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休養和繁忙

湛藍箏被迫在主宅休養了兩個星期。

這事說起來,非常之鬱悶。

心情不好,於是孤獨地酗酒,順帶用椅子,把一個意圖非禮她的傢伙給開了瓢,然後暈頭轉向被請到派出所——本來她身上沒帶什麼證件,按照規矩,自然是丟到局子裡醒酒了再說。

只是不知道是誰,把這消息直接傳到了湛明儒的手機上——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一條六要素齊全的短信。

湛明儒驅車趕到派出所接人。去的路上打定主意,帶回家後要狠打——深更半夜,女孩子孤身一人酗酒打架,做父親的完全有理由動手修理了。

但是見到人後,才發現湛藍箏醉酒的程度已經超乎了他的想像。傻笑唱歌拍手跳舞亂貼符,這些都算了。上車前還嘟囔着蓋牌坊,上車後就邊脫衣服邊胡言亂語,“八錯……到家了……睡覺……牀變窄了……一定是極品……給我掰走了一半!明兒……明兒找他算賬……把他丟出……丟出Windows!丟出XP!丟出……丟出office!嗯……曉白!曉白!給我拿酸奶!”

咣噹,翻身從後車座上掉下去,還笑嘻嘻道:“哎——我這屋啥時候鋪地毯了啊——八錯八錯。”

湛明儒停車,將她抱回到後車座上,蓋好了衣服,又讓她鬧着扔了,“我睡覺不蓋被子!我……不裸睡……不用被子……嘻,我知道老姐裸睡的,她身材很正點啊。”

“湛藍箏!你給我清醒點!”湛明儒實在無法容忍一個女孩子酒後的醜態,一聲斷喝,“回去再收拾你!”

湛藍箏瞪了會兒眼睛,隨即伸手在湛明儒臉上擰了好幾把,咪咪笑道:“哎?是真的——老——爸!嘻嘻,好哥們,你來啦!真仗義!快,替姐們開了那小子,丫手欠,摸我,去踢到他……斷子絕孫!這種人……不能給他留那功能……” ωwш ◆ттκan ◆C O

湛明儒頓時七竅生煙——一半是爲了湛藍箏這不淑女不文雅不含蓄的下流醜態,一半是惱火那小流氓膽大包天的惡劣行爲。他一面開車一面盤算着到底該如何了結這件事情,就聽到湛藍箏在後頭還不安分地嘀嘀咕咕,“蓋牌坊,蓋牌坊,□也得要牌坊,□更得要牌坊……哎!哥們,你知道嗎?我身邊一堆給自己……蓋牌坊的小bitch……嗯……命苦啊……命苦啊……金殼子海龜,沉底太平洋……無牙無恥黑烏鴉,願你天天被雷劈……曉白……我的酸奶呢……但願極品學車學到地府裡去……姓程的白癡,以後長點智商……嗯……容采薇你個不要臉的三兒……戴翔我咒你不得好死……方丹霓丫個□,讓極品OX了你再踢到一邊最好……然後極品學車學到地府去……嗯……丁小剪……你死去死去死到國外去吧……這輩子你都別回來了……好冷,月亮你抱抱我啊……曉白,我的酸奶呢……”

湛明儒容忍了一路,終於將湛藍箏帶回主宅。宅子裡倒是安靜——這般丟醜的事情,湛明儒也是悄悄進行的,只有齊音然披着睡衣疲倦地等在大廳。湛藍箏笑嘻嘻地跌撞到屋子裡,看見齊音然就手舞足蹈起來,“嗯……嘻嘻,老媽也來了……好姐們,都很仗義,八錯八錯……”

齊音然立刻就哆嗦了,她努力用文雅的聲音問道:“明儒,這是怎麼回事?”

“酗酒。”湛明儒將外套脫下——折騰女兒就折騰出一身汗來。

齊音然接過丈夫的衣服,看着正在沙發上蹦躂的湛藍箏,惱火地說:“一個女孩子居然……她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等她清醒了,我有的是時間收拾她。”湛明儒解下領帶,森冷道。

齊音然點頭道:“也好。現在還沒飛出家,就這麼不成體統。若是哪天翅膀足夠硬了,還不知要鬧成個什麼樣子,讓全族都看了我們的笑話。”

又說:“她若是有小愛十分之一的性子就好了,哪怕是像衡兒那樣穩重都行。看看現在……你弟和你妹的孩子,甚至湛明乾那邊的,甭管是學習還是性情,個個都要比她強。她有無涯上仙的親自指點,那法力也是靠了法杖的力量纔好一些。不思進取,心浮氣躁,還自以爲有多了不起,就是不聽父母的話,一身的毛病和陋習!真是找不出比人家強的地方了!”

湛明儒聞言,微微蹙眉,齊音然想起什麼,又道:“倒是比你弟那兒子好些。”

她將湛明儒換下的外衣都交給一隻傀儡,吩咐了“洗衣房”,轉過臉說,“至少箏兒還沒像湛垚那樣,真敢離家出走,一下子就是幾年不見人影,湛垚那孩子當真狠心,和家裡頭斷得可真是乾淨啊。雖說我看這事,和陸微暖脫不了干係。看她十幾年來,人前和氣,可人後,還不定怎麼當這個後媽呢。誰不知道當年她是怎麼進到這個家門來的……”

湛明儒淡淡說了聲“別提這事”,而後夫妻二人剛要把正站在茶几上,預謀躥上吊燈盪鞦韆的女兒給按住,湛藍箏就軟到地上去,吐個昏天黑地,然後開始嚷嚷着胃難受,酸了痛了的。

連夜請醫生,果然是胃病犯了。

於是酒醒了,人卻捂着胃哼哼唧唧,起不來牀了。

面對這種局面,湛藍箏根本就無話可說,只能把手機打給鳳曉白,“我在家養病……胃病犯了。喂,昨晚上你有沒有找我?”

鳳曉白疲憊道:“你不見了後,我立刻去找無涯上仙了。你彆氣啊,他要是不知道,那就真沒人能告訴我了。他沒兜圈子,直接告訴我的,還要我安心回家等着你的消息。你在家還好吧?你爸爸有沒有……”

“我都成病號了,他們哪那麼多妖蛾子整我,虐待俘虜不符合人道主義精神。”湛藍箏虛弱地說,“你幫我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人,也不需要來探望了,時不時給我打個電話,來條短信,解悶就好。我估計我得在家多住幾天了。”

舒舒服服地躺在軟牀上,閉了會兒眼睛,開始整理思緒。越想越不痛快,她實在是氣不過,又打給了赫莞爾,“喂,丁小剪和沈珺還在接觸?”

赫莞爾倒是利落,“我不知道啊。怎麼了?”

“沒事了。”湛藍箏猶豫一下,“丁小剪回國幹什麼來了?你知道嗎?”

赫莞爾說:“不知道,管她呢。對了,昨天我遇到你那三個朋友了,鍾錦送的。我覺得我是不是得罪那個江宜月了?”

“你怎麼她了?”

“沒怎麼啊……”赫莞爾支支吾吾,“嗯……大概她覺得死女人宰你飯,令她很不痛快吧。”

湛藍箏心裡讚道:還是月亮好,還是月亮親,嗚嗚嗚……

“她一向不愛熱鬧,喜歡獨處。所以別誤會。”湛藍箏敷衍道,剛好有敲門聲,湛藍箏立刻說,“我先掛了啊。”

剛丟下手機,還沒來得及裝睡,湛明儒已經進來了,湛藍箏用被子裹着身子,哀嘆道:“爸啊,您好歹也等我說聲‘請進’吧!萬一我剛好不方便呢!”

湛明儒將冒着熱氣的藥碗遞給女兒,寒着臉道:“先喝藥,我要問你點事兒。”

湛藍箏不搭理那藥碗,“您問完了我再喝。省得到時候讓您一巴掌,再把藥從嘴巴里打出來了。”

嘖嘖,還沒變成尿,就從嘴巴里又噴出來,好可惜哦。

湛明儒臉色一沉,湛藍箏捂着胃開始叫喚,“唉——呦——我難受啊——好命苦——連藥都不敢喝啊——我比那俘虜還可憐啊——提心吊膽就怕捱打啊——好命苦啊,生病都要捱打——”

湛明儒說:“你別給我裝——”

“疼啊——”湛藍箏賴到枕頭上,有氣無力地說,“老爸,我怎麼說也是您親女兒吧?您女兒我目前生病了,陳醫生的診斷書還在您手裡呢,胃炎啊,中氣都要沒了啊……我腦門還有點熱吶。不信您摸摸看啊。”

湛明儒將手放到女兒的額頭上,同時又盯着她,看了半天,這才緩下口氣道:“先喝藥吧。爸爸保證這回不打你了。”

湛藍箏得了承諾,這才捧過藥碗,嘗一口。

靠!苦啊!

不過無良女是勇敢的,淚汪汪地將苦口良藥給吞下,心裡早就罵開了:

掌門喝藥應該讓族人伺候着!XXX的!不伺候還得我求着你們了,居然還熬出這麼苦的藥!嗚嗚嗚,聽曾姨婆說,姑母也怕苦,偏偏身子弱,每次喝完藥,爺爺都會事先把甜甜的糖果給準備好,嗚嗚嗚……

湛明儒將糖果遞過來,“藥裡不能兌糖了。”

湛藍箏想:別對我太好了,您還是對我壞一點吧。逆境有助於成長,成長有利於成功。我現在正緊鑼密鼓要經營生意另立門戶呢!老爸啊,這個時候讓人鬆懈是一種很不厚道的行爲啊。

湛明儒不知道女兒天馬行空地想些什麼,他只是忽然有些出神地說,“……慢性胃病,還怕苦……你和你姑母……”

他坐到牀邊沒再說下去,湛藍箏邊忙着吃糖,邊說:“真像對吧?多少人都這麼說過了。嗯,老爸,啥事啊?問吧。”

湛明儒冷下臉來,“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容采薇的生日,多喝了幾杯。結果一孫子對我圖謀不軌,讓我很果斷地給開瓢了。”湛藍箏笑道。

湛明儒說:“這事兒不能鬧大,關係到你和湛家的名譽。”

“您看着辦吧。”湛藍箏無所謂道,“反正沒有實質性傷害,倒是我還傷害了他呢。不過也是他活該,他要非禮我!哼!聽說只是輕微腦震盪,真便宜他了。怎麼?您打算給錢了事?老爸,小流氓要非禮我,我正當防衛了還得給他錢了?切!”

湛明儒冷笑道:“行啊,鬧上法院,然後人盡皆知,湛家掌門深夜買醉,讓人輕薄,然後用凡夫俗子的粗鄙方法打人,還在派出所裡耍酒瘋?!”

“反正在您心裡,女兒比不得您的湛家。”湛藍箏用溫和的聲音挖苦道,“或者說,我比不得您的湛家。”

湛明儒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他沉默了半晌,最後只說:“這件事情,我會去處理好,你就別管了。以後在外面給我注意一點!深更半夜,去辦任務無妨。偏偏是去酗酒買醉,想想你昨天晚上的醉樣,我和你媽都生氣!這是一個女孩子,一個掌門人該做的嗎?貪杯誤事,酗酒傷身,湛家的祖訓,你可還記得?還好,你沒放肆到醉酒駕駛,否則……”湛明儒冷道,“我非狠狠抽你不可!”

湛藍箏自吃理虧,也就懶得辯駁,只悶悶地想:還不都是沈珺和丁小剪弄得我不痛快,哼,惹出這麼多事,害得我老子正好有藉口帶我回家。

這筆帳我記下了,你倆都給我等着!

“昨晚,我聽到你提起了丁小剪。”湛明儒冷不防道,“是那個丁小剪嗎?”

“還能有幾個丁小剪。”湛藍箏正經了起來。

“她自己回來了?”

“那次她跑了以後,她的事情,我就再也不碰了。”

“很對。你一定不要和她牽扯過多。”湛明儒斬釘截鐵道,“你身邊的那些朋友,雖然沒幾個像樣的,但至少都比這個丁小剪強。”

“和誰交往,是我自己的事情。”湛藍箏冷冷道。

如果我要開生意打廣告,少不得丁小剪出力。難道我指望湛家替我拉關係嗎?

湛明儒說:“她是不是還幹以前那些勾當,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再攪和進去……湛藍箏,你真得注意了,國法,家法,族規,一條都輕饒不了你!不要怪爸爸說難聽的,若真是重演了當年的事情,有人提議廢黜你,都是可行的。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嚇,不是陷害。一個犯了嚴重國法,被警方查辦的掌門,湛家絕對容不下!你得牢牢記住這點!”

湛藍箏沒有吭聲。

湛明儒繼續說:“那個女子不怎麼樣,遲早會栽進去。她做的事情,和我們不沾邊,我們湛家不去管,可是當年,她竟敢拖你一起下水……”

語氣更加陰森,“箏兒,也許你沒注意,但是爸爸能看出來,她是故意拖你下去的,因爲她知道湛家不會不管你,管你就得管她。箏兒,你還年輕,難免意氣用事,你們女孩子,也都喜歡有幾個小姐妹,小圈子,爸爸都理解,但是這樣工於心計的朋友,不要也罷。”

湛藍箏沉默了一下,“知道了,爸。”

丁小剪的問題,其實她也在不動聲色地斟酌。

從確認丁小剪終於要回國那天起,她就在擔心了。

而昨夜在裙襬後院,偷聽到的那番話,讓這個擔心,繼續飈升,幾乎到了頂點。丁小剪是孤兒,沒有任何親人,也沒男人牽絆,她的所有精力都可以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到各種冒險上。而自己呢?說實在的,當初如果不是自己怕了,向父親求救及時,坦白相告,那麼事情真的會變得不好收拾,湛家會陷入一個尷尬境地。

湛明儒不知女兒的心思,他只是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效果,遂滿意地點點頭,給女兒蓋好了被子,“安心在家好好養身子。爸爸會給你係裡打電話請假。你只要聽話,就絕對虧不了。”

在湛藍箏開始漫長休養的時候,孫橋,程澄和江宜月也都通過了交規考試,接到了上車的電話,開始了繁忙的學車生活.

“20號車。”

晨風微冷,下了班車的程澄看着手機上的駕校信息,不由縮了縮脖子,“哪輛車呢?哎!孫橋,你幹嘛去?”

“吃早飯。”孫橋朝駕校的食堂走去,程澄緊緊跟着,“月亮還沒到呢。”

“她那條線的班車,本來就比這條線要晚。”孫橋看着一羣羣從各路班車上涌下來的學員,淡淡道,“我不想和人共用一張餐桌。”

程澄猶豫了一下,給江宜月發條短信,“孫橋——你等等我啊——!”

小步追趕,連呼帶喊。

氣的孫橋恨不得仰天大吼:我不認識這個白癡!

他們吃完飯從食堂出來,遠遠看到江宜月的身影,她已經安靜地站在了一輛車前,正低頭翻看着學員手冊。

程澄小跑過去,驚喜道:“啊。果然是20號,教練呢?已經七點多了啊。”

四處望望,一輛輛普桑和寶來都向着訓練場開去了。剛剛還涌滿了學員的停車場,此刻開始空蕩。

江宜月握着手冊微笑道:“還沒來吧。不着急,總是要來的。不如先看看今天學什麼,熟悉一下今後的流程。”

孫橋剛走過來,他看了一眼這車,立刻就蹙了下眉,程澄注意到了,剛要關切一下,便斜道一個高個子的男人,正朝着這邊匆匆跑來。

她以爲是這輛車的教練,興致勃勃地迎過去,想着如何給教練進行自我介紹,結果倆人面對面一站,那男人擦把臉,剛氣喘吁吁地問了句“這是20號車嗎?”他倆就都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於是都怔住了。

“程……程澄……”那男人結結巴巴,“你……你……你……”

程澄低下頭,“嗯。是我。”

男人說:“……真是好久不見了。”

“是啊。”程澄不冷不熱道。

男人環視左右,“你……你也學車啊……哪輛啊?”

“20。”

“嗯……我也是啊。”男人不好意思地說,“真巧啊。”

“是很巧。”程澄冷冷道,“不過還好,這裡沒有方丹霓。”

男人傻了一會兒,“都快十年了,你……不至於吧。我和她最後不也分了。”

程澄不吭聲,男人開始找話題,“這兩位都是這車的?教練呢?我看其它車都走了啊。”

孫橋和江宜月誰都不說話——一個是不屑搭理人,一個是不愛搭理人。程澄到底好心,“教練還沒來。這是我的兩個朋友,孫橋。這一位你大概不認識,江宜月,和我是一個初中的,不過她是隔壁班的。”

“那也算校友了。”男人和江宜月握握手,又去和孫橋握手,孫橋這回倒是不吝嗇地伸出手,“不知這一位是……”他朝程澄伸了下嘴角,程澄卻不說話。那男人先自我介紹了一下,“忘了說了,我是霍小可。”

孫橋挑眉,“哦——”他這一聲意味深長,“久仰了。”

霍小可說:“久仰?程澄和你提起過……”

孫橋難得微笑道:“難道你還指望方丹霓把你掛在嘴邊上嗎?”

霍小可這回真的窘迫了,他鬆開手,問程澄,“你不會把當年那點破事……到處傳吧?”

程澄繃着臉說:“我沒那好興致。”

只是當初發現戴翔和容采薇勾搭的時候,一時激憤,跟孫橋絮叨了一宿自己的過往情史——天曉得孫橋的記性這麼好!

她轉向江宜月,開始努力談論起天氣話題。然而這時候有一道黑影很快就閃了過來,已經看清楚是個高大的男人,穿着駕校教練統一的黑色制服,白襯衫,結實的手緊緊握着一隻很大的熱水杯。

他臉色陰沉,嘴角緊繃,目光帶着不善,打量起眼前的四個年輕學員——孫橋是帥哥,這個表情透出的是酷;這一位長相抱歉,這個樣子就是可怕了。

程澄恐慌地拉住了江宜月的手,“不會吧?”

她低低地說。

竟然是上交規課那天,碰到的那個精神病男人。

這男人打開後備箱,將水杯放了進去,砰一下給闔上——這麼大的動靜,好似含着怒火,讓程澄開始心驚膽顫。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圍着車的四個人,終於開口道:“都是這車的嗎?”

聲音依然沙啞,似乎帶着某種惱火的情緒。

霍小可堆起滿臉笑容,幾步跑過去握手,“是是是。跟您學車是吧?教練您好,您好!”

男人不接霍小可的手,只迅速拉開三個車門,冷道:“一個上副駕,剩下三個擠後面,都上車吧。”

他格外看了孫橋和程澄一眼,卻並沒有任何表示,彷彿從未見過。

“我是顧偉峰。”他將三個車門都給關好,纔上來做自我介紹,“這車的正班教練。無論你們在外面是做什麼的,既然到這裡學車,就都得聽我的。我讓你們動再動,絕對不許自作主張。否則——”

他擡起頭,扳動了一下後視鏡,映出了坐在後排的,程澄和孫橋的臉。

“後果自負!”顧偉峰盯着後視鏡,陰冷道。

過渡第三章 山寨第五章 蝴蝶振翅楔子第三章 計劃和變化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五章 快刀亂麻第一章 露餡第六章 爭奪第二章 似曾相識第七章 山雨欲來第四章第九章 衝突第三章 計劃和變化第六章 極品男搬桌子了?第七章 山雨欲來第九章 背叛與信任第五章 煎熬第十章 暗流襲來第三章 山寨第七章 選擇(本卷完)第三章 紛擾第二章 定計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七章 洗水藻的女人第五章 蝴蝶振翅第三章 魅惑女要對付極品男第九章 衝突第四章 夜遊女第二章 冰屍楔子第一章 商議第十章 飛車第一章 深山旅店第八章 第二股風第十三章 蓬蓬頭上的腦袋第三章 鬧事的來了第十五章 剝繭抽絲第十一章 一個白癡的堅持與大膽第一章 月色悽迷(新版)第三章 山寨楔子第八章 西山驚魂第二章 神逝第九章 談心第二十章 解開謎團第十章 飛車第三章 休養和繁忙第四章 第一天上班第十三章 蓬蓬頭上的腦袋第四章 警鈴第五章 極品男遍佈傷痕的身體第十六章,很簡單,是全文的大結局。第五章 有客上門第六章 又進來一個第三章 魅惑女要對付極品男第九章 日出第九章 接近真相第七章 一眼二十年第六章 出走之後楔 子第二章 虐的開始第八章 掉落的車鑰匙第十二章 沒有結果的結果第十四章 亮燈第六章 車上遇“險”第一章 露餡第一章 西山的決鬥第二章 虐的開始第七章 真相第五章 煎熬第一章 商議第六章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楔子第三章 山寨第六章 圍困第一章 和姐妹們聲討極品男第十一章 甦醒第八章 雙胞胎第五章 幽魂第十章 蓄勢待發第七章 碰見老朋友了第七章 碰見老朋友了第十一章 潛形火第十章 “真相”(因爲要真相,所以寫多了,抱歉)第四章 三土跑路第二章 神逝楔子第五章 極品男遍佈傷痕的身體第八章 雙胞胎第四章 覆沒第三章 山寨第三章 生死交替第十章 自取(解決陸微暖,長了點,見諒)楔子 搬家第六章 三更滾雷第五章 快刀亂麻楔子
過渡第三章 山寨第五章 蝴蝶振翅楔子第三章 計劃和變化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五章 快刀亂麻第一章 露餡第六章 爭奪第二章 似曾相識第七章 山雨欲來第四章第九章 衝突第三章 計劃和變化第六章 極品男搬桌子了?第七章 山雨欲來第九章 背叛與信任第五章 煎熬第十章 暗流襲來第三章 山寨第七章 選擇(本卷完)第三章 紛擾第二章 定計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七章 洗水藻的女人第五章 蝴蝶振翅第三章 魅惑女要對付極品男第九章 衝突第四章 夜遊女第二章 冰屍楔子第一章 商議第十章 飛車第一章 深山旅店第八章 第二股風第十三章 蓬蓬頭上的腦袋第三章 鬧事的來了第十五章 剝繭抽絲第十一章 一個白癡的堅持與大膽第一章 月色悽迷(新版)第三章 山寨楔子第八章 西山驚魂第二章 神逝第九章 談心第二十章 解開謎團第十章 飛車第三章 休養和繁忙第四章 第一天上班第十三章 蓬蓬頭上的腦袋第四章 警鈴第五章 極品男遍佈傷痕的身體第十六章,很簡單,是全文的大結局。第五章 有客上門第六章 又進來一個第三章 魅惑女要對付極品男第九章 日出第九章 接近真相第七章 一眼二十年第六章 出走之後楔 子第二章 虐的開始第八章 掉落的車鑰匙第十二章 沒有結果的結果第十四章 亮燈第六章 車上遇“險”第一章 露餡第一章 西山的決鬥第二章 虐的開始第七章 真相第五章 煎熬第一章 商議第六章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楔子第三章 山寨第六章 圍困第一章 和姐妹們聲討極品男第十一章 甦醒第八章 雙胞胎第五章 幽魂第十章 蓄勢待發第七章 碰見老朋友了第七章 碰見老朋友了第十一章 潛形火第十章 “真相”(因爲要真相,所以寫多了,抱歉)第四章 三土跑路第二章 神逝楔子第五章 極品男遍佈傷痕的身體第八章 雙胞胎第四章 覆沒第三章 山寨第三章 生死交替第十章 自取(解決陸微暖,長了點,見諒)楔子 搬家第六章 三更滾雷第五章 快刀亂麻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