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紙,包不住火

“網——殺——”湛藍箏站在馬路對面,望着被藍紅閃燈擦亮的建築物,呢喃。湛明磊剛與警方對完話,過來對湛藍箏說:“包括網吧老闆,一共死了十三個人。”停了停,“箏兒——對外聯繫的事情,還是你爸爸做的比較上手,我不是很——”

“父親要去醫院探望虛衡。”湛藍箏淡淡道,“死因還在查?”

“等待解剖。”湛明磊道,“網吧內沒有監控設備,沒有目擊證人,取證很困難。警方還沒勘完現場,咱們也沒法再多打聽。不過我看到你那個當刑警的朋友正跟幾個人聊呢,或許一會兒可以去問問。”

“嗯。”湛藍箏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她不認爲湛明磊說的沒用,相反,這樣古怪的現場,加上湛虛衡在手機裡的描述,基本可以判定這是一場嚴重的凶死事件了。警方把案子交給湛家,是遲早的事。

宗錦剛剛驅車抵達,將車子停在湛藍箏身邊,悠然下來喊聲“二叔”,湛明磊沉着臉也沒應,自動離開。宗錦不關心現場勘測的進展,更不在乎死亡人數,端詳馬路對面那一溜低矮建築,法戒自掌心升起,他手訣變換複雜,銀光熠熠。許久他輕咦一聲,笑道:“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我懷疑,這裡是東部封印所在地。”

湛藍箏敏銳道:“咱們在封,有人在解?”

“姎妱派來的?”宗錦思維跳躍,湛藍箏道:“別急着下判斷。”她沉吟片刻,“虛衡說,他守在外面,嬌娜進去後不到五分鐘,他明顯感覺到氣場扭曲,陰陽大幅度失衡,他感覺不妙,立刻闖了進去,剛好看見砍刀要落到嬌娜身上——”

“我那小舅子就沒看到拿刀的妖鬼?”

“我只知道我弟弟當時急着救人,沒捏驅幻訣,也沒陰陽鏡。”湛藍箏搖頭,“他實戰經驗還是少,倒是救了嬌娜,自己卻讓掉落的電腦砸折了腿,送醫院了。嬌娜跟我說了過程,我想那些人是被鬼怪強制,蠱惑着進入殺人遊戲,在虛擬自我被殺的同時,自己也失去了生命。”

“如果妖鬼是通過網絡來操縱兇殺,一旦在虛擬中流傳,可就不好玩了。網殺遊戲挺受歡迎,記得湛思晴就是其中的愛好者啊。遊戲中被刀只是一個玩笑,現實中的自己若也因此——那就可怕了。”宗錦微笑着搖搖頭,湛藍箏似乎並不想和宗錦商討太多,只說:“等警方都退了,咱們再過去看看是不是東部封印被解開吧。”

岑嬌娜在醫院坐到了晚上十點多,無精打采地看着湛明儒,齊音然,湛歆愛圍在綁了石膏腿的湛虛衡身旁,噓寒問暖,尤其是齊音然,臉上露出的是少見的關愛之色。她想起湛藍箏,有種抱不平的怪異感,從長椅上跳起來,“哎——叔叔阿姨,湛藍什麼時候來啊?”

“不清楚。”齊音然冷淡道,“她總是很忙,我們管不了的。”岑嬌娜採訪的時候經常碰壁,本已適應,卻很不舒服朋友母親的態度,抿抿脣,“這回多謝湛虛衡了,要不然我又得死一回。”湛虛衡呵笑着還未開口,齊音然慢條斯理道:“衡兒是湛家人,這都是理應做的,你千萬別太放在心上。”

岑嬌娜瞅着齊音然淡漠的臉色,品出這話的深意,因此窘迫,感覺和湛家人待在一起很無趣,待上車時,機會就來了——湛虛衡打了石膏腿,佔了整個車後座,勉強擠下湛歆愛,再也容不了岑嬌娜,她還記着齊音然剛剛說那句話是微帶鄙夷的態度,心裡氣惱不過,推說自己回家住,轉身走入乍暖還寒的暮春之夜,迎面來了一輛翻着空車牌的出租車,岑嬌娜心神一動,順手攔下,報上網吧地址。上車後又檢查了挎包裡的物品,除了採訪簿子被丟棄,其餘的傢伙都在。

已臨近午夜十一點,警察收工,圍觀羣衆散去,也不見湛藍箏和宗錦。街道淒冷,網吧內一片黑沉,吧外攔着警戒線,岑嬌娜左顧右盼,也沒見到看守的人。她背對着網吧坐到馬路沿上,在便籤上寫下“親歷網吧血案”這個題目,端詳着,挑剔着,又擬成“網吧驚現重大血案”、“網吧內的兇殺”“人禍?鬼祟?撲朔迷離的驚天血案”。她想做一個跟蹤專題,恐怖的因子總能吊起胃口,但又苦惱如何過審批這關。如果在網刊上爆私料呢?

眼前的路面忽然泛起微光,岑嬌娜擡頭看路燈,黯淡依舊。她意識到這光亮是從身後照來,手指剎那冰涼——身邊可沒湛虛衡了。回過頭看到警戒線斷開,拖曳在地面上。發亮的是網吧的一盞門燈,那是定時亮起的?還是人工操作的呢?碎紙掠過岑嬌娜的腳面,她看出那是被扯爛的封條。

沒有起風,是誰扯的?岑嬌娜猶疑,她從兜裡取出一隻疊起的小小紙符,那是剛纔和湛虛衡一起逃出網吧後,坐在路邊等救護車的時候,湛虛衡臨時製作,又送給她的,說能避邪。她合攏手心,一個大膽的想法插入——既然有護身符,爲何不進去看看呢?只看一眼,看看是不是有鬼影,然後就退出來。

這念頭一起,竟猶如上了毒癮,一發而不可收拾。岑嬌娜開始理智並感到恐懼的時候,已置身在黑暗的網吧內。她搞不清自己爲何能輕鬆地推門進來,目光從關閉的電腦上掠過,一聲輕輕的啪,她不由握緊手中的紙符,剛適應黑暗的眼睛被一束光芒刺得連連眨巴,風扇響動,發出低吟。

正對着她的那臺電腦,自動開了。

她自衛地一攥手心,卻摸了個空,感到手掌火辣,好像有東西燃燒,攤開才發現紙符竟變成了一團灰沫。岑嬌娜驚慌失措地任那灰塵飄走,她猛擡頭,看到網頁已展開,血紅的大字不急不徐地攤開在屏幕上。

一起殺人吧。

岑嬌娜倒抽一口涼氣,剛剛涌上絕望感,突然間,電腦轟地關閉,好像癟掉的燈泡,一切重歸黑暗。她驚咦着不知發生什麼,噼噼啪啪,日光燈接連亮起,照得四處雪白,宛若從地獄跳入天堂。

“你怎麼又跑來了?”湛藍箏摘下陰陽鏡,快步走來,手中法杖還亮着幽幽綠光,宗錦在她身側,輕彈電燈開關,“勇氣果真是一名記者的基本職業素質。”

“哦——”岑嬌娜長長吁氣,拍着心口,“哦——太好了——太好了——湛藍我太愛你了——”

“我不是蕾絲,想拿這個案子做專題是不是?我不許的。”湛藍箏乾脆道,“我弟呢?回去了?”

岑嬌娜複述了醫院的事情,湛藍箏不滿,“我爸媽真是的,深更半夜怎麼能把你一個女孩子丟在外面。”

“車子坐不下,我理解啦。反正我也想回來一趟,是我主動和叔叔阿姨說的。”岑嬌娜不要介入人家的家庭糾葛,湛藍箏冷笑,“如果不是我和宗錦打算熬夜徹查,我就只能接到你的噩耗了。”

“警戒線不是我弄斷的,門口的燈是自己亮的,電腦是自動開的,還有你弟弟給我的一個符咒,紙疊的,燒沒了,但是我的手沒燒到。”岑嬌娜攤開掌心,湛藍箏掃一眼,“阿衡功力並不到家,又是臨時做的……”

“從封印裡跑出的鬼……”法戒在網吧內盤旋,宗錦站在銀白的光芒下,俯身查看電腦,“力量非同小可。湛虛衡的符咒被毀,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湛藍箏並未接他的話,“你……要不宗錦送你回去?”

“別啊。”

他倆異口同聲,岑嬌娜斜睇他,“有些人,比鬼可怕。”

宗錦說;“你一個人查得出來嗎?封印在哪裡?鬼的棲息之地?兇殺的方式?”

“剛剛鬼就在這裡啊,湛藍你沒看到嗎?”岑嬌娜問,湛藍箏說:“整個網吧,我只看到八女王在演繹獨角戲。只因鬼障形成,我們才知道里面又出了問題,靠法杖的力量得以突破進來。否則親愛的——鬼障控制下,你就是打破這兒的牆,外面的人也只能看到這是一間普通的網吧。網鬼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我還不清楚,強勁的話,起碼能讓鬼障的範圍,擴散到整條街,如果可以進行追蹤,那麼它會跟你到天荒地老,五湖四海,所過處,都可設障困住你,想法剿殺。”

“反正剛纔這裡有一個鬼,沒錯吧?”岑嬌娜並不害怕,她有了靠山,底氣大增,更關心“八卦”。

湛藍箏點頭,“但是我和宗錦都沒見到它,它躲得太快。鬼障一破,它就溜了。務必找到它。除掉它,才能考慮重設東部封印的事宜。”

宗錦檢查到了第六臺電腦,他按開按鈕,銀白色的光芒好似手術檯上的無影燈,步步跟隨,“你確定封印開了?不是外部鬼藉由網絡溜進來?或者哪個網殺迷猝死,於是就近附入到遊戲中?”

“我已經習慣了一切恐怖的大事都會牽扯到我的朋友。”湛藍箏精闢地說。宗錦好笑着搖搖頭,自語着“這臺也沒問題”,當他檢查到最邊角的一臺機器的時候,岑嬌娜道:“這是湛思晴今天玩過的啊。”

湛藍箏怔道:“她來過這裡?”

“我和你弟都看到了。她就坐在宗錦現在那個位置,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幹了什麼好事。”岑嬌娜笑道,“你弟不好意思過去,到外面等。我也不太想碰熟人啊,就先去了別的網吧。那會兒這裡還好端端,等我一回來,人都死沒了。還好你表妹先走了。”

“我弟倒是沒跟我說這個。”湛藍箏面色不快,岑嬌娜快人快語,“他心中有鬼。我轉一圈回來,問他湛思晴走沒走,這麼簡單的事兒,他支支吾吾一點都不利落。我看就是心虛,準有問題。對啊!湛思晴走了,結果網吧的人都死翹……哦————-”岑嬌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湛藍箏沉了臉色,“你先別瞎猜,我告訴你,不許給我寫稿子,否則咱倆的交情就玩完。”

“知道了。真是的,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還順道幫你們湛家打廣告呢。”岑嬌娜小聲嘀咕,她可不會抗議來觸人家的黴頭。

法戒光芒忽然暴漲又猛地恢復正常,湛藍箏揚眉,宗錦擡起身笑道:“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湛藍箏,封印可能就在這臺電腦主機的地板下。”他意味深長,“剛剛岑嬌娜說——誰最後用過這臺電腦來着?”

“我解開了東部封印?我放了厲鬼用網絡殺人?!胡扯!胡扯!湛藍箏,你這個掌門怎麼當的?輕信一堆外人的話嗎?!”

清晨,湛家主宅內,湛思晴聲嘶力竭,喊得在場人耳膜嗡嗡響,“不錯,我去過網吧,因爲我媽讓我照顧露露,不許我上網,把網線給我封了,我就溜出去上網。我怕在附近會讓你們誰看見,才特意跑了那麼遠的地方去。這也不可以嗎?我會跟我媽道歉,但這能代表什麼?不錯,我最近的確在玩網殺,玩網殺的人多了去了!隨便一個翹掉都有可能附身網遊裡,什麼東部封印,還不是宗錦的一面之詞!湛家人辦案,什麼時候需要採信宗家人的說辭了?!”

“閉嘴。”湛藍箏淡淡道,湛思晴橫眉豎目,“你憑什麼——”

“我是湛家掌門,我在問你話,不是你問我。”湛藍箏輕聲給她解釋,“我要你說話,你再說。現在你給我坐下,閉上你的嘴巴,否則你就去刑房呆幾天吧。”

湛思晴滿面通紅,湛明嫣強行按着女兒坐回沙發上。湛修慈開口道:“箏兒,如果要指證晴兒,要有確鑿的證據。”

“沒關係,屈打可以成招,把你送到刑房,案子很快就能解決。”

“你——?!媽!媽!爺爺,你們聽她說——沒關係,反正現在咱家尊長都在,你真敢那麼判我?”湛思晴質問,湛藍箏面色冷淡,“先姑母當年不也是在諸位尊長的首肯下,被屈打成招麼。”

她平靜地擡了下頭,目光並沒有特意看誰,可湛修慈,湛明儒,湛明磊和湛明嫣四人,卻都感到刻骨的寒意,頓起。

“掌門誤會了。”湛明嫣爲了女兒,挺身而出,“當年的教訓,大家早已汲取。”

“然後在不久前把我送進去,再犯一次?”湛藍箏笑吟吟,湛明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湛藍箏!查案就查案,陰陽怪氣地,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發威地低吼。

“當我是掌門的時候,別跟我廢話也別跟我頂着來,更不要扯謊遮羞,我會知道誰在騙人。”湛藍箏嚴厲道,“湛思晴,你昨天下午兩點至四點,確實在那間網吧裡玩了網殺,對不對?”

湛思晴哼哼唧唧地表示認可,“我四點半就走了。”

“岑嬌娜五點半進了那間網吧,人都死絕了。根據我和宗錦對現場的勘測,東部封印剛好隱藏在你使用的——十七號機底部一片瓷磚下。瓷磚已經鬆動,法杖測試,有湛家術的殘存力量。”湛藍箏舉了舉法杖,“現在去測試,的確不行了。你可以不信我的話,但是你不能否認你走之後,就出了問題。”

“一個小時,任何人都有可能去那裡。”湛明嫣替女兒申辯,湛思晴脆道:“媽,您別跟她扯那些沒用的,我痛快告訴你,我壓根就不知道那底下有什麼封印,更沒動過瓷磚。好吧,人都死光了,也沒法給我作證,不行咱就給冥府發求助帖,請求招魂。我知道你辦不到,無涯不在你更辦不到,冥府魂魄省纔不會把請回去的魂魄給放出來,破案是湛家自己的問題,你要麼就強行招,可惜爺爺的面子爲了你全都給用盡了!”

“放肆。”湛修慈沉聲呵斥,湛思晴不理睬爺爺,繼續道:“還有,湛虛衡說我手舞足蹈過,那是因爲當時就剩我一個警,三選一的查殺,我竟然查對了,我贏了那盤,我升級了,當然高興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嗎?你愛信不信,帶種你現在就把我送到刑房去啊?不需要勞動傀儡,讓我媽抽我就好,反正你也是你老子親自動得刑——”

湛明儒面色鐵青,湛思晴不顧湛明嫣急三火四地拉扯,放開聲音說,“奇怪我爲什麼對你這麼不客氣嗎?那是因爲在我眼裡,你根本就不配當掌門!以前不配現在更不配!我們在刑房受罪,日日夜夜忍受捶楚和羞辱,絕望地等待死亡的時候,你卻在國外悠哉遊哉地賞風景,舒舒服服地躲開一切風雨,還能上網觀看我們被折磨的日誌和視頻!曾姨婆待你那麼好,結果她被害死了,你哭都沒哭一下,直接下嫁給害死她的敵人宗錦,又假仁假義地寬恕折辱過你父親的蕭婷!那女人昨天九點多竟然還敢光明正大地打來電話,催你交論文?!湛垚是她親兒子,可爲了家人的受罪,也不肯原諒蕭婷,至今連提都不提,而你卻還樂顛顛地主動給她送禮,以求論文能順利通過?!你招來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仗着你的勢,橫行霸道!完全不把作爲主人的我們放在眼裡,把好好一個湛家主宅弄得烏煙瘴氣!你,湛藍箏,你丟乾淨了湛家祖祖輩輩的面子,你完完全全不配當湛家掌門!你就是效仿宗錦他那個蕩 婦親孃把一家子人都殺乾淨了,我也不承認你是湛家掌門!”

湛明嫣反手抽了湛思晴一個大巴掌,她臉頰飛紅,摸也不摸,還在高呼,“還有,我要告訴你,我去過網吧沒錯,湛虛衡也去過!我看見他了!我走了,他還沒走,躲躲閃閃在車裡,以爲我看不到他嗎?!一個小時啊!他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胡說什麼啊!”湛明嫣痛心疾首,“你表哥都骨折了,怎麼能是他啊!你快閉嘴,快跟掌門道歉!”

“苦肉計啊!這就是湛藍箏那一家子串通起來,要徹底打壓咱們一家,恐怕下一個就輪到二叔家了!二叔您還是注意點吧!”湛思晴惡毒道。

扶着兒子前來聽審的齊音然再也忍不住氣道:“我們家和誰串通了?她的事兒我從不管!我管不起她!”

湛思晴冷笑,“哈!連你親孃都要和你撇清關係,湛藍箏,你還當什麼人啊?禽獸不如的下 賤東西!主動貼給宗家人暖 牀的小bitch!蓋貞節牌坊的臭婊 子!”

作爲證人被獲准出席的岑嬌娜終於暴跳如雷了——雖然她住進湛家一個月來,已經無數次提醒自己“不要管別人家的內務”。可她不是溫和的容采薇與淡漠的江宜月——月亮在場要是聽了這話,估計直接就抽過去了,“XXX你丫的說什麼呢!想罵人你跟我對着罵!別的我也不評價,單說‘不三不四的朋友’,我們怎麼就不三不四了?要不是爲了你們湛家這點破事,我們會身處危險之中,不得不離開自己舒舒服服的家,去體味寄人籬下的不便嗎?!偌大一個湛家,竟容不下幾個被迫尋求保護的普通人!你個公主病,捧着您的BLX去傲嬌到底吧!”

湛思晴不怒反笑,囂張道:“看!你的朋友一口一個湛家的罵,湛藍箏,別忘了自己姓什麼!”

湛明嫣又是一巴掌搧過去,這回總算是放倒湛思晴,她急忙轉身要跟神態自若的湛藍箏和陰雲滿面的湛明儒賠禮道歉——可二樓的走廊,突傳強勁的咚咚咚聲響,那聲音好似雷鳴,細聽,似是帶着滿腔怒火與仇恨。

程澄煞白着臉,從轉彎處閃現了,她踏着步子,甩着胳膊,面色漲紅,眼睛幾乎鼓出來,彈落在地。她飛跑起來,帶倒了花瓶,撞翻了電話櫃,連扶都不扶。她的身後還跟了羅敬開,卓非和賈文靜,衆人七手八腳的樣子,顯然是要拉住程白癡。但是英勇的白癡程,以大無畏的姿態衝破封鎖線,一路“衝殺”到湛藍箏面前,她指着湛藍箏,跳腳吼道:“湛藍箏我告訴你!我再也過不下去了!這問題你必須給我解決!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你必須還我一個公道!”

湛藍箏對湛思晴的叫罵不以爲意,反而帶着幾絲微笑去聆聽,可白癡程這一番嘶吼,卻讓她冷了面色,“你又怎麼了?”

她似是耐心地問,口氣淡到極點。

“你說怎麼了?你說怎麼了?!你會不知道嗎?”程澄語無倫次,飛花掃葉——飛花是眼睛在飛淚花,掃葉是手掌持續做大幅度掃落葉的動作,“你會不知道你妹妹做的醜事嗎?!”——賈文靜絕望地衝過來,試圖捂住程澄的嘴,未果,程澄已衝口道:“你妹妹冒充我去GD孫橋!那視頻我讓小羅和卓非驗證了,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她好不要臉,她竟然冒充我,和孫橋做啦!”

第十六章,很簡單,是全文的大結局。楔子楔 子第十一章 契約(本卷完)第四章 虐的問答楔子第四章 夜遊女第四章 第一天上班第二章 臨湖公司第十二章 再見第六章 剁洋蔥的用意第十六章,很簡單,是全文的大結局。第八章 墜落楔子第九章 和極品男共度第二章 冰屍第二章 冰屍第八章 屏風後的白癡第六章 剁洋蔥的用意楔子第八章 心靈第二章 取證工作第八章 程澄被極品男綁架了第十八章 事變第九章 結案第十一章 突襲第七章 朦朧的希望第二章 小衝突楔子第二章 似曾相識第十章 程澄失業失戀了第四章 警鈴第十一章 一個白癡的堅持與大膽新年章 承諾與背叛第八章 雙胞胎過渡第六章 出走之後第十五章 朝陽(大結局)第十四章 深夜容易發生故事第一章 生意上門第七章 虛實第一章 和姐妹們聲討極品男第三章 鬧事的來了第一章 淪陷的湛家第三章 生死交替第六章 祠堂第一章 淪陷的湛家第四章 警鈴第十四章 亮燈第一章 露餡第一章 露餡第六章 一錘終定音第十章 颶風來襲第六章 車上遇“險”第一章 和姐妹們聲討極品男第十章 自取(解決陸微暖,長了點,見諒)第四章 坦白第七章 選擇(本卷完)第二章 定計第七章 地下隧道第七章 選擇(本卷完)第四章第十五章 秦晉之好楔子第八章 戰果只是謝幕第十八章 事變第八章 人倫第二章 小衝突第六章 第一股風第一章 商議第十八章 事變第二十二章 回“家”第七章 洗水藻的女人第二章 定計第十一章 甦醒第五章 蝴蝶振翅第十章 蓄勢待發第六章 車上遇“險”第四章 當年的真相第十二章 輾轉第二十一章 真相大白第一章 和姐妹們聲討極品男第八章 程澄被極品男綁架了第二章 查看現場第七章 真相第九章 接近真相第八章 墜落第十一章 契約(本卷完)第十五章 剝繭抽絲第一章 給極品男和沮喪女找工作第三章 山寨第十章 離開第八章 第二股風第五章 晴天霹靂第二十章 解開謎團第三章 所謂淡定第六章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第三章 休養和繁忙第十九章 劫後餘生第四章 藍色圍巾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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