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殺——”湛藍箏站在馬路對面,望着被藍紅閃燈擦亮的建築物,呢喃。湛明磊剛與警方對完話,過來對湛藍箏說:“包括網吧老闆,一共死了十三個人。”停了停,“箏兒——對外聯繫的事情,還是你爸爸做的比較上手,我不是很——”
“父親要去醫院探望虛衡。”湛藍箏淡淡道,“死因還在查?”
“等待解剖。”湛明磊道,“網吧內沒有監控設備,沒有目擊證人,取證很困難。警方還沒勘完現場,咱們也沒法再多打聽。不過我看到你那個當刑警的朋友正跟幾個人聊呢,或許一會兒可以去問問。”
“嗯。”湛藍箏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她不認爲湛明磊說的沒用,相反,這樣古怪的現場,加上湛虛衡在手機裡的描述,基本可以判定這是一場嚴重的凶死事件了。警方把案子交給湛家,是遲早的事。
宗錦剛剛驅車抵達,將車子停在湛藍箏身邊,悠然下來喊聲“二叔”,湛明磊沉着臉也沒應,自動離開。宗錦不關心現場勘測的進展,更不在乎死亡人數,端詳馬路對面那一溜低矮建築,法戒自掌心升起,他手訣變換複雜,銀光熠熠。許久他輕咦一聲,笑道:“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我懷疑,這裡是東部封印所在地。”
湛藍箏敏銳道:“咱們在封,有人在解?”
“姎妱派來的?”宗錦思維跳躍,湛藍箏道:“別急着下判斷。”她沉吟片刻,“虛衡說,他守在外面,嬌娜進去後不到五分鐘,他明顯感覺到氣場扭曲,陰陽大幅度失衡,他感覺不妙,立刻闖了進去,剛好看見砍刀要落到嬌娜身上——”
“我那小舅子就沒看到拿刀的妖鬼?”
“我只知道我弟弟當時急着救人,沒捏驅幻訣,也沒陰陽鏡。”湛藍箏搖頭,“他實戰經驗還是少,倒是救了嬌娜,自己卻讓掉落的電腦砸折了腿,送醫院了。嬌娜跟我說了過程,我想那些人是被鬼怪強制,蠱惑着進入殺人遊戲,在虛擬自我被殺的同時,自己也失去了生命。”
“如果妖鬼是通過網絡來操縱兇殺,一旦在虛擬中流傳,可就不好玩了。網殺遊戲挺受歡迎,記得湛思晴就是其中的愛好者啊。遊戲中被刀只是一個玩笑,現實中的自己若也因此——那就可怕了。”宗錦微笑着搖搖頭,湛藍箏似乎並不想和宗錦商討太多,只說:“等警方都退了,咱們再過去看看是不是東部封印被解開吧。”
岑嬌娜在醫院坐到了晚上十點多,無精打采地看着湛明儒,齊音然,湛歆愛圍在綁了石膏腿的湛虛衡身旁,噓寒問暖,尤其是齊音然,臉上露出的是少見的關愛之色。她想起湛藍箏,有種抱不平的怪異感,從長椅上跳起來,“哎——叔叔阿姨,湛藍什麼時候來啊?”
“不清楚。”齊音然冷淡道,“她總是很忙,我們管不了的。”岑嬌娜採訪的時候經常碰壁,本已適應,卻很不舒服朋友母親的態度,抿抿脣,“這回多謝湛虛衡了,要不然我又得死一回。”湛虛衡呵笑着還未開口,齊音然慢條斯理道:“衡兒是湛家人,這都是理應做的,你千萬別太放在心上。”
岑嬌娜瞅着齊音然淡漠的臉色,品出這話的深意,因此窘迫,感覺和湛家人待在一起很無趣,待上車時,機會就來了——湛虛衡打了石膏腿,佔了整個車後座,勉強擠下湛歆愛,再也容不了岑嬌娜,她還記着齊音然剛剛說那句話是微帶鄙夷的態度,心裡氣惱不過,推說自己回家住,轉身走入乍暖還寒的暮春之夜,迎面來了一輛翻着空車牌的出租車,岑嬌娜心神一動,順手攔下,報上網吧地址。上車後又檢查了挎包裡的物品,除了採訪簿子被丟棄,其餘的傢伙都在。
已臨近午夜十一點,警察收工,圍觀羣衆散去,也不見湛藍箏和宗錦。街道淒冷,網吧內一片黑沉,吧外攔着警戒線,岑嬌娜左顧右盼,也沒見到看守的人。她背對着網吧坐到馬路沿上,在便籤上寫下“親歷網吧血案”這個題目,端詳着,挑剔着,又擬成“網吧驚現重大血案”、“網吧內的兇殺”“人禍?鬼祟?撲朔迷離的驚天血案”。她想做一個跟蹤專題,恐怖的因子總能吊起胃口,但又苦惱如何過審批這關。如果在網刊上爆私料呢?
眼前的路面忽然泛起微光,岑嬌娜擡頭看路燈,黯淡依舊。她意識到這光亮是從身後照來,手指剎那冰涼——身邊可沒湛虛衡了。回過頭看到警戒線斷開,拖曳在地面上。發亮的是網吧的一盞門燈,那是定時亮起的?還是人工操作的呢?碎紙掠過岑嬌娜的腳面,她看出那是被扯爛的封條。
沒有起風,是誰扯的?岑嬌娜猶疑,她從兜裡取出一隻疊起的小小紙符,那是剛纔和湛虛衡一起逃出網吧後,坐在路邊等救護車的時候,湛虛衡臨時製作,又送給她的,說能避邪。她合攏手心,一個大膽的想法插入——既然有護身符,爲何不進去看看呢?只看一眼,看看是不是有鬼影,然後就退出來。
這念頭一起,竟猶如上了毒癮,一發而不可收拾。岑嬌娜開始理智並感到恐懼的時候,已置身在黑暗的網吧內。她搞不清自己爲何能輕鬆地推門進來,目光從關閉的電腦上掠過,一聲輕輕的啪,她不由握緊手中的紙符,剛適應黑暗的眼睛被一束光芒刺得連連眨巴,風扇響動,發出低吟。
正對着她的那臺電腦,自動開了。
她自衛地一攥手心,卻摸了個空,感到手掌火辣,好像有東西燃燒,攤開才發現紙符竟變成了一團灰沫。岑嬌娜驚慌失措地任那灰塵飄走,她猛擡頭,看到網頁已展開,血紅的大字不急不徐地攤開在屏幕上。
一起殺人吧。
岑嬌娜倒抽一口涼氣,剛剛涌上絕望感,突然間,電腦轟地關閉,好像癟掉的燈泡,一切重歸黑暗。她驚咦着不知發生什麼,噼噼啪啪,日光燈接連亮起,照得四處雪白,宛若從地獄跳入天堂。
“你怎麼又跑來了?”湛藍箏摘下陰陽鏡,快步走來,手中法杖還亮着幽幽綠光,宗錦在她身側,輕彈電燈開關,“勇氣果真是一名記者的基本職業素質。”
“哦——”岑嬌娜長長吁氣,拍着心口,“哦——太好了——太好了——湛藍我太愛你了——”
“我不是蕾絲,想拿這個案子做專題是不是?我不許的。”湛藍箏乾脆道,“我弟呢?回去了?”
岑嬌娜複述了醫院的事情,湛藍箏不滿,“我爸媽真是的,深更半夜怎麼能把你一個女孩子丟在外面。”
“車子坐不下,我理解啦。反正我也想回來一趟,是我主動和叔叔阿姨說的。”岑嬌娜不要介入人家的家庭糾葛,湛藍箏冷笑,“如果不是我和宗錦打算熬夜徹查,我就只能接到你的噩耗了。”
“警戒線不是我弄斷的,門口的燈是自己亮的,電腦是自動開的,還有你弟弟給我的一個符咒,紙疊的,燒沒了,但是我的手沒燒到。”岑嬌娜攤開掌心,湛藍箏掃一眼,“阿衡功力並不到家,又是臨時做的……”
“從封印裡跑出的鬼……”法戒在網吧內盤旋,宗錦站在銀白的光芒下,俯身查看電腦,“力量非同小可。湛虛衡的符咒被毀,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湛藍箏並未接他的話,“你……要不宗錦送你回去?”
“別啊。”
他倆異口同聲,岑嬌娜斜睇他,“有些人,比鬼可怕。”
宗錦說;“你一個人查得出來嗎?封印在哪裡?鬼的棲息之地?兇殺的方式?”
“剛剛鬼就在這裡啊,湛藍你沒看到嗎?”岑嬌娜問,湛藍箏說:“整個網吧,我只看到八女王在演繹獨角戲。只因鬼障形成,我們才知道里面又出了問題,靠法杖的力量得以突破進來。否則親愛的——鬼障控制下,你就是打破這兒的牆,外面的人也只能看到這是一間普通的網吧。網鬼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我還不清楚,強勁的話,起碼能讓鬼障的範圍,擴散到整條街,如果可以進行追蹤,那麼它會跟你到天荒地老,五湖四海,所過處,都可設障困住你,想法剿殺。”
“反正剛纔這裡有一個鬼,沒錯吧?”岑嬌娜並不害怕,她有了靠山,底氣大增,更關心“八卦”。
湛藍箏點頭,“但是我和宗錦都沒見到它,它躲得太快。鬼障一破,它就溜了。務必找到它。除掉它,才能考慮重設東部封印的事宜。”
宗錦檢查到了第六臺電腦,他按開按鈕,銀白色的光芒好似手術檯上的無影燈,步步跟隨,“你確定封印開了?不是外部鬼藉由網絡溜進來?或者哪個網殺迷猝死,於是就近附入到遊戲中?”
“我已經習慣了一切恐怖的大事都會牽扯到我的朋友。”湛藍箏精闢地說。宗錦好笑着搖搖頭,自語着“這臺也沒問題”,當他檢查到最邊角的一臺機器的時候,岑嬌娜道:“這是湛思晴今天玩過的啊。”
湛藍箏怔道:“她來過這裡?”
“我和你弟都看到了。她就坐在宗錦現在那個位置,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幹了什麼好事。”岑嬌娜笑道,“你弟不好意思過去,到外面等。我也不太想碰熟人啊,就先去了別的網吧。那會兒這裡還好端端,等我一回來,人都死沒了。還好你表妹先走了。”
“我弟倒是沒跟我說這個。”湛藍箏面色不快,岑嬌娜快人快語,“他心中有鬼。我轉一圈回來,問他湛思晴走沒走,這麼簡單的事兒,他支支吾吾一點都不利落。我看就是心虛,準有問題。對啊!湛思晴走了,結果網吧的人都死翹……哦————-”岑嬌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湛藍箏沉了臉色,“你先別瞎猜,我告訴你,不許給我寫稿子,否則咱倆的交情就玩完。”
“知道了。真是的,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還順道幫你們湛家打廣告呢。”岑嬌娜小聲嘀咕,她可不會抗議來觸人家的黴頭。
法戒光芒忽然暴漲又猛地恢復正常,湛藍箏揚眉,宗錦擡起身笑道:“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湛藍箏,封印可能就在這臺電腦主機的地板下。”他意味深長,“剛剛岑嬌娜說——誰最後用過這臺電腦來着?”
“我解開了東部封印?我放了厲鬼用網絡殺人?!胡扯!胡扯!湛藍箏,你這個掌門怎麼當的?輕信一堆外人的話嗎?!”
清晨,湛家主宅內,湛思晴聲嘶力竭,喊得在場人耳膜嗡嗡響,“不錯,我去過網吧,因爲我媽讓我照顧露露,不許我上網,把網線給我封了,我就溜出去上網。我怕在附近會讓你們誰看見,才特意跑了那麼遠的地方去。這也不可以嗎?我會跟我媽道歉,但這能代表什麼?不錯,我最近的確在玩網殺,玩網殺的人多了去了!隨便一個翹掉都有可能附身網遊裡,什麼東部封印,還不是宗錦的一面之詞!湛家人辦案,什麼時候需要採信宗家人的說辭了?!”
“閉嘴。”湛藍箏淡淡道,湛思晴橫眉豎目,“你憑什麼——”
“我是湛家掌門,我在問你話,不是你問我。”湛藍箏輕聲給她解釋,“我要你說話,你再說。現在你給我坐下,閉上你的嘴巴,否則你就去刑房呆幾天吧。”
湛思晴滿面通紅,湛明嫣強行按着女兒坐回沙發上。湛修慈開口道:“箏兒,如果要指證晴兒,要有確鑿的證據。”
“沒關係,屈打可以成招,把你送到刑房,案子很快就能解決。”
“你——?!媽!媽!爺爺,你們聽她說——沒關係,反正現在咱家尊長都在,你真敢那麼判我?”湛思晴質問,湛藍箏面色冷淡,“先姑母當年不也是在諸位尊長的首肯下,被屈打成招麼。”
她平靜地擡了下頭,目光並沒有特意看誰,可湛修慈,湛明儒,湛明磊和湛明嫣四人,卻都感到刻骨的寒意,頓起。
“掌門誤會了。”湛明嫣爲了女兒,挺身而出,“當年的教訓,大家早已汲取。”
“然後在不久前把我送進去,再犯一次?”湛藍箏笑吟吟,湛明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湛藍箏!查案就查案,陰陽怪氣地,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發威地低吼。
“當我是掌門的時候,別跟我廢話也別跟我頂着來,更不要扯謊遮羞,我會知道誰在騙人。”湛藍箏嚴厲道,“湛思晴,你昨天下午兩點至四點,確實在那間網吧裡玩了網殺,對不對?”
湛思晴哼哼唧唧地表示認可,“我四點半就走了。”
“岑嬌娜五點半進了那間網吧,人都死絕了。根據我和宗錦對現場的勘測,東部封印剛好隱藏在你使用的——十七號機底部一片瓷磚下。瓷磚已經鬆動,法杖測試,有湛家術的殘存力量。”湛藍箏舉了舉法杖,“現在去測試,的確不行了。你可以不信我的話,但是你不能否認你走之後,就出了問題。”
“一個小時,任何人都有可能去那裡。”湛明嫣替女兒申辯,湛思晴脆道:“媽,您別跟她扯那些沒用的,我痛快告訴你,我壓根就不知道那底下有什麼封印,更沒動過瓷磚。好吧,人都死光了,也沒法給我作證,不行咱就給冥府發求助帖,請求招魂。我知道你辦不到,無涯不在你更辦不到,冥府魂魄省纔不會把請回去的魂魄給放出來,破案是湛家自己的問題,你要麼就強行招,可惜爺爺的面子爲了你全都給用盡了!”
“放肆。”湛修慈沉聲呵斥,湛思晴不理睬爺爺,繼續道:“還有,湛虛衡說我手舞足蹈過,那是因爲當時就剩我一個警,三選一的查殺,我竟然查對了,我贏了那盤,我升級了,當然高興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嗎?你愛信不信,帶種你現在就把我送到刑房去啊?不需要勞動傀儡,讓我媽抽我就好,反正你也是你老子親自動得刑——”
湛明儒面色鐵青,湛思晴不顧湛明嫣急三火四地拉扯,放開聲音說,“奇怪我爲什麼對你這麼不客氣嗎?那是因爲在我眼裡,你根本就不配當掌門!以前不配現在更不配!我們在刑房受罪,日日夜夜忍受捶楚和羞辱,絕望地等待死亡的時候,你卻在國外悠哉遊哉地賞風景,舒舒服服地躲開一切風雨,還能上網觀看我們被折磨的日誌和視頻!曾姨婆待你那麼好,結果她被害死了,你哭都沒哭一下,直接下嫁給害死她的敵人宗錦,又假仁假義地寬恕折辱過你父親的蕭婷!那女人昨天九點多竟然還敢光明正大地打來電話,催你交論文?!湛垚是她親兒子,可爲了家人的受罪,也不肯原諒蕭婷,至今連提都不提,而你卻還樂顛顛地主動給她送禮,以求論文能順利通過?!你招來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仗着你的勢,橫行霸道!完全不把作爲主人的我們放在眼裡,把好好一個湛家主宅弄得烏煙瘴氣!你,湛藍箏,你丟乾淨了湛家祖祖輩輩的面子,你完完全全不配當湛家掌門!你就是效仿宗錦他那個蕩 婦親孃把一家子人都殺乾淨了,我也不承認你是湛家掌門!”
湛明嫣反手抽了湛思晴一個大巴掌,她臉頰飛紅,摸也不摸,還在高呼,“還有,我要告訴你,我去過網吧沒錯,湛虛衡也去過!我看見他了!我走了,他還沒走,躲躲閃閃在車裡,以爲我看不到他嗎?!一個小時啊!他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胡說什麼啊!”湛明嫣痛心疾首,“你表哥都骨折了,怎麼能是他啊!你快閉嘴,快跟掌門道歉!”
“苦肉計啊!這就是湛藍箏那一家子串通起來,要徹底打壓咱們一家,恐怕下一個就輪到二叔家了!二叔您還是注意點吧!”湛思晴惡毒道。
扶着兒子前來聽審的齊音然再也忍不住氣道:“我們家和誰串通了?她的事兒我從不管!我管不起她!”
湛思晴冷笑,“哈!連你親孃都要和你撇清關係,湛藍箏,你還當什麼人啊?禽獸不如的下 賤東西!主動貼給宗家人暖 牀的小bitch!蓋貞節牌坊的臭婊 子!”
作爲證人被獲准出席的岑嬌娜終於暴跳如雷了——雖然她住進湛家一個月來,已經無數次提醒自己“不要管別人家的內務”。可她不是溫和的容采薇與淡漠的江宜月——月亮在場要是聽了這話,估計直接就抽過去了,“XXX你丫的說什麼呢!想罵人你跟我對着罵!別的我也不評價,單說‘不三不四的朋友’,我們怎麼就不三不四了?要不是爲了你們湛家這點破事,我們會身處危險之中,不得不離開自己舒舒服服的家,去體味寄人籬下的不便嗎?!偌大一個湛家,竟容不下幾個被迫尋求保護的普通人!你個公主病,捧着您的BLX去傲嬌到底吧!”
湛思晴不怒反笑,囂張道:“看!你的朋友一口一個湛家的罵,湛藍箏,別忘了自己姓什麼!”
湛明嫣又是一巴掌搧過去,這回總算是放倒湛思晴,她急忙轉身要跟神態自若的湛藍箏和陰雲滿面的湛明儒賠禮道歉——可二樓的走廊,突傳強勁的咚咚咚聲響,那聲音好似雷鳴,細聽,似是帶着滿腔怒火與仇恨。
程澄煞白着臉,從轉彎處閃現了,她踏着步子,甩着胳膊,面色漲紅,眼睛幾乎鼓出來,彈落在地。她飛跑起來,帶倒了花瓶,撞翻了電話櫃,連扶都不扶。她的身後還跟了羅敬開,卓非和賈文靜,衆人七手八腳的樣子,顯然是要拉住程白癡。但是英勇的白癡程,以大無畏的姿態衝破封鎖線,一路“衝殺”到湛藍箏面前,她指着湛藍箏,跳腳吼道:“湛藍箏我告訴你!我再也過不下去了!這問題你必須給我解決!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你必須還我一個公道!”
湛藍箏對湛思晴的叫罵不以爲意,反而帶着幾絲微笑去聆聽,可白癡程這一番嘶吼,卻讓她冷了面色,“你又怎麼了?”
她似是耐心地問,口氣淡到極點。
“你說怎麼了?你說怎麼了?!你會不知道嗎?”程澄語無倫次,飛花掃葉——飛花是眼睛在飛淚花,掃葉是手掌持續做大幅度掃落葉的動作,“你會不知道你妹妹做的醜事嗎?!”——賈文靜絕望地衝過來,試圖捂住程澄的嘴,未果,程澄已衝口道:“你妹妹冒充我去GD孫橋!那視頻我讓小羅和卓非驗證了,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她好不要臉,她竟然冒充我,和孫橋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