緊張。
“那個,累了一天,我去洗個澡。”
她將袍子往朱驍懷裡一塞,還假裝愜意的伸伸胳膊:“感覺一下子就輕鬆了,好像可以飛起來。”
結果剛一轉身,人便凌空而起,緊接着殿中一切都在眼前旋轉起來。
“朱驍……”她驚叫。
“不是要飛嗎?咱們一起飛!”
朱驍抱着她,哈哈大笑,她一路驚叫,然後“噗通”一聲,落進了水池。
寢殿有專門的浴房,四壁嵌拳頭大的夜明珠,又垂以輕綃,將四周佈置得明亮又朦朧。
他緊緊的挨着她,脣瓣在她的鬢旁耳邊遊移,又銜了她的脣,傾注無限熱力。
“朱驍……”阮玉的氣息有些凌亂,不知是該抗拒還是該接受他。
“我知道,你累了一天,一會,咱們在牀上……現在讓我抱抱你,好好抱抱你……”
雖說要溫柔,可力度還是不免過大,好在他終於剋制住了,抱着她靠在池壁上發抖。
良久……
“小玉,我想你……”
“我也是……”
朱驍又忍不住了,折騰了好一會,才氣恨恨的咬她一口:“我得留着,一會有你好看!”
阮玉噗嗤一笑,他便惱了,開始折磨她。
“好了好了,我要出去了。”阮玉推了他一把。
他上前,曖昧的含住她的耳珠,低啞道:“忍不住了?”
阮玉對他又捶又打。
他大笑,親親她:“好,我們出去!”
要把阮玉託上去。
阮玉連忙掙扎。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有什麼是我沒見過的?”
阮玉氣急。
“好好好,我先出去,讓你看我行不行?”
朱驍大咧咧的出了水,抓起毛巾,慢悠悠的擦拭身子,還不肯一下子擦乾淨,留下幾滴晶瑩在那碎閃,滑落,更顯得肌理分明,骨骼剛勁。雖有交錯的疤痕,卻突顯出一種奇異的美。
阮玉只瞅了一眼就紅了臉,再不肯瞧他。
他偏要故意磨蹭,還對她進行不同角度的展示,可見是對自己的身材格外滿意,更對這種身材於她的誘惑格外有把握。
阮玉實在受不了了,抓起手巾就向他擲過去:“還不快走?”
朱驍大笑:“好,我走!”
又俯在她耳邊,極誘惑的:“那人家就等着女主子來臨幸了……”
阮玉忍無可忍,使勁推了他一把:“走!”
朱驍哈哈大笑的離開了。
阮玉深吸了口氣,摸了摸狂跳的胸口。
老夫老妻了,怎麼倒不好意思了?沒出息!
她痛恨了自己一會,平靜下心情,準備出去。
一回頭,視線便被池邊玉石案上的一抹嫩色牽引。
那應是一套寢衣,淡淡的鵝黃,輕薄而柔軟,上面拿金絲銀線繡着龍鳳呈祥,隔着氤氳的水汽,瑩瑩碎閃。
她記得他曾經爲她買過一件鵝黃的寢衣,胸前並蹄雙棲還有一隻碧綠蜻蜓遊戲其中的圖案她直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晚,他很是懇求的讓她換上,還跟她說:“我最喜歡看你穿這個顏色,以後你就穿給我看好不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是很久以後……
她對着那層彷彿蒙着霧的輕盈注目半天,終是上了岸,將衣服換上,只是穿好的時候,下意識的撫了撫鬢角。
走出浴房,回到寢殿,卻沒有看到朱驍。
正在奇怪,一雙手臂忽然自後面將她抱住,轉了個圈,放開,退後幾步再看,簇亮的眸中滿是欣賞:“小玉,你穿這個顏色真好看!”
阮玉扯扯脣角:“如此嬌嫩的顏色,哪還適合我這種年紀?”
說着,再次不自在的摸摸鬢角。
朱驍搖頭,出其不意的將她抱起,輕輕放在牀上。
四目相對,燭光一跳,阮玉長睫一閃,慢慢垂下,脣角象徵性的一勾。
朱驍滿心的激動,根本沒有意識到阮玉心底的複雜,只在她脣上一吻:“你等着,我去去就來。”
阮玉看着他轉到簾幔之後,保持脣角上彎的弧度,慢慢低了頭,對着鞋尖上指頭大的珍珠發呆。
白日裡那種不現實感又襲了上來,她不敢擡頭,怕夢境消失。
“小玉……”
阮玉循聲望去,但見朱驍站在落地的鮫綃團紗帷幕前,一身明黃繡雲紋的寢衣,負着手,目不轉睛的將她望着。
“你又在搞什麼鬼啊?”她歪了頭,假意嗔怪。
朱驍神秘一笑,忽然亮出手中之物。
“毽子?!”
阮玉不可置信的眨眨眼……這是要幹什麼?
“給你看樣好東西!”
朱驍彎脣一笑,手一拋,就在原地踢起來。
阮玉本是笑盈盈的望着,可是漸漸的,笑意凝固在脣角。
她看着毽子前後左右的上下翻飛,看着他盤、蹦、拐、磕、抹、背、勾、踹,將一切踢毽子的技巧一一來過,看着他矯健如游龍又因爲右腿的不便而有些趔趄的動作,她忽然低了頭。
“怎麼了?”朱驍湊過來,帶着微微的氣喘:“我踢得好不好?”
阮玉點頭,不敢看他。
“這些年你不在,每到沒意思的時候,我就把它拿出來踢。說來也奇怪,我旁的學得都快,單單這個小毽子……”朱驍有些苦惱,轉瞬喜悅:“不過好在學會了。我只要一踢它,就好像看見你當年在清風小築踢毽子的模樣,晚上也就不覺得那麼難熬了……”
阮玉忽然抱住他,他一怔,笑,拍拍她的手臂:“怎麼,被我感動了?”
阮玉搖頭。
“以後還亂不亂跑了?”
用力搖頭。
朱驍便笑,輕輕撫着她尚未乾透的長髮:“小玉,你可知,這些年我有多想你……”
燭影搖曳,簾幔滑落,一切旖旎而氤氳。
“那個,有光……”阮玉拿胳膊擋住一半臉,不敢看他。
“你我這麼多年夫妻,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朱驍取笑她,可還是掌風一動,熄了遠處的燭光。
帳內的溫度一下子就升了上來。
“小玉……”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微溼的脣瓣覆在她的脣上,繾綣纏綿,又劃過她的腮邊。
阮玉感覺自己是即將出殼的蝶,沐浴隨之到來的清涼,然而那清涼很快被火熱籠罩,即便移開,依舊可見熱氣隱隱。
他今天很有耐心,就好像在細細品味一盤糕點。
有什麼東西模糊了,又有什麼清晰起來,她擡起遮擋鬢角的手臂,微帶懇求的搭在他肩上。
耳邊是他的輕語,夾雜調笑。
她紅了臉,所幸沒有燈,可以盡情的羞澀。
阮玉的呼吸急促起來,卻忽聽他道:“這是什麼?”
聲音有些嘶啞,卻毫無預兆的割裂了曖昧,阮玉感到他粗糙的指尖正沿着一條橫亙出來的線細細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