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還記得,當初他休了阮玉,可是讓盧氏親自上門向自己提親的,說的那些話難道都忘了?
看來男人果真善變呢。
不過既然善變,誰又能保證他哪一天不變回來?只是……
溫香輕輕一哼。
若金玦焱是個有功名有地位的,她還能提起十分的興致跟阮玉斗上一斗,只可惜……
不過這也不妨礙,總歸他現在變得越來越有趣了,所以她倒真想看看那番誓言能支撐多久,在看到自己,“意外”重逢自己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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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待在阮玉房中,足足罵了李氏一下午,其間還不斷影射盧氏,又將鍾憶柳跟金玦森那點子髒事和盤托出,直說了個吐沫橫飛。
眼瞅着日暮西山,阮玉準備起身做飯,她纔好像驀然驚醒:“竟是到這種時辰了,那三個倒是回去了,也不知有沒有往城裡去的馬車……”
然後不停瞄阮玉。
阮玉一直是很瞭解姜氏的,於是淺淺一笑:“不知大奶奶若是……大爺可會放心?”
“放心,放心!”姜氏連連點頭,笑得臉放菊花:“我自不是像那些只會勾引男人的,再說,這麼大歲數了,又不是俊俏人兒,就算上趕着也沒人要啊。鑰哥兒跟娥姐兒也大了……弟妹,你可不知,娥姐兒現在可懂事了,有時還得她照應着我……”
“既是裡裡外外都放得下,稍後我便使人去那邊說一聲,大奶奶就在這歇上一夜吧。”阮玉索性直接點破她的心思,省得她嘮叨。
“還是弟妹知道心疼人。唉,老天咋這麼不開眼吶,讓你攤上那……”無限惋惜的:“好在四弟是個明白人……”
“大奶奶別管那些了,且先坐着,我去拾掇幾個菜。也沒什麼準備,大奶奶別嫌寒酸……”
“不嫌棄,不嫌棄……”姜氏笑着去拉她的手:“弟妹就是舀瓢水,那也是天上的玉液瓊漿。”
阮玉實在受不了她的聒噪,又寒暄幾句,就下了樓。
她沒有直接去廚房,而是四處轉了一圈。
奇怪,中午的時候金玦焱送自己回來,前腳剛進門,後腳姜氏就追來了,他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倒是去哪了?這一下午也不見蹤影。
想了想,還是去廚房炒了幾個菜。
也沒什麼心情,不過姜氏意不在此,也不必太過計較,否則倒顯得自己有求於她似的。
吃飯的時候,金玦焱依舊不見人影。阮洵則是聽說有金家人上了門,整個下午都閉門不出。
於是只她跟姜氏倆人吃飯。
姜氏照例嘴不停歇,阮玉心裡有事,也聽不進去,只一個勁往門口張望。
姜氏一人包圓了四菜一湯,直叫好吃,然後便打了個呵欠。
阮玉便要安排她去客房休息,姜氏擺擺手:“不麻煩……”
阮玉眉心一緊……難道她還想睡在自己的臥房?她倒不是怕姜氏會拉着她嘮叨一夜,而是……
那是她跟金玦焱的牀,她不希望那上面沾染其他人的氣息。
姜氏倒沒有她想的那麼多,只拍拍肚子:“我這人,晚上睡覺打呼嚕,簡直震天響,怕吵到你,所以……”
她目光閃爍,阮玉一下子明白了。
於是彎彎脣角:“既是如此,就讓錢嫂子帶大奶奶去如歸客棧歇上一歇?”
姜氏立即就樂了。
阮玉冷笑,不就是想看看她有多少家底嗎?不就是想看看這莊子能有多少收入嗎?金家還真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人!
送走姜氏,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不過這種靜讓人心裡發空。
阮玉坐立不安,正準備出去找人,金玦焱打門口出現了。
先是探進個腦袋,警惕的四處望了望,方睇向阮玉:“走了?”
阮玉瞅了他一眼,沒吱聲。
金玦焱吐了口氣,走進來,打後面環住她,使勁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方拿下巴摩挲着她的鬢角,很耍賴的搖晃她:“小玉……”
阮玉丟下手裡的簪子:“你怎麼纔回來?”
“我這不是怕回來早了她說得不痛快嗎?這要是說一半,留一半,依她的脾氣,不說完是不會罷休的,豈不是要在我面前晃悠許久?還不如讓她一吐爲快,省得麻煩!”
阮玉想想姜氏倒真是這麼回事,忍不住想笑,卻虎起臉:“那你這一下午都到哪去了?”
“我啊……”金玦焱想說什麼,又笑,咬她的耳朵:“你猜?”
阮玉回頭:“吃飯了嗎?”
“還是小玉心疼我……”
金玦焱說着又要去親熱,被阮玉推開,他不依不饒的非要咬上一口才作罷:“我吃過了,你吃了嗎?要不一會我再陪你吃一些?不過現在得先去洗個澡……”
阮玉只覺古怪,不過今天的事情發生得太多,她的腦子有些不夠用,怔了半天才想起問:“你在哪吃的?”
沒有回答,只有水聲傳來,想是沒有聽到吧。
又覺得自己似乎變得瑣碎了,這種事有什麼好問的?
然而心中的怪異揮之不去,總好像有什麼東西迫在眼前,可是伸手一抓,那東西就像煙,一下子就從指縫間漏過去了。
她就這樣兜兜轉轉,不知不覺睡着了。
迷濛中,感覺有人靠近自己,手也伸了過來……
阮玉激靈一下就醒了。
“別怕,是我……”金玦焱抱住她,使勁的親了親:“我香不香?”
阮玉心裡有事,又很困,不想說話。
金玦焱鬧騰了一會,忽然道:“生氣了?”
阮玉再次醒轉,想了想:“有什麼好生氣的,該是什麼樣子,我早就想到了,只不過親眼得見,還是有些震驚罷了。”
她沒有說實話,至少不是全部的實話。
其實在看到盧氏撒潑又滿口髒話的威脅她,她是很想像教訓李氏那般狠抽老東西幾個耳光,把她那滿臉褶子打得像水波紋一樣晃動。
可是不能啊,誰讓人家是金玦焱的娘呢?
想到這,她還笑了笑。
金玦焱摟緊她,聲音悶悶的:“讓你受委屈了。”
“若說委屈,倒是有的,不過有你在身邊,這種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回了頭,認真道:“我很感激今天你能站在我這邊。金玦焱,謝謝你!”
“說什麼謝?這樣倒顯得咱們生分了。咱們是夫妻,夫妻本是一體,要分什麼你我?”
金玦焱拿腦門在她身後蹭了一會,忽覺得心裡難受:“小玉,我想跟你說件事……”
阮玉自然就往盧氏那邊想去了,難道這老東西還有後招?
姜氏說老東西還紮了個小人兒咒她,實在不行,她也扎一個吧,雖然不能把盧氏怎麼樣,出出氣也好,只是這玩意該藏哪呢?而且即便盧氏再不是人,她若是對老東西做點什麼,又總覺得對不起金玦焱。
唉,什麼時候才能像盧氏那樣做一個無所顧忌的人呢?
她這邊感慨連連,那邊金玦焱又磨蹭了一會,終於悶聲道:“我今天看到溫香了……”
剎那間,阮玉所有的思維都停滯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她討厭的人都湊到一堆了?盧氏的詛咒發生效力了?
呆了半天,她方聽到自己問了句:“你下午……是跟她在一起?”
“嗯……”
阮玉差點回頭給他一個大耳光。
那一瞬間的火氣足以毀天滅地,竟比聽見盧氏的惡毒咒罵還要憤怒。
“小玉,你聽我說……”金玦焱像是生怕她會起身而去,急忙解釋。
好啊,我聽着呢,我纔不會像某些故事裡的女主捂住耳朵說什麼“我不聽”,讓對方死活解釋不出來。你儘可以解釋,愛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
阮玉瞪大眼睛對着黑暗,拳攥得死死的。
“我本來是躲着姜氏,就隨意在莊子裡溜達。當時她迷了路,正找人詢問,我一回頭,就碰見了……”
多麼美麗的邂逅?
溫香,你的手段依舊沒有改變啊。
金玦焱,你記得倒也仔細呢,而且這一回頭……到底是她的聲音吸引了你,還是你的心有靈犀,亦或者,你就經常這麼回頭用以期待她的出現呢?若說這種老段子能屢屢引你上當,你到底是什麼智商?你要被致傷了吧?
“然後就聊了幾句。她很是喜歡你的莊子呢,還不斷的誇你能幹……”
究竟喜歡的是莊子還是喜歡……
喜歡之後呢?
呵呵,如今但凡罵我的都是真心的,至於誇我的……
看人家的手段,只有愛烏才能及屋啊。
“她不大認識路,又只帶個丫鬟出來,很有些吃力,所以我就領她四處逛了逛……”
金玦焱,你還很有些主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