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箏被迫在主宅休養了兩個星期。
這事說起來,非常之鬱悶。
心情不好,於是孤獨地酗酒,順帶用椅子,把一個意圖非禮她的傢伙給開了瓢,然後暈頭轉向被請到派出所——本來她身上沒帶什麼證件,按照規矩,自然是丟到局子裡醒酒了再說。
只是不知道是誰,把這消息直接傳到了湛明儒的手機上——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一條六要素齊全的短信。
湛明儒驅車趕到派出所接人。去的路上打定主意,帶回家後要狠打——深更半夜,女孩子孤身一人酗酒打架,做父親的完全有理由動手修理了。
但是見到人後,才發現湛藍箏醉酒的程度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傻笑唱歌拍手跳舞亂貼符,這些都算了。上車前還嘟囔着蓋牌坊,上車後就邊脫衣服邊胡言亂語,“八錯……到家了……睡覺……牀變窄了……一定是極品……給我掰走了一半!明兒……明兒找他算賬……把他丟出……丟出Windows!丟出XP!丟出……丟出office!嗯……曉白!曉白!給我拿酸奶!”
咣噹,翻身從後車座上掉下去,還笑嘻嘻道:“哎——我這屋啥時候鋪地毯了啊——八錯八錯。”
湛明儒停車,將她抱回到後車座上,蓋好了衣服,又讓她鬧着扔了,“我睡覺不蓋被子!我……不裸睡……不用被子……嘻,我知道老姐裸睡的,她身材很正點啊。”
“湛藍箏!你給我清醒點!”湛明儒實在無法容忍一個女孩子酒後的醜態,一聲斷喝,“回去再收拾你!”
湛藍箏瞪了會兒眼睛,隨即伸手在湛明儒臉上擰了好幾把,咪咪笑道:“哎?是真的——老——爸!嘻嘻,好哥們,你來啦!真仗義!快,替姐們開了那小子,丫手欠,摸我,去踢到他……斷子絕孫!這種人……不能給他留那功能……” ωwш ◆ттκan ◆C O
湛明儒頓時七竅生煙——一半是爲了湛藍箏這不淑女不文雅不含蓄的下流醜態,一半是惱火那小流氓膽大包天的惡劣行爲。他一面開車一面盤算着到底該如何了結這件事情,就聽到湛藍箏在後頭還不安分地嘀嘀咕咕,“蓋牌坊,蓋牌坊,□也得要牌坊,□更得要牌坊……哎!哥們,你知道嗎?我身邊一堆給自己……蓋牌坊的小bitch……嗯……命苦啊……命苦啊……金殼子海龜,沉底太平洋……無牙無恥黑烏鴉,願你天天被雷劈……曉白……我的酸奶呢……但願極品學車學到地府裡去……姓程的白癡,以後長點智商……嗯……容采薇你個不要臉的三兒……戴翔我咒你不得好死……方丹霓丫個□,讓極品OX了你再踢到一邊最好……然後極品學車學到地府去……嗯……丁小剪……你死去死去死到國外去吧……這輩子你都別回來了……好冷,月亮你抱抱我啊……曉白,我的酸奶呢……”
湛明儒容忍了一路,終於將湛藍箏帶回主宅。宅子裡倒是安靜——這般丟醜的事情,湛明儒也是悄悄進行的,只有齊音然披着睡衣疲倦地等在大廳。湛藍箏笑嘻嘻地跌撞到屋子裡,看見齊音然就手舞足蹈起來,“嗯……嘻嘻,老媽也來了……好姐們,都很仗義,八錯八錯……”
齊音然立刻就哆嗦了,她努力用文雅的聲音問道:“明儒,這是怎麼回事?”
“酗酒。”湛明儒將外套脫下——折騰女兒就折騰出一身汗來。
齊音然接過丈夫的衣服,看着正在沙發上蹦躂的湛藍箏,惱火地說:“一個女孩子居然……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等她清醒了,我有的是時間收拾她。”湛明儒解下領帶,森冷道。
齊音然點頭道:“也好。現在還沒飛出家,就這麼不成體統。若是哪天翅膀足夠硬了,還不知要鬧成個什麼樣子,讓全族都看了我們的笑話。”
又說:“她若是有小愛十分之一的性子就好了,哪怕是像衡兒那樣穩重都行。看看現在……你弟和你妹的孩子,甚至湛明乾那邊的,甭管是學習還是性情,個個都要比她強。她有無涯上仙的親自指點,那法力也是靠了法杖的力量纔好一些。不思進取,心浮氣躁,還自以爲有多了不起,就是不聽父母的話,一身的毛病和陋習!真是找不出比人家強的地方了!”
湛明儒聞言,微微蹙眉,齊音然想起什麼,又道:“倒是比你弟那兒子好些。”
她將湛明儒換下的外衣都交給一隻傀儡,吩咐了“洗衣房”,轉過臉說,“至少箏兒還沒像湛垚那樣,真敢離家出走,一下子就是幾年不見人影,湛垚那孩子當真狠心,和家裡頭斷得可真是乾淨啊。雖說我看這事,和陸微暖脫不了干係。看她十幾年來,人前和氣,可人後,還不定怎麼當這個後媽呢。誰不知道當年她是怎麼進到這個家門來的……”
湛明儒淡淡說了聲“別提這事”,而後夫妻二人剛要把正站在茶几上,預謀躥上吊燈盪鞦韆的女兒給按住,湛藍箏就軟到地上去,吐個昏天黑地,然後開始嚷嚷着胃難受,酸了痛了的。
連夜請醫生,果然是胃病犯了。
於是酒醒了,人卻捂着胃哼哼唧唧,起不來牀了。
面對這種局面,湛藍箏根本就無話可說,只能把手機打給鳳曉白,“我在家養病……胃病犯了。喂,昨晚上你有沒有找我?”
鳳曉白疲憊道:“你不見了後,我立刻去找無涯上仙了。你彆氣啊,他要是不知道,那就真沒人能告訴我了。他沒兜圈子,直接告訴我的,還要我安心回家等着你的消息。你在家還好吧?你爸爸有沒有……”
“我都成病號了,他們哪那麼多妖蛾子整我,虐待俘虜不符合人道主義精神。”湛藍箏虛弱地說,“你幫我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人,也不需要來探望了,時不時給我打個電話,來條短信,解悶就好。我估計我得在家多住幾天了。”
舒舒服服地躺在軟牀上,閉了會兒眼睛,開始整理思緒。越想越不痛快,她實在是氣不過,又打給了赫莞爾,“喂,丁小剪和沈珺還在接觸?”
赫莞爾倒是利落,“我不知道啊。怎麼了?”
“沒事了。”湛藍箏猶豫一下,“丁小剪回國幹什麼來了?你知道嗎?”
赫莞爾說:“不知道,管她呢。對了,昨天我遇到你那三個朋友了,鍾錦送的。我覺得我是不是得罪那個江宜月了?”
“你怎麼她了?”
“沒怎麼啊……”赫莞爾支支吾吾,“嗯……大概她覺得死女人宰你飯,令她很不痛快吧。”
湛藍箏心裡讚道:還是月亮好,還是月亮親,嗚嗚嗚……
“她一向不愛熱鬧,喜歡獨處。所以別誤會。”湛藍箏敷衍道,剛好有敲門聲,湛藍箏立刻說,“我先掛了啊。”
剛丟下手機,還沒來得及裝睡,湛明儒已經進來了,湛藍箏用被子裹着身子,哀嘆道:“爸啊,您好歹也等我說聲‘請進’吧!萬一我剛好不方便呢!”
湛明儒將冒着熱氣的藥碗遞給女兒,寒着臉道:“先喝藥,我要問你點事兒。”
湛藍箏不搭理那藥碗,“您問完了我再喝。省得到時候讓您一巴掌,再把藥從嘴巴里打出來了。”
嘖嘖,還沒變成尿,就從嘴巴里又噴出來,好可惜哦。
湛明儒臉色一沉,湛藍箏捂着胃開始叫喚,“唉——呦——我難受啊——好命苦——連藥都不敢喝啊——我比那俘虜還可憐啊——提心吊膽就怕捱打啊——好命苦啊,生病都要捱打——”
湛明儒說:“你別給我裝——”
“疼啊——”湛藍箏賴到枕頭上,有氣無力地說,“老爸,我怎麼說也是您親女兒吧?您女兒我目前生病了,陳醫生的診斷書還在您手裡呢,胃炎啊,中氣都要沒了啊……我腦門還有點熱吶。不信您摸摸看啊。”
湛明儒將手放到女兒的額頭上,同時又盯着她,看了半天,這才緩下口氣道:“先喝藥吧。爸爸保證這回不打你了。”
湛藍箏得了承諾,這才捧過藥碗,嘗一口。
靠!苦啊!
不過無良女是勇敢的,淚汪汪地將苦口良藥給吞下,心裡早就罵開了:
掌門喝藥應該讓族人伺候着!XXX的!不伺候還得我求着你們了,居然還熬出這麼苦的藥!嗚嗚嗚,聽曾姨婆說,姑母也怕苦,偏偏身子弱,每次喝完藥,爺爺都會事先把甜甜的糖果給準備好,嗚嗚嗚……
湛明儒將糖果遞過來,“藥裡不能兌糖了。”
湛藍箏想:別對我太好了,您還是對我壞一點吧。逆境有助於成長,成長有利於成功。我現在正緊鑼密鼓要經營生意另立門戶呢!老爸啊,這個時候讓人鬆懈是一種很不厚道的行爲啊。
湛明儒不知道女兒天馬行空地想些什麼,他只是忽然有些出神地說,“……慢性胃病,還怕苦……你和你姑母……”
他坐到牀邊沒再說下去,湛藍箏邊忙着吃糖,邊說:“真像對吧?多少人都這麼說過了。嗯,老爸,啥事啊?問吧。”
湛明儒冷下臉來,“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容采薇的生日,多喝了幾杯。結果一孫子對我圖謀不軌,讓我很果斷地給開瓢了。”湛藍箏笑道。
湛明儒說:“這事兒不能鬧大,關係到你和湛家的名譽。”
“您看着辦吧。”湛藍箏無所謂道,“反正沒有實質性傷害,倒是我還傷害了他呢。不過也是他活該,他要非禮我!哼!聽說只是輕微腦震盪,真便宜他了。怎麼?您打算給錢了事?老爸,小流氓要非禮我,我正當防衛了還得給他錢了?切!”
湛明儒冷笑道:“行啊,鬧上法院,然後人盡皆知,湛家掌門深夜買醉,讓人輕薄,然後用凡夫俗子的粗鄙方法打人,還在派出所裡耍酒瘋?!”
“反正在您心裡,女兒比不得您的湛家。”湛藍箏用溫和的聲音挖苦道,“或者說,我比不得您的湛家。”
湛明儒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他沉默了半晌,最後只說:“這件事情,我會去處理好,你就別管了。以後在外面給我注意一點!深更半夜,去辦任務無妨。偏偏是去酗酒買醉,想想你昨天晚上的醉樣,我和你媽都生氣!這是一個女孩子,一個掌門人該做的嗎?貪杯誤事,酗酒傷身,湛家的祖訓,你可還記得?還好,你沒放肆到醉酒駕駛,否則……”湛明儒冷道,“我非狠狠抽你不可!”
湛藍箏自吃理虧,也就懶得辯駁,只悶悶地想:還不都是沈珺和丁小剪弄得我不痛快,哼,惹出這麼多事,害得我老子正好有藉口帶我回家。
這筆帳我記下了,你倆都給我等着!
“昨晚,我聽到你提起了丁小剪。”湛明儒冷不防道,“是那個丁小剪嗎?”
“還能有幾個丁小剪。”湛藍箏正經了起來。
“她自己回來了?”
“那次她跑了以後,她的事情,我就再也不碰了。”
“很對。你一定不要和她牽扯過多。”湛明儒斬釘截鐵道,“你身邊的那些朋友,雖然沒幾個像樣的,但至少都比這個丁小剪強。”
“和誰交往,是我自己的事情。”湛藍箏冷冷道。
如果我要開生意打廣告,少不得丁小剪出力。難道我指望湛家替我拉關係嗎?
湛明儒說:“她是不是還幹以前那些勾當,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再攪和進去……湛藍箏,你真得注意了,國法,家法,族規,一條都輕饒不了你!不要怪爸爸說難聽的,若真是重演了當年的事情,有人提議廢黜你,都是可行的。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嚇,不是陷害。一個犯了嚴重國法,被警方查辦的掌門,湛家絕對容不下!你得牢牢記住這點!”
湛藍箏沒有吭聲。
湛明儒繼續說:“那個女子不怎麼樣,遲早會栽進去。她做的事情,和我們不沾邊,我們湛家不去管,可是當年,她竟敢拖你一起下水……”
語氣更加陰森,“箏兒,也許你沒注意,但是爸爸能看出來,她是故意拖你下去的,因爲她知道湛家不會不管你,管你就得管她。箏兒,你還年輕,難免意氣用事,你們女孩子,也都喜歡有幾個小姐妹,小圈子,爸爸都理解,但是這樣工於心計的朋友,不要也罷。”
湛藍箏沉默了一下,“知道了,爸。”
丁小剪的問題,其實她也在不動聲色地斟酌。
從確認丁小剪終於要回國那天起,她就在擔心了。
而昨夜在裙襬後院,偷聽到的那番話,讓這個擔心,繼續飈升,幾乎到了頂點。丁小剪是孤兒,沒有任何親人,也沒男人牽絆,她的所有精力都可以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到各種冒險上。而自己呢?說實在的,當初如果不是自己怕了,向父親求救及時,坦白相告,那麼事情真的會變得不好收拾,湛家會陷入一個尷尬境地。
湛明儒不知女兒的心思,他只是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效果,遂滿意地點點頭,給女兒蓋好了被子,“安心在家好好養身子。爸爸會給你係裡打電話請假。你只要聽話,就絕對虧不了。”
在湛藍箏開始漫長休養的時候,孫橋,程澄和江宜月也都通過了交規考試,接到了上車的電話,開始了繁忙的學車生活.
“20號車。”
晨風微冷,下了班車的程澄看着手機上的駕校信息,不由縮了縮脖子,“哪輛車呢?哎!孫橋,你幹嘛去?”
“吃早飯。”孫橋朝駕校的食堂走去,程澄緊緊跟着,“月亮還沒到呢。”
“她那條線的班車,本來就比這條線要晚。”孫橋看着一羣羣從各路班車上涌下來的學員,淡淡道,“我不想和人共用一張餐桌。”
程澄猶豫了一下,給江宜月發條短信,“孫橋——你等等我啊——!”
小步追趕,連呼帶喊。
氣的孫橋恨不得仰天大吼:我不認識這個白癡!
他們吃完飯從食堂出來,遠遠看到江宜月的身影,她已經安靜地站在了一輛車前,正低頭翻看着學員手冊。
程澄小跑過去,驚喜道:“啊。果然是20號,教練呢?已經七點多了啊。”
四處望望,一輛輛普桑和寶來都向着訓練場開去了。剛剛還涌滿了學員的停車場,此刻開始空蕩。
江宜月握着手冊微笑道:“還沒來吧。不着急,總是要來的。不如先看看今天學什麼,熟悉一下今後的流程。”
孫橋剛走過來,他看了一眼這車,立刻就蹙了下眉,程澄注意到了,剛要關切一下,便斜道一個高個子的男人,正朝着這邊匆匆跑來。
她以爲是這輛車的教練,興致勃勃地迎過去,想着如何給教練進行自我介紹,結果倆人面對面一站,那男人擦把臉,剛氣喘吁吁地問了句“這是20號車嗎?”他倆就都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於是都怔住了。
“程……程澄……”那男人結結巴巴,“你……你……你……”
程澄低下頭,“嗯。是我。”
男人說:“……真是好久不見了。”
“是啊。”程澄不冷不熱道。
男人環視左右,“你……你也學車啊……哪輛啊?”
“20。”
“嗯……我也是啊。”男人不好意思地說,“真巧啊。”
“是很巧。”程澄冷冷道,“不過還好,這裡沒有方丹霓。”
男人傻了一會兒,“都快十年了,你……不至於吧。我和她最後不也分了。”
程澄不吭聲,男人開始找話題,“這兩位都是這車的?教練呢?我看其它車都走了啊。”
孫橋和江宜月誰都不說話——一個是不屑搭理人,一個是不愛搭理人。程澄到底好心,“教練還沒來。這是我的兩個朋友,孫橋。這一位你大概不認識,江宜月,和我是一個初中的,不過她是隔壁班的。”
“那也算校友了。”男人和江宜月握握手,又去和孫橋握手,孫橋這回倒是不吝嗇地伸出手,“不知這一位是……”他朝程澄伸了下嘴角,程澄卻不說話。那男人先自我介紹了一下,“忘了說了,我是霍小可。”
孫橋挑眉,“哦——”他這一聲意味深長,“久仰了。”
霍小可說:“久仰?程澄和你提起過……”
孫橋難得微笑道:“難道你還指望方丹霓把你掛在嘴邊上嗎?”
霍小可這回真的窘迫了,他鬆開手,問程澄,“你不會把當年那點破事……到處傳吧?”
程澄繃着臉說:“我沒那好興致。”
只是當初發現戴翔和容采薇勾搭的時候,一時激憤,跟孫橋絮叨了一宿自己的過往情史——天曉得孫橋的記性這麼好!
她轉向江宜月,開始努力談論起天氣話題。然而這時候有一道黑影很快就閃了過來,已經看清楚是個高大的男人,穿着駕校教練統一的黑色制服,白襯衫,結實的手緊緊握着一隻很大的熱水杯。
他臉色陰沉,嘴角緊繃,目光帶着不善,打量起眼前的四個年輕學員——孫橋是帥哥,這個表情透出的是酷;這一位長相抱歉,這個樣子就是可怕了。
程澄恐慌地拉住了江宜月的手,“不會吧?”
她低低地說。
竟然是上交規課那天,碰到的那個精神病男人。
這男人打開後備箱,將水杯放了進去,砰一下給闔上——這麼大的動靜,好似含着怒火,讓程澄開始心驚膽顫。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圍着車的四個人,終於開口道:“都是這車的嗎?”
聲音依然沙啞,似乎帶着某種惱火的情緒。
霍小可堆起滿臉笑容,幾步跑過去握手,“是是是。跟您學車是吧?教練您好,您好!”
男人不接霍小可的手,只迅速拉開三個車門,冷道:“一個上副駕,剩下三個擠後面,都上車吧。”
他格外看了孫橋和程澄一眼,卻並沒有任何表示,彷彿從未見過。
“我是顧偉峰。”他將三個車門都給關好,纔上來做自我介紹,“這車的正班教練。無論你們在外面是做什麼的,既然到這裡學車,就都得聽我的。我讓你們動再動,絕對不許自作主張。否則——”
他擡起頭,扳動了一下後視鏡,映出了坐在後排的,程澄和孫橋的臉。
“後果自負!”顧偉峰盯着後視鏡,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