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

風雪切過山巒,層層墨黑與青黛,早已化作純白。車輪小心地扒着地面,掃開厚重的雪層,在冰面上前行。

藍白光照亮了前方陡峭的山壁轉角,江宜月不由抓緊扶手,鍾錦將速度放得更慢,“別怕。我的技術還是不錯的。”

坐在他旁邊的湛垚笑嘻嘻地轉過臉來,“放心吧,要死大家死在一起。誰也賺不了便宜的。”

他伸過結實的臂膀,展現肱二頭肌,“看,多結實。怕的話就抓着我好了。真要是翻車了,我當你的肉墊子,好不好?我死到你前面去。”

“別說不吉利的了。” 江宜月只好開口應一聲,“會影響鐘先生開車。”

“他哦!”湛垚掐了鍾錦一把,“小傢伙命大。死不了,在西山的地界更死不了。”

江宜月對危險的路況提心吊膽,只想扭轉註意力,遂問:“爲什麼鍾先生在西山的地界更死不了呢?”

湛垚笑了,“因爲——我不能說哦。說的話,小傢伙殺人滅口,帶着咱倆一起滾到山溝溝裡去了。噓!你看你看,他現在就一臉殺氣了呢。”

他拉拉鍾錦的臉皮,“嘖,讓漿糊黏了麼?”

鍾錦一張俊臉被拉得七扭八歪,古怪模樣通過後視鏡落到江宜月眼中,她不由笑了,“別鬧了好吧?真的會影響鐘先生開車的。”

鍾錦感慨道:“還是江小姐體貼。三土,你不是立誓要當我的賢內助嗎?多和江小姐學學吧。”

湛垚炸毛,“我一個大老爺們給你當什麼賢內助?哎,你看小江MM一臉賢惠,我讓賢給她好了。”

江宜月忽略了湛垚改變的稱呼,只按照一貫的禮貌說:“鍾先生有赫莞爾。我見過她,人很好。”

湛垚吹了聲口哨,“喏————”

車內寂靜了一會兒。

江宜月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愣了一下,“手機好了……是曉白?”

鍾錦挑眉。

“喂?”江宜月的聲音充滿了喜悅,“曉白?我在半路上呢,哦,有人好心送我回來。班車站?好,我看到了,前面就是,好。”

江宜月說:“有人接我了。您將我放到前面那個班車站就好。太謝謝了。”

鍾錦道:“是湛藍箏?”

“哦,她男朋友。”江宜月微笑,湛垚扭過臉來,“我還以爲你不怎麼會笑呢,看,現在笑得多開心。不喜歡我和這小傢伙嗎?”

江宜月怔了下,“我只是不太習慣……抱歉。我對你們沒意見的。”

“那就不要吝嗇,多笑幾下。”湛垚再接再厲。

“我不是賣笑——”江宜月的聲音倏地小了下去,“我的意思是說——你這麼說話不太禮貌——”

鍾錦停下車子,他們三個都沉默片刻。

江宜月的臉燒得通紅,她覺得湛垚的話,說得很彆扭,但也知道他並無惡意,可是……

一對大燈在風雪中亮起,江宜月急忙拉開車門,“是湛藍的車子。那我先走了。”

她拉開車門,鍾錦落下車窗,湛垚靠着車座對她笑。

“今天多謝你們了。再見。”江宜月對他們兩個又說一次。

鍾錦低低說:“或許我總是讓你不愉快吧。對不起,我這個人恐怕有點問題……”

“哦呀,我竟然讓美女討厭啦!”湛垚哇啦叫。

江宜月慌了,“沒有的……不是的……嗯……我對你們真的沒有意見,鍾先生你幾次幫了我,人很好啊,三土先生也很讓我愉快,我還是……很樂意和你們交往的。”

鍾錦微笑,湛垚叫了聲哦耶,鳳曉白的一聲“月亮”已越過風雪,穩穩地傳了過來。

“我走了。”江宜月說。

鍾錦望着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停了一刻,“山中……有雪人出沒。”

江宜月猛地回頭看他,半晌,方點點頭。

“再見。”鍾錦慢慢倒車,依稀,還能聽到湛垚輕鬆的口哨聲,掃開這緊迫的風雪。

鳳曉白跟過來,蹙眉,看了看那輛遠去的車子,“誰送你回來的?”

江宜月看他一眼,“是……是兩個好心人了。我不認識的。”

鳳曉白沒再說什麼,他們一併上了車,在野蠻而冰冷的風雪中,向旅店開去。

只是旅店此刻,一點都不冰冷,熱火朝天。

而且很野蠻。

隨着一聲“小bitch”甩出口,賈文靜和容采薇都無比恐怖地看到——程澄好似一頭小豹子,勇猛地撲到孫橋的牀上,揪住方丹霓的頭髮,在對方那放開了的,好聽的啊呀慘叫聲中,好似拖墩布一樣,把方丹霓直挺挺給拉到地上來,擰着頭髮一路給拖到門口,方丹霓兩手扒住了門框,程澄拖不動了,便將兩條腿都壓在方丹霓的肚子上,左手掐脖子,右手開弓,啪啪啪幾巴掌過去,怒罵道:“方丹霓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刀槍棒你不學,你偏學劍!你不學金劍銅劍,偏學銀劍,上劍中劍你不學,你偏學下劍!那麼多招式你不練,你偏練那醉劍!我讓你學下賤!我讓你學最賤!我抽你!你喝水的時候不練,看電視的時候不練,非得吃飯那會兒練劍!我看你丫的就是天生犯賤!”

方丹霓臉色青白,一個勁地在半空中踢踏着那兩條光溜溜的腿,程澄滿臉通紅,死死壓着方丹霓,揪着頭髮又是幾巴掌過去,方丹霓張口嚷嚷些讓人聽不清的話,被程澄一巴掌給搧歪了嘴巴,一時半刻沒發出聲來。

程澄一手掐着方丹霓的臉蛋,一手揪她頭髮,接着罵道:“我受夠你了!犯了十幾年的賤,你以爲我怕你了是嗎?!今天我抽死你!”

方丹霓尖叫一聲,程澄揪着她頭髮就往門板上磕,咚咚咚很是響亮。方丹霓一手護着腦袋,一手抓起門邊的垃圾桶要丟,程澄雙眼充血,一把將垃圾桶奪過來,給丟到玻璃上,咣噹一聲脆響。

“小賤人你還敢打我了?!”她衝方丹霓吼着,左右開弓,耳光噼啪響。

方丹霓一面擡起胳膊招架,一面扯着嗓子喊道:“你活該!你活該!你活該被男的甩!你媽劈腿!你媽勾引有婦之夫!她的報應都落到你頭上!是你活該!活該!我咒你一輩子都讓男的玩!”

程澄厲聲道:“你閉嘴!不許你說我媽!是你媽沒本事!看不住自己男人!就會找我媽的撒氣!你和你媽帶種就去把你老子給整了啊!憑什麼到我家來砸東西!憑什麼!你媽媽就這點破能耐,怪不得你爸劈腿出軌!她自己沒本事!活該!”

“我不許你這個賤人的女兒罵我媽媽!”方丹霓嚎了一聲,猛地將程澄給按倒在地上,一巴掌過去,“你敢罵我媽媽?!我打死你!”

“你先犯賤的!是你先欠揍的!”程澄一個翻身又將方丹霓給按倒,“你一次次犯賤我都忍了!我現在忍到頭了!我不欠你什麼!你膽大包天敢勾到我的頭上來,我抽死你!”

兩個女人在地上翻來覆去地對打,賤人bitch漫天飆,這陣勢讓賈文靜和容采薇徹底地目瞪口呆了。

“別……別打了……”容采薇先反應過來,賈文靜隨後衝過去拉架,“幹什麼啊!爲了個男的,看看你倆這點出息!都淡定!淡定呀!容采薇你別愣着,幫我把這倆瘋子拉開!”

容采薇剛衝過去,就讓方丹霓一腳給誤傷了回來,賈文靜則在混亂中捱了程澄一拳頭,捂着腮幫子退了幾步,剛好看到湛藍箏的身影,從走廊“飛”過。

“湛藍!”她追出去,拽住湛藍箏的胳膊,“不好了!快幫忙拉架!”

湛藍箏說:“對不起我有事。”

“天大的事先放放……”

“就是天大的事兒,我要回去剷平湛家。”

“你先幫着把她倆拉開再回去剷平——剷平哪家?”

“湛家。”湛藍箏平靜道。

賈文靜這纔看清湛藍箏的手裡提着行李,腦袋立馬炸開了。

“深更半夜,風雪交加的,你幹嘛去?!”

“回家算賬。”湛藍箏淡淡道。

“算個腦袋賬啊,路上都凍冰了,你不怕把車開翻了嗎?” 賈文靜責道,“別鬧了,你先幫着把她倆拉開!”

“你知道我姑母爲什麼死了嗎?!”湛藍箏激烈地叫道。

賈文靜的耳膜都嗡嗡了,“安安安,對不起湛藍,我真不知道你的姑母大人是如何去的西天,但是我認爲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你的姑母大人爲何去了西天,而是把那兩個已經有去西天趨勢的人給拉回人間……”

“我先走了。”

湛藍箏提起行李往樓下跑,賈文靜拉住她,“深山老林,還下着雪呢!你不要命啦?!”

“生活在這樣的家族裡……”湛藍箏的眼圈通紅,“死了也好,省得讓他們費腦細胞去算計,去利用!”

“你現在立刻幫我把那倆瘋子拉開!”

“等我回來再說吧。”

“等你回來都哪年了,喂,喂喂你別跑啊!喂喂!湛藍箏你別跟着她們一起抽風啊!”

賈文靜目瞪口呆地看着湛藍箏跑下了樓。

“這都是要幹什麼啊……”她喃喃着,“天爺爺,別再來幾個發瘋的了。”

咚咚咚一陣上樓聲,羅敬開,戴翔和卓非一起飛跑上來,同時喊開了——

“不得了!剛纔我們見鬼啦!”

賈文靜的腦袋大了三圈,只聽得身後乒乓響,客房裡能扔的,都被程澄和方丹霓扔到地上去,她倆扭打在一起,從客房滾到走廊,在牆邊撞來撞去,容采薇蒼白着臉,跟在後面欲哭無淚,她鼓起勇氣去抓方丹霓搧過來的右手和程澄打出去的左拳,剛喊了聲“你們別打”,就被兩個瘋女人的腿一併踹開,平衡一失,咣噹摔進了身後的客房裡,感到牆邊上有個什麼東西,被自己的胳膊肘一帶,咕咚咚,倒下來了。

挺沉,挺硬,挺冷。

容采薇睜大眼睛,湊近看——

“啊——!!”

她在那黑暗的客房裡,撕心裂肺地喊,“死人啦——!!!”

賈文靜的頭皮一炸一炸,程澄和方丹霓也被這響亮的一聲尖叫給弄懵了,同時停下扭打,羅敬開和卓非早就抱成一團,戴翔急急衝過去,到底沒有孫橋的身手快。

孫橋還光着上身,一臉的若無其事,彷彿剛看了出武戲。他隨意拉開了客房的電燈,只見滿室橘光下,容采薇跌坐在門口,抖得好似打擺子。

一具冒着寒氣的屍體,正正壓在她腿上,冰面下的兩隻眼睛,還直愣愣地朝天看。

這是同來的那五名遊人中的一位男士。

不知怎的,就成了這個樣子。

“冰——冰——冰屍——”容采薇吐了口氣,兩眼一翻。

暈了。

再說鳳曉白,他載着江宜月,頂着風雪,好不容易纔把車子開回旅店,剛要歇口氣,就見一條人影,洶洶地殺了過來。

一腳剎車,一身冷汗。

湛藍箏敲敲玻璃窗,示意他們下車。

江宜月高興地喊了聲“湛藍”,鳳曉白卻已看出不對。

“你幹嘛?!”他去拉湛藍箏的胳膊,湛藍箏將行李丟到副駕駛座上,半個身子都探進去。

“回家。”她平靜地說。

“這麼大的風雪,你回什麼家?!”鳳曉白厲聲道,“你快給我下車!”

湛藍箏要去關車門,讓鳳曉白給攔住了,她遂道:“好,我就開着車門,架着你一起往前走。”

說罷便要掛檔,鳳曉白知道拗不過她,“月亮你快回屋!我陪她跑一趟。”

匆匆跑上副駕駛座,剛把車門關上,湛藍箏已狠狠一腳油門,小車子嗚一聲,再次沒入了風雪夜裡。

江宜月靜靜站在冰冷的風雪中。

還沒來得及和湛藍說上一句話,再來一個驚喜的擁抱。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剛剛鍾錦和湛垚車子裡的那些溫暖與熱鬧。

眨眨睫毛,似乎看到,高高盤起的山巒上,鍾錦的身影,倏地消失了。

看花了麼?

她想。

車子在冰天雪地中穿梭,湛藍箏面無表情地逐漸加速,鳳曉白的心都提起來了。

“行了。湛藍,到底出什麼事情了?”他問,“告訴我好吧?我幫你解決。”

湛藍箏眨巴一下眼睛,兩行淚水落了下來。

“我知道湛家很卑鄙,但是我從來沒想過,會卑鄙到這個程度。”她用悲憤而沉鬱的聲音說,“我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麼多齷齪和骯髒,曾經上演過。我萬萬沒有想過……我姑母……我姑母……”

她突然哭了起來,鳳曉白趕緊把住了方向盤,“停車好吧,我們先停車。天大的事情,我跟着你一起承擔。”

湛藍箏哽咽着,將車停下。

車外,風雪交加。

湛藍箏用平靜的口吻,將玉匣子的事情說了一遍。鳳曉白見她說完便沉默,輕道:“那麼記憶丹都告訴你什麼了?你看到了……”

湛藍箏苦笑道:“我從沒……從沒想到過真相會是這樣……我從不知道

我爺爺,我爸爸,我叔叔,我嬸嬸,還有我表姑,都做出過……那樣,那樣齷齪的……”

她受寒冷般地,不斷顫抖着,“……還有黑烏鴉……那個混蛋……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果然……混蛋,混蛋!”

她忽然捂住臉,淚水洶涌,“……我從不知道,原來我得到過奢望的母愛。我也從不知道,原來有個人曾經那樣的愛我,像真正的母親一樣,沒有任何計較地愛我,疼我……我姑母,我姑母……我的親姑母……我不知道我曾經叫過她整整五年的‘媽媽’!我不知道我竟然曾如此的幸福快樂,曾有個人一直呵護着我,爲我撐起一片天空……她那麼愛我,她把我視作全部,是一切的希望和溫暖……但是,但是我竟然忘了她……我這個混蛋……二十年了,都快二十年了,我竟然拋棄了她二十年了!我是個混蛋……曉白,曉白你在哪裡,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她嘴脣泛白,身子好似剛從冰窟出來般冰冷,鳳曉白摟過她,“我在,湛藍,我在這裡。別怕,我永遠在的。”

他開始親吻她的發,額頭和臉頰,“我會在你身邊,承擔你要承擔的一切,再沉重的也無妨。要壓的話,就先壓倒我,那樣我也會弓起身子,讓你在下面從容地活下去。”

慢慢地拍着湛藍箏的背心,看着她的淚水逐漸收起。

“你知道湛明嬋嗎?”湛藍箏從鳳曉白懷裡坐了起來,聲音逐漸冷靜。

“你的親姑母,湛家前任掌門。”

“呵……”湛藍箏搖搖頭,“五歲前,我一直喊她媽媽的,除了個別人外,其餘人,也都把我當作她的親生女兒。直到她去世,把我還給了她的大哥大嫂,也就是我的親爹孃。我這才……算是還君明珠嗎?”

“怎麼回事?”鳳曉白輕柔爲她擦着淚痕,“不着急,慢慢說。我陪你,一直到天明。”

湛藍箏說:“我姑母當掌門的時候,權力被她的親生父親,我的親爺爺湛修慈壟斷着。我爺爺不僅掌控了湛家大權,把姑母當作活傀儡,而且他對姑母的要求就是:聽話。絕對服從,不能有任何反抗。我爺爺監視我姑母的行動,隨意調查我姑母身邊的每個朋友,並要求我姑母在處理家族事情的時候,必須按照他的心意走,不能有任何自己的看法。姑母對此一直都很憤怒,有被侵犯的感覺。而且她也認爲,我爺爺僅僅是爲了權力,而不是愛惜女兒。姑母的大哥,也就是我老爹,名正言順地幫着我爺爺一起控制姑母,而且還不顧兄妹之情,屢次出言威脅,哼,和他現在威脅我都是一個腔調!還有我二叔,他是姑母的二哥,看着挺心疼姑母的,實際上也是個軟蛋!到了關鍵時刻,立馬倒向我爺爺,一起欺騙我姑母!

同時,在湛家還有一些族人,他們一直都不服我曾祖母的統治,也就不服繼承曾祖母法杖的姑母。他們想篡位,知道權力都在我爺爺手裡,但他們把矛頭明着對準了我姑母,誰讓姑母是掌門啊。哼,一次次地陷害,暗殺。這樣的日子從姑母當掌門那天,就開始了。

後來姑母……她和一個人重逢,又和一個不是人的傢伙相遇!”

湛藍箏激動地喘了兩口,“宗家的前掌門宗堰,雖然是個女子,但從初中起,就愛着我姑母。她爲了能和姑母在一起,殺光了所有宗家人,製造唯我獨尊的局面。做完這一切後,她高高興興地重新出現在我姑母身旁。她看出了湛家的局勢,認爲我姑母的處境十分兇險,既有明着想篡位的族人,暗中還有架空權力的親父……但她是那麼愛我姑母,她尊重姑母的意願,只用白瑢的假身份接近她,暗中保護她,儘量爲她解決各種明槍暗箭……”

她停了一會兒,又說:“宗堰回到我姑母身邊的同時,我姑母……認識了無涯!他們倆……他們倆相愛了。”

鳳曉白道:“你姑母和無涯上仙,的確結婚了啊。”

“是啊。”湛藍箏冷笑,“我姑母還不都是爲了我。白白便宜了黑烏鴉!黑烏鴉跟我姑母說,他愛我姑母,真的是愛,但是他要守着神仙的本分,要保持中立,不能干涉玄黃界的內部鬥爭,所以他的底線僅僅是我姑母的性命!這個混蛋!他動了心後,就自私地想把我姑母佔爲己有,他不想讓姑母當湛家掌門了,一心一意地想讓姑母離開湛家,跟着她一起修仙,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說清楚。所以他就推波助瀾,對於那些不利於我姑母的陷害和爭鬥,他都束手旁觀了!

而我的好爺爺,還有我的親老子,我的好二叔,他們三個爲了將湛家和整個玄黃界的反對勢力一網打盡,就拿我姑母做誘餌,暗中配合着那些反對勢力,步步爲營,織了一張好大的網子,精心弄了一連串的局,最終陷害了我的姑母!我姑母被關入了禁屋等待審訊,而那個該死的黑烏鴉跑到天界開會去了!呸啊!他是故意的,他巴不得我姑母不再是掌門,他好帶我姑母修仙去,我呸啊!

曉白,你知道嗎?我姑母后來被刑訊!是我爺爺,我姑母的親爹,湛修慈,他,他親手將我姑母的法杖奪了過來,將我姑母綁到了刑房,讓人□,折磨,拷問!”

鳳曉白道:“湛家一向是女子繼承,你祖父可有預備的繼承人了?否則他不會丟開你姑母。”

湛藍箏冷笑道:“我爺爺有個私生女湛明嫣,就是我現在喊表姑的。她明着是湛家一個旁系族人的女兒,實際上是我爺爺和他表弟媳婦,雙雙婚後出軌的結晶啊!我爺爺把她接了回來,認作義女,哼……”

“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都信不過?你爺爺會信一個身份見不得人的私生女兒嗎?”鳳曉白冷靜地分析。

“是啊。”湛藍箏說,“我爺爺也是拿湛明嫣當幌子,吸引湛家反動勢力的注意力。但實際上,我老子那個時候,和我媽媽已經結婚了,我媽媽正好懷孕了,而且查出來,是個女孩。”

鳳曉白全明白了,“你爺爺的預備掌門人選,是你媽媽肚子裡的你。”

“對!就是這樣!廢了姑母,我爺爺可以推我上臺,他繼續大權在握!可惜的是,我姑母在刑房受盡了折磨……她流產了。”湛藍箏顫抖地說。

鳳曉白一抖,“難道是無涯……”

“就是無涯乾的!他和我姑母在火車上……在火車上,那啥啥啥了!”湛藍箏惱怒道,“他明知道我姑母回家將遇到廢黜和審訊,但是他依然任由我姑母回家去面對這些陰暗!哈哈,所有人,包括他無涯都沒想到,我姑母懷孕了,但是卻被狠毒的族人生生給打掉了!”

鳳曉白長嘆,“天……那然後呢?”

“然後?湛修慈怕了,無涯怕了,我老子我二叔全都怕了!他們沒想到這場刑訊造成了我姑母的流產和終生不孕!他們害怕我姑母知道真相後會發瘋。於是……於是那個無涯,那個混蛋無涯,他出了個最可惡的主意!他,他,他和我爺爺,我老子,我二叔一起串通,他……他說,我姑母肚子裡的孩子,救回來了!然後他知道錯了般的,跑出來給我姑母主持公道。而我爺爺,也通過審訊我姑母的事情,掌握了所有反對勢力的名單,來了個一網打盡,達到了他的最終目的,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着跟着無涯一起,恢復了我姑母的掌門位!”

“可是孩子……”

“幾個月後,我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了我,還沒抱上幾天呢……然後……然後……”湛藍箏狠狠地一砸方向盤,“還用我說他們幹什麼好事了嗎?!爲什麼我五歲前,都是認定了我姑母纔是我媽媽?!”

鳳曉白難以置信道:“無涯,還有你爺爺……他們把你送到了你姑母的懷裡?!”

“就是這樣!”湛藍箏怒道,“無涯的餿主意,就是拿我去冒充我姑母生的女兒!我老子也同意了,跟着他們一起騙我姑母。說什麼我媽媽生的女兒被天女給收爲徒弟,帶走去修仙了。而我姑母則是早產,在同一時刻也生產了,生下的就是我,湛藍箏!這全是胡說八道!其實湛家那個時候只有一個人生了個孩子,就是湛明儒的妻子齊音然,她生的纔是我,纔是湛藍箏!而我姑母根本就流產了,早就流產了!” щщщ_ ttκǎ n_ C○

鳳曉白怔了半晌,“這也太……”

“無恥!”湛藍箏憤怒道,“害得我姑母流產,卻沒有勇氣去承擔罪責,我爺爺,無涯,我老子,還有所有知情的湛家人,就合起夥來,繼續欺騙……”

鳳曉白待她平靜了一會兒,“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宗堰,怎麼樣呢?”

“哦,她啊。她的身份被我姑母識破了,但是我姑母還是和她保持了聯繫,說起來,我姑母也不知道如何看待宗堰吧。宗堰用白瑢的假身份欺騙了她,但卻是真的待姑母好。一次次不惜冒着生命危險,救了我姑母。後來,爲了救我姑母,她讓一個叫雍寂的大神給奸了,然後她也懷孕了,生了一個兒子。”湛藍箏忽然冷笑,“那個兒子,是我姑母給取了名字,曉白,你知道嗎?宗堰和雍寂大神的那個兒子,姓宗,單名一個錦。”

鳳曉白臉色一沉,“錦?你是說……”

“就是他,應該錯不了!”

湛藍箏說,“很好,他現在應該就是宗家掌門了,找上我來了。這個單說着。我姑母后來爲了拯救這個城市,平衡城市的力量,和宗堰一起下到黃泉,進入鬼池,釋放陰氣,城市得救了,她倆卻也因此大傷元氣。而那個神仙無涯,哼,他再次以天意爲名,袖手旁觀!

我姑母和宗堰,從鬼池出來的時候,就註定命不長久了.她們兩個,天各一方,彼此祝福着……在病牀上都捱了五年……宗堰先去了,然後我姑母也撐不住了……去世前,將法杖傳給了我,又編了一個合理的藉口,把我名正言順地還給了我親爹孃,恢復我的身份。哈,大家這下都知道了,原來我湛藍箏,不是湛修慈的親外孫女,而是湛修慈的親孫女!原來我叫了五年的媽媽,是親姑母;而我叫了五年的那個大舅舅和大舅媽,湛明儒和齊音然,纔是我親爹孃!我X啊!混亂啊!可這都是無涯當年出的那個餿主意造成的!他弄得我姑母有了孩子,他不負責任地讓我姑母失去了孩子,他又不敢承擔責任,最後拿我去哄騙我姑母!可恨我爺爺,我老子居然都默認了!只可憐我姑母,她對一切其實已經心知肚明,但卻……她多麼想要一個孩子……她捨不得戳穿真相,她寧可相信我就是她的那個孩子,那個和無涯在火車上製造的結晶……她甚至認爲,這是最美麗的謊言……可憐我姑母……她那麼愛我……到底還是把我還了回去。她苦着自己,都是爲了什麼嘛!”

湛藍箏臉色發白,拍着心口,“真真是氣煞我也!這該死的黑烏鴉,這該死的湛家!我沒想到我爺爺竟然這樣待他的親生女兒,我沒想到我老子竟然那樣待他的親妹妹!我更是萬萬沒想到,我二叔竟然那麼沒用,那麼窩囊,關鍵時刻反水!我甚至沒想到,我二叔竟然和金殼子海龜有一腿!曉白,你知道嗎?原來湛垚的親孃就是那隻老欺負我的金殼子海龜!我X啊!原來蕭婷的真名是楊安,原來她和我姑母當年是同校同系同寢室的好朋友!原來她當年是因爲懷了小阿垚,不得已和我二叔湛明磊私奔,最後讓我現在的二嬸,就是那個該死的後媽陸微暖給賣了!讓我爺爺和我老子在夏威夷逮住了他們,我二叔膽小了,害怕了,也跟着出賣了金殼子海龜,一通陷害後,害得金殼子海龜被迫交出了湛垚的監護權,害得她二十年都回不了國!然後我二叔和那個該死的後媽陸微暖結婚了,我XXX這樣的湛家!烏煙瘴氣的噁心!”

湛藍箏一按喇叭,“我恨不得炸平了整個湛家!!!”

轟!

爆炸聲響起。

鳳曉白立刻將湛藍箏按倒。

轟!

轟轟轟!

爆炸聲接二連三,火光四濺,山石滾滾,白雪如洪水滑落向公路。

大地在震動!

許久,方慢慢平息。

鳳曉白和湛藍箏迅速跳下了車。

他們看到,身後,整座山幾乎都塌了下來,將他們剛剛開過的路,掩埋。

湛藍箏的臉更白了,“糟糕……回旅店的路,被封住了……”

鳳曉白摟緊她,湛藍箏在他的懷裡冷靜地說:“路被封住了。除了咱倆……大家,都被堵在旅店了……”

她閉了閉眼,又張開,“我恐怕這是個陰謀。有關雪人的陰謀。”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抱歉,今天晚了.我知道很多親都看過愛情葉子香,但是我害怕有沒看過的讀者,所以必須讓湛藍箏,將愛情葉子香裡,湛明嬋的大致遭遇說一遍,就當是一個全新的故事來寫.所以佔據了很多篇幅,也延長了寫作時間,見諒!見諒!沒看過的親,可以瞭解一下當年的事情,明白主旨大意就好;看過的親,就當是複習了^呵呵.

楔子第一章 提親第九章 想哭的感覺第四章 坦白第十一章 突襲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六章 三更滾雷第五章 晴天霹靂第三章 計劃和變化第六章 又進來一個第四章 紙,包不住火第十章 離開第六章 第一股風第四章第十章 自取(解決陸微暖,長了點,見諒)第七章 相遇第二章 查看現場第五章 冰屍再現第二章 魅影妖嬈第八章 人倫第十四章 亮燈第四章 坦白第五章 冰屍再現第十五章 朝陽(大結局)第三章 計劃和變化第一章 身後第十七章 廖清奇的家第七章 行走在蜃樓裡第三章 談個交易第七章 啓航第六章 出走之後第六章 剁洋蔥的用意第九章第一章 商議第十二章 輾轉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七章 行走在蜃樓裡第十章 地下驚魂楔子第五章 晴天霹靂第二章 查看現場第七章 碰見老朋友了第六章 初入蜃樓第三章 休養和繁忙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五章 快刀亂麻第十四章 亮燈第十一章 潛形火第三章 所謂淡定第八章 雙胞胎第十二章 沒有結果的結果楔子第十二章 不歡而散第三章 所謂淡定第一章 提親第四章 紙,包不住火第一章 八女王的八卦第十三章 三亭湖畔第二章 查看現場第三章 山寨第七章 行走在蜃樓裡第七章 一眼二十年第六章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第一章 深山旅店第十一章 契約(本卷完)第七章 一眼二十年第五章 營救第三章 談個交易第二章 選擇第三章 生死交替第十三章 蓬蓬頭上的腦袋第一章 將要飛走的紅彤彤第十章 滿地髮絲第十六章,很簡單,是全文的大結局。第七章 行走在蜃樓裡第五章 快刀亂麻第二章 冰屍第九章 衝突第六章 圍困第二章 神逝第三章 魅惑女要對付極品男第十章 颶風來襲第十一章 一個白癡的堅持與大膽第十一章 突襲第十章 飛車第五章 晦氣的一天第十章 地下驚魂第九章 想哭的感覺第一章 西山的決鬥第四章 三土跑路第二章 似曾相識第九章 日出第二章 取證工作第二章 虐的開始第六章 一錘終定音第七章 選擇(本卷完)第七章 行走在蜃樓裡第三章 鬧事的來了第十章 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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